风雨敲打着小屋一整夜。莱姆斯躺在床上,处于和天气无关的极度清醒中。

    小天狼星以大脚板的样子趴伏蜷缩在床脚,让莱姆斯意识到他的存在,同时也试图获取他的同情。小天狼星总是善于完成双重目的。

    你怎么能这样?这句话在他的脑海中盘旋着,仿佛外面不断击打着小屋的暴风雨。他不知道这话究竟是针对小天狼星,还是对他自己,亦或二者皆有。至少,对他们二人都很合适。

    而他记忆中如同灼热的太阳一样明亮的,是那悚然的一幕:斯内普那奇妙的微笑,他毫无踌躇的笃定声音,坚定不移的平稳双眼。那本应平息莱姆斯心中隐约的怀疑:即便对邓布利多的信任无论也无法令他无忧安眠。而如果信任不能,这咒语应当能够做到。斯内普无法打破誓言,否则将会失去性命;他难道不曾向邓布利多发过誓吗?

    然而……

    小天狼星在斯内普走后没再说过一个字。他面对着门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他的指节之间被斯内普挖出了血——面容难以捉摸。莱姆斯留他在那里,蜷缩到床上,一遍又一遍地重温他本应拒绝的那一刻。

    他们所做的事应当受到道义的谴责,这一认知落在一片阴影之下——他们总有一天会因为目前无法知晓的某种原因而感到后悔。

    小天狼星变成人形并拖着脚步走下楼时,黎明还没有打破风雨的黑暗。他再回到卧室来时已经换上了沈重的冬靴,莱姆斯没有动弹。他的脚步停在门口,然后走到火边,用一个无声咒将其点亮。

    “我最好出发了,”小天狼星声音粗重。“保证你会给冬青果很多爱,你个自我否定的胆小鬼。”

    莱姆斯点了点头。他盯着火焰,那刺痛了他的眼睛。

    小天狼星紧紧抓住他的肩膀。“别——就是别。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你那该死的思考回路除了我没人能理解。用它照顾好你自己,就这么一次,好吗?”

    小天狼星没有放开手,所以莱姆斯伸出手去,用手指紧紧握住小天狼星强壮的手。

    “愿望总是无法成真[a1] ,”他嘶哑地轻声说。

    小天狼星的手指收紧了,变得疼痛。然后一段漫长的时间流逝,以心跳来衡量。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小天狼星说,他的声音像砂砾一样粗糙。

    我猜不出来,莱姆斯没有说出口。

    “我告诉过你,我不会让任何人死去。我得离开这里去帮你。我不能离开冬青果,在——你知道我从没有相信过他。有人藏在学校里,莱姆斯,那些等着伤害她的人。伏地魔的……”

    他的声音消失,但他的握力没有放松。莱姆斯想象着,如果他现在回过头,会看到小天狼星盯着窗外,那个有伏地魔怀着满腔仇恨等待哈莉特死亡的世界。

    “你看到了斯内普的标记,”小天狼星说。“他变得更强大了……他回来了。”

    莱姆斯依然没有开口。他都知道。他也知道,有一些底线无法跨越。

    他,詹姆斯,小天狼星还有彼得从未看到那些底线的存在。

    小天狼星弯下身,飞快地亲了亲他的鬓角,他们的颧骨碰到了一起。

    “等我回来的时候你最好还在,”他的呼吸传到莱姆斯的耳朵里,然后他离开了。他沈重的脚步声发出回响走下楼梯,穿过小小的屋子,然后随着关门声逐渐消失。

    莱姆斯把手放到肩膀上,那里依然残留着幻影一般的温暖。他躺在那里,注视着火光,直到黎明的苍白光辉铺遍世界,点亮窗户之后,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