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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福归来

    缅陆这边实在不是很安全,那人会在这边渗透势力早在意料之中,可是这种规模,秦越确实从未想过。

    秦越讨厌一切自己不能掌控的事,尤其是关于楚扬。

    第三天中午,他们已经到了云川。

    长老会这几天早就吵的不可开交,就等秦越回来主持大局。

    这场长老会,秦越是怎么都躲不过了。

    秦越平时最是讨厌这种毫无意义的例会,现在和长老会撕破脸也不是不行,可总还是没到时机,秦越到底不能赶尽杀绝。

    面子上的东西,大概过得去也就行了,例会开了一半,秦越才带着楚扬姗姗来迟。

    众人看见楚扬,很默契的闭上了嘴,倒不是说怕他,好吧,也确实是有点怕,但主要是怕秦越。

    这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怕老板那实在再正常不过,至于楚扬,又是个心狠手辣的,也得罪不起,他们这些人,其实也就是外表看着光鲜亮丽些,实际上,一点实权也没有。

    “老板,此行凶险,听说您受伤了?”周敬风开口道。

    “无碍。”秦越淡淡道。

    “老板,此事必定有蹊跷,我怀疑黑影内部有奸细。”一人开口道。

    “嗯。”秦越擡头看向会议桌尽头“顾止,你觉得呢?”

    顾止于会议桌尽头擡起头:“属下愚钝。”

    “是吗,愚钝,你倒是谦虚。”秦越的眼神扫视过在场的每个人,众人沈默着低下头,谁也不敢触秦越的霉头。

    “他们总归是太贪心了,既然不是自己的东西,何必费尽心思?”秦越浅笑出声。

    “继续吧,反正你们也商讨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秦越拉上楚扬,就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面不改色的离开了。

    “他,他究竟把例会当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唉,没办法。”

    阿珂在楼下等了没一会儿,看见秦越拉着楚扬下来,急急火火的从车里钻出来。

    “老板,您这么快就下来啦?”阿珂脸上堆着笑。

    “不然呢,我在里面住一宿?”秦越睨了阿珂一眼。

    “不是不是,那您要去哪?”

    “回家。”秦越看着阿珂,实在是觉得这人脑子不大好。

    “哦哦,好。”阿珂快步跑回车里,承担起了司机的重任。

    楚扬沈默的靠着车窗发呆,路边的景物飞驰而过,像是一场大梦。

    阿珂开车不那么稳,车子东晃西晃,在一处转角的时候,车子猛然拐了个弯,秦越忽然笑了一下,顺势就栽倒在楚扬身上。

    “楚哥,那边过来个车,您没事吧?”阿珂焦急的问到。

    “没事。”楚扬淡淡道。

    阿珂松了口气,继续专心开车。

    “好像忽然撞到伤口了,好疼啊。”秦越半眯着眼睛,透过后视镜,大概能看到楚扬渐渐红了的耳廓。

    “还没好吗?”

    “有点。”秦越面不改色的撒谎。

    真是够了,那么点个小口子,卖了这么多天的惨。阿珂白了秦越一眼,自己在前面小声道。

    楚扬着急的把秦越的袖子挽上去,楚扬被他这么一说有些着急,要不然的话也大概能想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在众人面前那样的人,怎么看也不像是还疼的样子。

    哟,这人还有两幅面孔呢?

    阿珂顿觉无语,但是到底是职业道德束缚着他,他没再做什么过分的举动。

    如果可以的话,就这样吧,不用再好了,这已经是秦越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了,比这更好的,秦越没经历过,就连奢望都只能小心翼翼。

    秦越实在不是个容易满足的人,以前的时候,他只是想着,能够远远的看着这个人,就足够了,可是后来,他却只想着,如果能再近一点,再近一点就好了。

    人总是存在着过多不切实际的期冀,秦越自嘲的笑笑,都是有血有肉的正常人,谁又能免俗呢?

    车子在路口转了个弯,在别墅前缓缓停了下来,秦越看着重又焕发生机的那棵树,恍然想起了那个漫天飞雪的冬日,有一人踏破夜色,自风雪尽头走来,从此,爱恨情仇都只与一人有关。

    微风吹过,秦越鬼使神差的擡起手,按下楚扬被吹起的发丝。

    楚扬呆滞在原地,他就那样看着秦越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的东西太多,楚扬看不懂,却又比谁都明白。

    这样的动作实在是令人遐想,但是秦越不想解释,也不想放下,他忽然有点羡慕那些豁达的人,怎么能那样轻易的拿得起,又放下呢?

