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折磨西弗勒斯,假穆迪的心情似乎舒畅了些许——在他的意识之匣深处,与誓言撕裂般的剧痛相比,这不过是一阵柔和的浪潮罢了——他重重地朝西弗勒斯的侧腹踢了一脚。

    “站起来,”他说,“我们得找到波特。”

    西弗勒斯堪堪维持着意识之匣,他依然无法碰触到夺魂咒。钻心咒与誓言未竟的双重痛苦不断剥夺他的力量。

    “你知道她在哪吗?”假穆迪问。“回答我,斯内普。”

    “不知道,”斯内普说,他的声音粗哑,而他的话绝无虚假:他完全不知道她究竟在哪里,只知道她可能会在何处。

    假穆迪又踢了他一脚,他原本试图遵循上一条命令而站起来,又因为这一脚倒在地上。“告诉我她应该在哪。”

    “格兰芬多塔楼。”

    “那我们就去那。起来。”

    在门口,假穆迪停下脚步披上隐身斗篷,是哈莉特那件传家宝的劣质仿品。“如果有人问起来,你回答他们,是奉校长之命在找波特。别一瘸一拐的,别人会觉得你不对劲。”

    服从这条命令对他被疼痛侵袭的肉体而言相当困难,但西弗勒斯做到了;夺魂咒让他做到的。

    他在自己安全的意识堡垒之中思考着:誓言对他的攻击究竟意味着哈莉特面对的险境迫在眉睫,还是因为她已经到了黑魔王的眼前?他惧怕后一种,但假穆迪显然本应是把哈莉特带到黑魔王身边的人;她是怎么避开假穆迪抵达黑魔王的?

    多比。那精灵没有被呼唤时也能出现在他的房间里。她能否让多比带她去找黑魔王,并把她自己留在那里?或者,命令他这么做,多比会不会遵从她?

    哈莉特不是——还不是——他真正意义上的主人……但如果她需要让他……

    需要。

    有求必应屋。

    这一刻他甚至要感谢夺魂咒无法让他动摇或流露出他的想法。但如果他能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他不会让穆迪的脑袋安稳地呆在他肩膀上,甚至已经想办法去黑魔王的身边。在夺魂咒之下,他只能照假穆迪的命令行事。不,他才不会感谢什么狗屁夺魂咒。

    “你在这,”一个阴阳怪气,怒冲冲的声音说道。“你知道,不把霍格沃茨的画像放在你身边实属不便。你让肖像画该怎么找到你?”

    菲尼亚斯·尼克勒斯从一群牧羊女照料羊群的画里瞪着他们。

    滚开。滚,开。西弗勒斯想,因为假穆迪就在旁边沈默地保持隐身,他无法给这个赝品发出信号。

    “你的那个破房间发生了点什么,”尼克勒斯说。“邓布利多出去了,我们谁也找不到他。可能是你的那姑娘——我们都知道她能隐身在城堡里自由来去。不论如何,他们觉得你应当知道这事,而且非常聒噪地把这任务按到了我的头上。我希望自己已经完成了这项无聊的任务,然后自己静静。”

    然后他走出了画框,西弗勒斯内心的每一处都嘶吼着要把他能够容身的每一片画布都烧成灰烬。

    “真有意思,”穆迪静静地说,“告诉我他什么意思,斯内普。”他下命令时带来小小的疼痛,是他捅了捅西弗勒斯的后颈。

    “七楼的有求必应屋,”西弗勒斯顺从地说道,虽然他在内心疯狂挠着自己意识壁垒的墙。“他相信哈莉特去了那里。”

    “带我去,”假穆迪小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