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惨喽
楚扬沈默的坐在沙发上,就这样安静的看着秦越,好像无论什么样的答案都是错的。
“你还没来过这边,带你出去走走吧。”秦越轻轻的碰了一下楚扬的手背。
这样的眼神实在过于干净纯粹,就连那一点越界的心思好像都是不应该的。
“嗯。”
缅陆这边和国内差别还是挺大的,就连治安也不像国内那么好,再加上这边的势力盯着秦越蠢蠢欲动,这次出去,秦越带的人稀稀拉拉的有几十个。
这边最有名的景点是棵有着几百年树龄的合欢树,此时正是花开的时候,一树树雪白的花瓣,风一吹,飘飘扬扬的落了满地。
这棵树长的不是很高,但是树干却很粗,树上尽是些红丝带和小木牌。
“这棵树在这边很有名的,据说这树很灵,只要相爱的两个人来这里共同写上名字,就可以永远在一起,或者写上自己的心愿,都会实现的。”秦越转头看向楚扬“要不要写?”
“总归不会实现。”
楚扬很小的时候,有一次被唐思雅带着去礼佛,那时让他印象很深刻的是一个年纪很大的方丈,他还记得老方丈当时看到他的第一眼,手中的佛珠掉了满地,但当时老方丈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楚扬轻轻叹了口气。
寺庙前那棵树实在是大得过分,投照下来的阴影几乎可以覆盖整个童年。
那天他一笔一划的写下希望和爸爸妈妈永远在一起,可是这一生都不曾实现。
他想,也许那个愿望实在是太难了吧,总归怪不了别人。
他自己一个人走了太久的路,时间长了,便也不怨了。
也许,真的不会实现吧,要不然为什么他们明明近在咫尺,却又好像隔了那么远呢?
微风吹过,带着丝丝凉意,秦越大概想过他们会出现,此刻倒是并没有太震惊。
周围的厮杀声实在是太大,想装不注意都难。
“吵死人。”秦越低声骂了句。
楚扬看着来人,忽然想起秦越刚才走到路口时嘟囔了一句:“这么黑,该不会有人埋伏吧。”
楚扬一时不知道该说他是有先见之明,还是该说他是个乌鸦嘴。
秦越惯来谨慎,大抵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但是也许是楚扬太过于相信秦越,当鲜血涌出的刹那,楚扬罕见的楞了一下。
这一切的发生不过瞬息之间,那人被后赶来的保镖一刀毙命,秦越把胳膊往后藏了藏,好像刚才的一切不过是场错觉,他们只是在一个平静的夜晚,走在街上,见到了那棵据说很灵验的合欢树。
秦越以前也不信这些,可是求而不得的东西实在太多,如果虔诚一点就能实现,他会比这世上所有的信徒都要虔诚。
他想,楚扬大概永远不会知道,他也曾在很久之前一笔一画的写下他们的名字,去求一个无望的未来。
那个木牌此刻已经有些斑驳,也许几十年之后,它终究会腐烂,连同那些刻骨的爱意,如果那样的话,这个世界上,大概再也没有什么能够承载这份汹涌的爱意了。
秦越轻轻碰了碰楚扬的手背:“你这样板着脸,我会以为是我做错什么了。”
“疼吗?”楚扬的声音微微发颤。
秦越又往前走了几步,忽然靠在楚扬的肩膀上,一只手拥住楚扬:“好疼啊。”
楚扬两只手停在半空,好像放到哪都不大对。
秦越轻轻按住了楚扬:“别乱动,让我靠一会,好晕。”
阿珂靠在一旁的车上,看着自家老板,忍不住咋舌,瞧瞧,多会演的一个人,奥斯卡没有我家老板,我不是很赞同。
楚扬抿着唇,想安慰的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怎么办,流了好多的血,我头一回受这么严重的伤,有点害怕。”秦越声音很轻,听着有点虚弱的感觉。
“阿珂马上就到了,你再坚持一下。”这大概是楚扬人生中第一次这么害怕,害怕离别,也害怕失去。
阿珂往车后面躲了躲,装作没听见。
“我是不是快死了?”
“别瞎说,不会的。”楚扬拥住秦越,似乎这样就能把人留下。
“嗯,不会的。”秦越轻声笑了。
“哥,咱们不过去吗?”
阿珂转过头看向说话的手下,意味深长的笑了:“小陈,你是什么时候来的黑影?”
