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朝哈莉特飞快地接近,在夜空下一片朦胧的漆黑,随着火弩箭的不断靠近,那些树冠逐渐遮蔽了所有的星光。她听到灌木丛中有树枝折断的声音,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某种苍白的东西朝着灌木丛——
“昏昏倒地!”她高喊道,一道红光从她的魔杖射出,准确无误地朝着树丛飞去——然后击中了什么东西,发出了一声沈闷的倒地声。
哈莉特从扫帚上跳下来,冲到灌木丛之间,细枝划擦着她的斗篷丶她的脸颊丶她的腿——
然后她被德拉科·马尔福绊了一跤。他四肢伸展地倒在地上,眼睛朝后翻着,通常梳得油光水滑的头发散落在额头上。有那么一个瞬间,哈莉特以为自己杀了他。
该死,该死,该死,她一边想着,一边尝试了另一个新咒语:“快快覆苏[a11] !”
他动了一下,眼皮颤动着,他的脸扭曲成起来。
“喂,马尔福,醒醒!”哈莉特想要摇晃他。
他擡起手触摸头部,动作顿住了。他的双眼睁开,惊恐地盯着她。
“这是几根手指?”哈莉特抑制着自己举起两根手指的冲动。
“你把我打晕了!”马尔福说。
“好的,你的记忆没问题。”她皱着眉头看着他坐起来,摇晃着头。“你为什么尖叫?”
马尔福看上去很难堪,但却想用冷笑掩饰过去。“怎么?你的智力已经一点都不剩了,波特——”
哈莉特翻了个白眼。“所以并不是什么严肃的事。很好。”
“简直不敢相信你打晕了我,”他说。
“也许你不应该在晚上来禁林散步。说到底,你在这儿干什么?”她清楚地记得三年前他们在这里接受留校劳动时他逃之夭夭的样子。
也许德拉科也记得,因为他怒视着她。“不关你的事,波特。但如果要说的话,”他停顿了一个微小的瞬间,“我在躲潘西。”
“试试给她寄一包腐烂的蛆当情人节礼物,”她站起身,拍打着膝盖上的雪花和泥土。“也许能吓退她。”
“你不怎么了解她,是不是,”马尔福咕哝着。
“据我所……知……”哈莉特盯着她的手。某种又黑又湿又黏的东西粘在她的膝盖上。“马尔福,你在流血?”
“什么?”马尔福听上去和她一样惊讶。他开始在自己的身上四处拍打,然后他的手摸到了后脑勺——当收回手时,上面沾着和她手上一样的黑色东西。
“不疼,”他茫然地说。“而且怎么会沾到你的……”
他们都盯住了地面。哈莉特点亮了魔杖,伸出了手臂。
在黑暗中很难看清黑色的东西,但光亮驱走了阴影。那片黑色……在闪着光。
马尔福抓住了她的手臂,就像片刻之前的阿斯忒里亚。“走-我们离开这里,波特。”
“如果你没有尖叫,这肯定来自——”
“是我尖叫的,好吗?”马尔福的语速非常快,声音变得尖细,就像赫敏在紧张害怕时一样。“有东西扫过了我,我尖叫了。但那是血,我们不想知道在那——在那另一端是什么!我们得离开,就现在!”
哈莉特打算同意他的话——她真的是这么打算的。
但她擡起头,然后她看到了。
卡卡洛夫教授。
悬挂在树干上。
一根尖桩钉进了他的心脏。他的脸因惊恐而扭曲,双眼凸出,嘴巴张开。
树林在她身旁无声地旋转起来。
有人用手握住了她的肩膀。哈莉特的手臂扬起,没有咒语从她嘴唇中吐出,她仅仅像握着小刀一样握紧魔杖——
斯内普正低头看着她。
他的手依然放在她的肩上。他把另一只手放在她的另一边肩膀上,推着她转向另一边,远离卡卡洛夫被刺穿的那棵树。他一只手放在马尔福的背上,把他从弯腰呕吐的地方揪了起来。
哈莉特跌跌撞撞地走出了禁林。
雪地闪闪发光,群星闪闪发光,而哈莉特的心脏在胸中跳动着病态的节奏。斯内普的手一直放在她肩上。他在说话——她能听到他声音的抑扬——但她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他们爬楼梯时,城堡仿佛漂浮在她周围。她意识到,斯内普把他们带到了邓布利多的办公室。
房间里温暖明亮。邓布利多不在这里。
“坐,”斯内普指着两把椅子。他的语调近乎温柔——对他来说。
哈莉特瘫倒进椅子里,马尔福则倒进她旁边那张椅子。
“我希望你们两个人明白,你们本可能被杀,”斯内普说,听起来很平静。平静不像是斯内普的风格。哈莉特本以为他会大喊大叫。
“他扫到了我,”马尔福呆滞地说。“那个——那个杀人犯。”
“告诉我事情的经过,”斯内普说,依然没有大喊大叫。
“波特用魔法击中了我。”
“击中了你,”斯内普说着,看向哈莉特。
“我打晕了他,”哈莉特说。“他之前尖叫了——我不知道那是他,但森林里有人尖叫——所以我让阿斯忒里亚去找你——”
“是的,”斯内普现在看起来像是在发怒的边缘了。“而不是你本人。”
“对,但如果我去了,马尔福可能已经死了,”哈莉特说,就在她说出口的同时,她意识到,这可能是真的。
“我可能已经死了,”马尔福说。
“是的,”斯内普顿了一小会儿,然后说道。“有可能。”
“卡卡洛夫死了,”哈莉特说。
“哦梅林,他死了,”马尔福说。
“真的他妈的死了,”哈莉特说。
“他的心脏被刺穿了,”马尔福说。“而且他的血滴到了我身上!”
斯内普仅仅只是看着他们。过了一会儿,他说,“而你没有看到任何人。那个碰到你的人。”
马尔福颤抖了起来,但他摇了摇头。“当时很-很黑——但那里没有人。”
“幻影移形,”斯内普说,“或者用了隐身斗篷。”
“他们为什么挑现在这么做?”哈莉特说,“我是说……可能有人会看到他们。马尔福就差点看到。”
“我们显然不是在谈论某个神志清醒的人,”斯内普平静地说。
哈莉特犹豫了一下。斯内普注意到了,因为他说,“怎么?”
“我……拿到了这个。”哈莉特在口袋里摸索着,拿出了那粉色的魔药。“情人节什么的。这是秘密送给我的礼物——阿斯忒里亚帮我拿到的。”
斯内普用指尖从她手中拿走了瓶子。“你知道这是什么?”
“珀耳塞福涅的——什么东西——阿斯忒里亚说这是种毒药。”
“这是——如果这真的是珀耳塞福涅之吻,我会弄清楚的。”
哈莉特点了点头。她并不需要它——她唯一经常佩戴的首饰是她最好的朋友的项链。而且万一她不小心毒死了谁怎么办?虽然……拥有它可能是件好事,鉴于她和马尔福刚刚看到的……
她想知道她妈妈的首饰是否也有隐秘的储物空间,就像阿斯忒里亚说的一样。
“为什么有人想要杀了卡卡洛夫教授?”她问。
“好问题,波特小姐,”斯内普安静地说。“有待解决。”
“谁知道疯子做事有什么理由呢,”马尔福嘟囔道。
“的确,”斯内普说,他注视着心灵深处某种遥远的东西。“然而每个人都有他们的理由——不管他们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