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回到公共休息室,蜷缩到一张和其他人相隔甚远的扶手椅中。人们以惯常的形式聚集成小堆:朋友,他们聚在一起是因为害怕。但德拉科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朋友,所以他独自待着。
他本以为需要竭力摆脱潘西,但她并不在。怪事;他以为潘西也没有任何朋友。他相当敢肯定其他女孩容忍她是因为不得不这么做。也许达芙妮不在此处是因为去找她的妹妹了——她叫什么来着?阿斯托利亚?
他从没想到她会表现出那样的一面。她难道不应该是一直在哭,不和任何人说话吗?但她突然脸上涌起红色,朝他嘶嘶道不-不准偷听哈莉特。那感觉就像是一只蝴蝶突然变得凶猛。
是波特,这就是原因:和波特待在一起会让人变得难以忍受。而只要一想到他的担心,他送出了那瓶毒药,好吧,出于——某些东西。人们议论着黑魔王正在重新取回力量,他的父亲表现得很奇怪,他母亲则每隔一天给他写一封信,而这,好吧,并不吓人,因为他不是个孩子了,但这值得注意,仅此而已。还有波特,毫无缘由地到处跺着脚走来走去,让奇怪的狗睡在她床下,和那些法国女巫混在一起,就好像她们不是她争夺荣誉的对手似的。还有格兰杰和克鲁姆黏在一起,他们就没有半点自我保护的意识吗?
但当然,他们没有,他们是格兰芬多,而波特是他们之中最格兰芬多的那个。对于这种人,唯一得体的行动就是让他们提高警戒。
虽然波特并不会感激。
(当她闭上眼时会看到卡卡洛夫吗,血迹凝固在他的嘴角。)
他试图想象出一个不会成天讽刺人的波特,没有那么残暴的头发,也不会和格兰杰到处游荡,好像她绕着火龙的脑袋飞不会被烧成炭(或者被钉到树上)一样。也许那样一个波特会在你想要和她说些什么的时候认真倾听,也不会打扮得像个缩水的老头子。那个波特会穿着好看的斗篷,把双眼化得像舞会那晚一样,佩戴着珠宝,里面藏着几滴珀耳塞福涅之吻。
但这个装扮美好,会自我保护的波特会一直抱怨着她会在她地牢里的第二项任务,或者不管什么任务中毁了这些长袍,而且她没有时间干这个,因为她要去教赫奇帕奇怎么靠自己站住脚,然后她把珀耳塞福涅之吻给了达芙妮的妹妹,因为反正她也从不戴首饰,她会在面对下一条龙的时候弄丢它的。
就算在他的脑子里,波特也不肯配合。
他会查明她究竟在地牢里干什么。不管怎么样。
“德拉科?”
达芙妮站在他的椅子旁边,拧着双手。他希望她没有和波特混在一起,否则她也会朝他大喊大叫。
“你看到阿斯忒里亚了吗?”
“在外面走廊,”他嘟囔道。“和波特一起走了。”
“波特?”达芙妮的声音攀高了;好几个人回过头,但达芙妮没有注意到。她脸上的神情——
“她们是朋友,不是吗?”看到她这样的神色,一种奇妙的感觉落到他的胃里。
“是啊,一个好朋友——”她停了下来,迅速擡起了头,然后尖声喊道,“阿斯忒!”
她的妹妹刚刚走进公共休息室,看上去像是刚刚被几个昏迷咒之类的击中了。她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大声喊出来,整个蹦了起来。
“你刚刚和波特在一起?”达芙妮大步走向她,同时高喊着。哦,很好,这会是个血腥的场面。德拉科已经为提到这档事感到抱歉了。
阿斯忒里亚(是了;不是阿斯托利亚)看上去像是想掉头跑出公共休息室,但她扬起了下巴。波特有时候也会有同样的动作。
“是-是又怎么样?”阿斯忒里亚说。(波特需要再训练一下她挑衅的语气。)
“她很危险,阿斯忒!你没听到邓布利多在早餐的时候说了什么吗?有人死了——”
“那不是哈莉特的错!”
现在整个公共休息室都侧过耳朵听着了。德拉科看到特雷西正推开偷听的人群,挤向达芙妮,后者似乎丝毫没感觉到,或者至少并不在乎,她们的争吵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那就和她的错一样!”达芙妮高声喊着。“人们会因为她而死!我不希望你和她有任何关系!”
死亡跟随着黑魔王,斯内普的声音回响在德拉科的脑中,无论他去往何处。
德拉科吞咽了一口。
阿斯忒里亚咬紧了牙关;他从他的椅子这边都能看到。“这不-不是由你决定的。”
“你想以身涉险吗?”达芙妮非常强硬。“危及到我?我们家?那就是你接近她那样的人会带来的后果!”
