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
初夏,黑影总部。
会议室内寂静非常,落针可闻,秦越推门而入,椅子被拖拽出异常刺耳的声音,打破了会议室内的安静,秦越将外套扔上去,懒懒的靠坐在椅子上。
会议室一时没有人说话,一众人保持着诡异的沈默。秦越也不吭声,安静的看着他们。
底下到底有人先沈不住气,率先开口道:“听说老板提拔了一个新人。”
有人开了头,剩下的人就大胆多了,会议室一时议论声叠起。
“是。”秦越嘴角噙着笑,声音不大,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的格外清晰。
“黑影到底是我们这些长老跟先老板打下的江山,秦越,你怎么敢?”手拍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秦越看向对方,嘴角依旧挂着漫不经心的浅笑。
“张老,张老不要动气,有话好好说。”旁边有人站起来,试图缓和气氛。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你们就这么怕他,这江山又不是他打下来的,难不成他想给谁就给谁吗?”
“张老说得没错,我也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
“我也一样。”
“周敬风,你说句话,当年你跟在先老板身边的时候的血性都哪去了?”那位被称作张老的人看着对面的人,厉声质问。
“阿天,有什么坐下来好好说,不要闹的那么不好看。”周敬风开口道。
“好好说,这样下去黑影就成了他秦越一个人的了,我如何好好说?”
“各位有什么不满的,不若今天都一并说了,省得他日麻烦。”秦越双手支在桌子上,偏头看向张天,甚至还轻轻笑了一下。
“秦越,你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你以为我们真的不敢做什么吗?”
“谁知道?”秦越轻飘飘道。
“你……”张天指着秦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对峙中,一队人马破门而入,将会议桌旁的人团团围住,枪抵在脑袋上,那实在是一种不想再有第二回的体验。
“这黑影,什么时候竟不是我一个人的了吗?”秦越漫不经心的瞄准张天,没等张天回答什么,血就溅了周围人一身。
“我说过,楚扬是我的人,我说他当得,他便当得。你们要是有命拦,我倒无所谓。”秦越漫不经心的摆摆手,转身离开,会议室门被关上,隐约听见几声枪响。
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即使身边人的血溅到自己身上,面上也依旧无波无澜。
剩下的人跟着退出去,尸体也被带了出去,会议室门再一次被关上,屋子里的人总算松了一口气。
他们算是知道今天这次长老会是为什么了,合着人家的手下受了委屈,秦越替他出气来了。
在场的各位谁也不是傻子,秦越这么一出无非是杀鸡儆猴,做给他们这些人看的,至于张天和那几个出头的,死的倒也不算冤,黑影内部等级之分及其严格,就张天等人的逾矩之举,都是为他们所不齿的。
只不过看在不同人的眼里,颇有些不同的意味。
云川的夏天来得晚,又热得不行,今天的气温已经接近三十度,即使车里开了空调,阿珂还是热得满身汗。
阿珂一边拿手扇风,一边将头探向后座,这一看他就有些自闭了,怎么只有自己热的跟狗一样,自家老板就什么事都没有呢?
察觉到阿珂的目光,秦越淡声开口:“有事?”
“没,没……”阿珂急忙转回去,端端正正的坐着。虽然他从小就跟在秦越身边,但是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怵这位老板。更何况,他上次去西都还让楚扬受伤了,他可只有一条命够让秦越杀的,还是得谨慎点。
“你们在西都……”
“老板,我什么都不知道。”阿珂话说出口,后知后觉出不对来,这下他真的得有两条命才行了。
“楚扬让你瞒着我。”
“没……”阿珂心虚的看向车窗外,满心都是“我是谁,我在哪,我在说什么”。
“想好了再说。”秦越敛了笑,面无表情的看着阿珂,别人可能不了解,阿珂跟在秦越身边这么多年,自然明白秦越这是动怒了。
“楚哥他,确实是受伤了,但是没什么大碍,怕您忙,我们就没敢说。”阿珂悻悻道。
“谁的主意?”
“啊?哦,是楚哥不让我们说的。”
车里一时陷入寂静,没有人再开口说话,阿珂从来没有一刻这么希望车来得再快点,车里的气压低的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要是楚哥在就好了。阿珂几乎有些坐立难安,老大的事,他管不了,也不敢管,可是阿珂从未见过自家老板这么生气的样子,哪怕是十七岁那年刚从美国回来,面对着风雨飘摇的黑影,他也是无波无澜的,那个似乎永远都不食人间烟火的人,终究还是沾染了人世的尘埃。
“那个,老板,楚哥他也是怕您担心……”阿珂从后视镜中瞥见秦越的眼神,一时有些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关键老板这一脸的“你在说什么废话”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啊?
好吧,阿珂大概是这辈子都不会懂了。
为了不触霉头,阿珂继续神游天外,装死去了。
阿珂从来没有坐过这么难熬的车,从车上下来的那刻,阿珂只觉得自己终于活过来了,下了车就想跑。
如果此刻能回家泡个澡,哪怕去个别的地方也无所谓,总之只要不夹在他们俩之间做冤大头,怎么都好。
只是很可惜,小珂同学的这点心愿也没办法实现,因为下一刻,秦越就叫住了他。
“站住,跟我进去。”秦越自顾自的往前走,给阿珂留下一个背影。
阿珂痛苦无泪,但又不得不屈服于自家老板的强权政治,哭丧着脸跟过去了。
在进门的前一刻,阿珂突然想,好像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只在下一刻,阿珂就改变了想法,因为在他进门的前一刻,门被关上了。
秦越的声音很轻,阿珂没怎么听轻,但是通过“出去”“睡觉”这两个词,阿珂猜出来了,楚哥在睡觉,而老板因为怕打扰到他,干脆连质问都免了,仅仅是因为老板不想吵醒楚哥。
阿珂走在回去的路上,今天第不知道多少次感叹,这都过的什么日子?
好歹,好歹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怎么就混的这么惨?
阿珂默默在心里立誓:我一定要为自己争取权益。又很快推翻了,算了,活着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