“啊?”小陈挠挠头“去年三月。”
“你在这的时间不长,所以不懂,咱们这位老板,先不说那些小喽喽根本伤不了他,就算是伤到了,老板可是骨头被打碎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人,他这样,多半是在博同情。”阿珂老神在在的看着二人。
“原来是这样,哥,您怎么这么了解老板?”小陈崇拜的看着阿珂。
“这个啊……”阿珂顿了顿,他当然不会说是因为自己经常会被骂才锻炼出来的“当然是因为我聪明了,自然懂得多。”
阿珂轻咳两声:“行了,我们出去吧,记得演的像点。”
卖惨也卖的差不多了,再这么拖下去,他害怕老板明天把自己弄死。
“阿珂他们还没到吗?”楚扬焦急的问。
“老板~”楚扬话音刚落,阿珂就领着一帮人冲了出来。
楚扬楞在原地,看着他们痛哭流涕。
“老板啊,您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啊,老板,您可不能有事啊。”阿珂哭得情真意切,秦越都看楞了,他以前怎么没发现阿珂还有这个本事,跟在他身边,真是屈才了。
医生急火火的赶过来给秦越包扎,在看到秦越的伤口时多少有点傻眼,倒也不是说他心思不好,非得让人伤的严重才开心,但是这伤口也就比划一下深那么一点,现在都结痂了,刚才听见打电话时他们着急的样子,给他好悬没吓死。
行吧,医生认命的为秦越消毒包扎,没办法,谁让他挣的就是这份钱呢。
毕竟职业素养在那,医生还是很细心的叮嘱注意事项,楚扬认真的记笔记,阿珂和手下凑在一旁看热闹。
阿珂觉得自家老板这副不值钱的样子还是很难看到的,且看且珍惜。
医生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道:“暂时没什么了,如果有什么突发情况,您在联系我,我就先走了。”
“谢谢。”楚扬放下笔记本“我送您。 ”
“让阿珂去。”秦越一把拽住楚扬,递给阿珂一个眼神。
阿珂懂了,这是在撵人,做为被撵的人,很显然,旁人都没这个自觉,于是阿珂拉着屋里的人,一起滚了。
屋子里覆又安静下来,秦越靠在沙发上,晃了晃楚扬:“饿了。”
“想吃什么,我去拿。”
“喏。”秦越指了指茶几上的粥。
楚扬拿起粥递给秦越,秦越擡头看着楚扬,两个人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疑问。
一阵短暂的沈默后,秦越无辜的问道:“我只有一只手,你不喂我吗?”
“一只手也能吃。”
“那好吧,如果你非不肯喂我的话,那我只能自己吃了,烫到自己也没什么,呛到也没关系,反正也不过去趟医院,能治好的话最好,治不好的话就算了……”
不待秦越再说话,一勺粥就已经怼到了嘴边:“张嘴。”
秦越笑了一下,很乖巧的把嘴张开了,并且对此感到十分开心。
楚扬表示很无语,但是这伤多少和他有点关系,他没法做到袖手旁观,何况看起来,他好像真的不是很方便。
秦越安静的靠在一边看着正在给他铺床的楚扬,无声笑开,也不枉他强行让医生打的石膏,用来博同情,倒是好用。
秦越慢慢走过去,借了巧劲,楚扬也没什么防备,被他压了个满怀。
这样的时光实在是太短暂了,就让他自私这一回,只一回,从此再不存奢望。
“我摔倒了,起不来。”
“你不是还有一只手?”楚扬无语道。
“就是一只手才使不上劲。”秦越把手往床上一搭,毫不掩饰的耍无赖。
楚扬被压着,使不上什么劲,只能尽力往出挣,秦越故意用了点力气,这一压,就压了整整十分钟。
楚扬微微喘着气,头发也被弄得一团糟。
阿珂推门而入,看见面前的场景,顿时僵在原地。
许久,阿珂像是刚刚找回声带一样:“那个,这还早着,这不好,这,也不是,那个,总之,我打扰了。”
阿珂夺门而逃,跟见鬼一样。
“不是,你误会……”没解释清楚。
“确实是误会。”秦越靠坐在床头,脸上始终挂着笑,怎么说呢,反正楚扬没从这人表情里看出一点担心的样子。
算了,说不通,楚扬认命的又倒了杯水,替秦越放在床头,然后,“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说不通,跟谁都一样说不通。
秦越看着被关上的房门,利落的摘下石膏,只要演的好,这伤好不了。
奢求也好,真实也罢,秦越都认,那场未来,总是值得一切做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