周围的看客中间泛起了轻声的波澜,就在同时,特雷西到达了她们身边。特雷西抓住达芙妮的手臂,阿斯忒里亚的眼睛落到了周围的人群上。
“放开我!”达芙妮说,但特雷西一把拉近她,在她耳边嘶嘶了些什么。阿斯忒里亚推开人群,跑出围起的圈子,差点被德拉科的脚绊倒,但她好像并没看到他。她消失在通往女生宿舍的走廊尽头,特雷西则把达芙妮朝另一个方向拉走,走出公共休息室,达芙妮一路都挣扎着。
墙壁在她们身后关起,留下一室深思而危险的寂静。所有人也许都和德拉科思考着同样的事情:达芙妮有多正确?波特有多危险?
但斯内普昨晚对他的话再次覆苏:波特曾三次阻止黑魔王。
波特是唯一能够阻止他的人。
Thee and Go Room 来去屋
在情人节之后的一周,哈莉特,赫敏和罗恩都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为第二项任务“学习”。在这里他们能确保不被偷听。格兰芬多们原本就吵闹,在冬日末尾,这个没有魁地奇训练可让弗雷德和乔治发散多馀精力的时节更是如此。(以及,一群筹备N.E.W.T等级考试的拉文克劳占领了图书馆,哈莉特怀疑如果自己不识相碍了他们的事,会被斯内普当做有勇无谋的找死行为。)
星期天晚上,距离第二项任务已经不到一个星期,赫敏发出了一声激动的尖叫,把她的书摔在了哈莉特面前,差点撞断她的手指。
“腮囊草?”哈莉特皱起了鼻子。这本书上的插图看上去像是一把细瘦的老鼠尾巴。
“你要吃这玩意?”罗恩惊恐地说,同时弗雷德和乔治的魔法鬼飞球从他们脑袋上飞了过去。
“这能帮你在水下呼吸,”赫敏兴奋地说。
“我宁愿去吃珀西的旧袜子,”罗恩说。
“‘长出腮和鳍’,”哈莉特阅读着描述的段落,“‘持续时间一个小时’。”
“赫敏,棒极了,”她说。赫敏笑了起来。
“这个嘛,我……得到了帮助,”她嘟囔着,眼睛落到了她的魔药学笔记本,那被压在了她的一堆书下面。罗恩显然以为她指的是他,于是变成了粉色。赫敏没有注意到,哈莉特则假装没有。
(斯内普有什么好对暗号嗤之以鹰钩鼻的?他应该和他们一夥,毕竟他整个学期都在他该死的学校作业里埋线索。)
“所以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弄些腮囊草,”她说。“真不敢相信这么……那个。”
“不过,温室里并没有培育这种植物——它生长在水中,斯普劳特教授那里并没有很多水缸——而且这也不是苏格兰本地的植物,”赫敏说,“所以我们无法种植它。我查过了学校的库存,那里面也没有。这意味着,呃……”她看上去很尴尬。
“我们得去斯内普那里偷点?”罗恩的声音低到半是耳语的程度。在魁地奇人群的欢呼声和起哄声中,他的声音只隐约可闻,但哈莉特感觉她整个身体都不自然地被调谐到了斯内普名字的音调。
“天哪,”罗恩说。“我宁愿去面对龙。”
他们当然要去找斯内普拿。他可能养了一水缸。如果哈莉特——好吧,赫敏——没能解出来,他可能会在第二项任务当天早上塞到她嘴里。哈莉特想歇斯底里地大笑,然后用头撞一撞什么东西。
她整理好自己,说,“我去搞。”
赫敏咬住了嘴唇,但没有反对。
“好嘞,夥计,”罗恩说。“我都忘了——你已经对付过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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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天晚上哈莉特准备入睡时,这个问题翻来覆去在她脑海中回转。根据她对斯内普的了解,她相当肯定,自己完全可以大摇大摆地去找他索要足以通过任务的腮囊草,然后他会花半小时冷言冷语,一遍遍提及他早就预料到了这点,最终,他会往她口袋里沈甸甸地塞满足以让她吃一辈子的量。
但——她一边刷牙一边皱着眉头盯着镜子里的倒影——她不想去问他,然后从他手中接过来。如果她一直等到任务的前一天,他会在礼堂逮住她然后巨细无遗地把第二项任务的内容全部告诉她,就像第一项任务时那样。斯内普并不是个消极的家夥——当事关哈莉特的生死存亡时,显然不是。
但她还没有自己解决过任何有关任务的线索。斯内普告诉了她火龙的事;穆迪则告诉了她怎么处理它们。赫敏解出了金蛋的线索,还有斯内普笔记里隐藏的秘密。
哈莉特朝水槽里吐出漱口水,感觉到苦涩的失望,因为她至今一件事都没有做成。
斯内普——她一边想着,一边用法兰绒毛巾擦着嘴——他无疑会毫不客气地指出,她比其他人小了四个年级,别傻了,难道他没有将帮她作弊度过全程当做严肃的目的吗?但哈莉特还知道别的:其他人是在众多竞争者中被挑选出来的。火焰杯选择她是因为别无选择。她根本不适合参赛。
她想做些什么。只是为了证明她可以。
所以……她把牙刷扔回杯子里……她得想办法从斯内普手里偷出腮囊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