    他曾拥有过这个世界上最耀眼的星星,可是他却要无时无刻告诉自己,终有一日,我要把他归还于人海,那实在太过于残酷了。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暗无天日的童年,他仅有的一块糖,也要让出去,凭什么呢?

    “楚扬,今天天气很好。”秦越难得说了句废话,也许是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却又实在眷恋这份美好。

    “我先进去了。”楚扬几乎是落荒而逃,他是那么清楚,又是那么糊涂。

    秦越笑着,笑容中蕴藏着的苦涩,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跑这么快。”

    “老板。”阿珂毕竟是从小同秦越一起长大的,他鲜少看见秦越这般失魂落魄的样子“您干嘛就可这一棵树吊死啊?”

    阿珂虽然和秦越是上下级关系,但是他一直也没太把自己当手下,可坏就坏在,楚扬对他也有救命之恩,这两个人,他选不出来。

    秦越忽然笑了:“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不算太笨。”

    “啊?”阿珂一整个震惊,都这样了,老板他是怎么能笑得出来的?

    秦越一不求长相厮守,二不盼朝夕相见,只楚扬能平安喜乐,便是秦越这一生所求所盼。

    末了,秦越只是淡淡的道:“挺好的。”

    他能陪在楚扬身边是好的,即便以后不能陪在楚扬身边也是好的。

    “老板。”阿珂实在不忍心说些什么,就自家老板这个架势,说的好听点呢,是深情,说的不好听点,妥妥一舔狗。

    阿珂不禁扼腕叹息,想自家老板行事雷厉风行,做事决绝,怎么偏就把这一颗心都放在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身上了。

    “五月了,移些花过来吧。”别墅外面萧瑟的和外面像是两个季节,秦越从来不把心思费在这些装饰上。

    一贯这样冷漠的人,居然也会因为旁人的喜乐费心思。

    “移什么花过来?”

    “铃兰吧。”秦越沈默良久“寓意好。”

    在很久以前,有个人曾经告诉过他,送人铃兰花的寓意是把自己的运气分给旁人,不吉利。

    秦越一直知道的,他总是把所有的过错都归结到自己身上。

    在那许多个寂静的夜晚里,楚扬总是望着天边那一轮将缺未缺的明月,幻想着那些回不去的时光。

    他想,要是妈妈没有每次都把最漂亮的那枝花拿给自己就好了。

    如果,能那样,就好了。

    可是过去的事情就是过去了,这个世上最不可得之物,便是曾经。

    吃过晚饭,天已经有些黑了。

    天越来越热,冬衣早已派不上用场,被扔在柜子里积灰,年覆一年,便是如此。

    前几天集团那边还来人商讨下一季度的销售问题,这么一晃,春天也要过去了。

    想着,他已经来黑影两年多了,时间一晃而过,人还是当年的人,只是许多东西都已不似从前。

    “出去走走。”秦越走到桌子尽头拉起楚扬“总是闷在屋里,看你都要长毛了,”

    楚扬没再拒绝,仔细想想,确实也挺无聊的。

    夜色深沈,周遭一片漆黑,楚扬用了好一会儿,才适应黑暗。

    今天大概是个阴天,月亮都有些雾蒙蒙的。

    “楚扬。”秦越站在那片刚移植过来的铃兰前,望向楚扬。

    楚扬于夜色深处回过头,淡淡的月光恰好在此时倾泻而下,照亮了一地芳华。

    “你看这些在月光下纵情开放的铃兰,它们会替那些去往遥远地方的人,为你带来幸福。”而我,只愿你一生无虞。想求的有太多,但到最后,最大的期待,也只是能让楚扬快乐一点,顺遂一点,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楚扬怔楞在原地,这大概是他第一次看见这么多的铃兰,他好像忽然又回到了小时候,只是他却无法找出其中哪一枝最大最好看。

    那个他曾在这么多年无数次做过的梦,好像终于在此刻有了实感。

    他在无数个夜里惊醒,母亲于一片铃兰花丛前向他招手,母亲会消失,铃兰也会不见,而现在,有人会把他从未言说过的梦境变为现实。

    “铃兰不会带来不幸,它只会庇佑着那个一直被珍重的人。”

    “我相信。”楚扬擡起头,秦越的眼睛很亮,比月亮更加耀眼,这实在是一件再平淡不过的事情,却比这个世界上的许多都更美好。

    秦越难得笑的这么开心,月亮再次被挡住,周围的一切覆又归于黑暗,原来,不只他一个人渴求这份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