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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轨

    天刚蒙蒙亮,秦越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子。

    他们的人已经派出去了,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应该正在挨家挨户的请那几位长老。

    秦越在这边的布置已经十分小心了,但是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昨天晚上,周边的人马就已经布置好,只等天亮了。

    秦越其实很喜欢白天,当太阳重新照在这片土地上,所有的黑暗,终将无所遁形。

    会议室大门被推开,秦越看向门口处,看来今天的第一位客人,到了。

    “老板,人带来了。”几个保镖把五花大绑的人按在座位上,简单交待一句,留下两个人看着,剩下的,便有条不紊的退出去了。

    “老……老板,您这是什么意思?”许昌颤颤巍巍道。

    “没什么,请许长老喝喝茶,您不必害怕。”秦越轻描淡写的道。

    许昌看着秦越,自然知道已经暴露了,只是他昨天晚上正在家睡觉,一队人马冲进来,二话不说,五花大绑的就把他带到了这里,他的睡衣扣散开了几个,甚至连鞋都没穿,实在是狼狈至极。

    “老板,我知道错了,都怪那顾止小人,花言巧语,我也是猪油蒙了心,才听了顾止小儿的话,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以后一定对您忠心耿耿。”

    “你先是背叛了我,又背叛了顾止,像你这样的人,我可不敢再用,我怎么知道,下一次,您会不会和顾止也说同样的话呢,朝三暮四,可不好。”秦越慢条斯理的擦拭着□□,他开出第一颗子弹,杀了第一个人的,都是这把□□,从这里开始的一切,也应由此结束。

    “老板,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您放我一条生路吧,我上有小下有老,我真的不能死啊。”许昌说的痛哭流涕,那样子,简直要让人信了他是真心悔过的。

    秦越漫不经心的看着他,轻蔑的笑出声来:“太吵了,想个办法让他安静下来。”

    在许昌的挣扎叫喊声中,一条血淋淋的舌头就这样被割了下来,在长桌上,溅出一道道斑驳血迹。

    屋子里不断的有人进来,直到长桌旁坐满了人。

    事实证明杀鸡儆猴还是有很大效果的,后面进来的人都没敢再开口说些什么,屋子里寂静得甚至有些可怖了。

    “老,老板,您这是什么意思啊?”底下一个人颤颤巍巍的问道。

    虽说他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背叛秦越,投奔顾止了,但是秦越那几个心腹的都不在,如果他现在还看不明白,那也太蠢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事,请诸位过来喝杯茶。”秦越似乎笑了一下,看起来心情好像不错。

    如果说这也算是喝茶的话,那这喝茶的代价着实是有些大了。

    他看着这一圈坐着的人,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看着令人着实心惊,而他们此时正应该求助依靠的顾止,正坐在长桌的末端,身上好几处枪伤,衣服上尽是斑驳的血迹。

    这叛变叛到这种地步,无论走到哪也算是头一份了,甚至于他们才刚刚被对方说的好处收买,账户上的钱还没打到呢,他们就被扣在这了,这真是,有命挣没命花了。

    “老,老板,您看这是不是可以先给我们松绑呢。”底下有人小心翼翼的问道。

    “那可不行,万一你们忽然扑上来想杀了我怎么办呢?”

    众人顿觉自己好像吃了个苍蝇一样,但是这又能怪谁呢,他们只能在心里怨恨自己,怎么就这么想不开敢去背叛秦越呢?

    秦越是个什么样的人,其实早在五年前,他们不是都已经了解了,如此的不自量力,让人看着着实可笑。

    事已至此,所有的挣扎都已经没有必要了,许昌的下场在那放着,可以的话,还不如死的体面些。

    众人默契的闭上嘴,静静等待死神的降临,在一片寂静中,顾止忽然开口:“什么时候发现的?”

    “很早。”秦越的声音没什么感情,顾止甚至觉得,小时候那次见面只是他太渴望朋友而生出的错觉来了。

    “是楚扬受伤那次?”

    “我们第一次见面。”

    顾止安静的一瞬,啊,都已经五年前了,怪不得记忆已经这样模糊了,他好像都记不得当时发生过什么了。

    “那时你就认出我了?”顾止似乎是惊讶“秦穆都没认出我这个侄子来呢。”

    说是认出来,好像也不完全准确,十几年都过去了,又是变化这么大的一个大活人,哪就能凭借一眼认出来呢。

    只是那个时候顾止到底太过年轻,眼睛里的憎恨和不甘藏都藏不住,看见这样一个人,总得调查一番,也许是顾止没想过能有人知道自己的身份,连身份信息的销毁,也很马虎,也或许是更早,他就知道,那个小小年纪眼里就满是恨意的人,终归是会回来的。

    “我知道,你总有一天会回来的。”即使不是因为仇恨,就只是因为权力,他也会不惜一切代价回来的。

    “哈哈哈哈哈哈。”顾止忽然就笑了“秦越,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讨人厌。”

    其实从小顾止就不明白,同是秦家的人,凭什么秦越是高高在上的继承人,而自己,就只有那个每天贪图享乐,在手下人几句虚伪的奉承中沾沾自喜的烂人。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父亲从来不思进取,却把这一切都归结到自己身上,然后就是一顿毒打。

    他的母亲也是个懦弱的人,她自己被丈夫打也就算了,连她的儿子被打,她也不敢出声,她什么用也没有,就只会在顾止被打后一边哭一边给他上药。

    她怎么就这么懦弱呢,她怎么就不能反抗呢,直到被活活打死,她也没学会反抗,真是愚蠢又可惜啊,为什么要护着那个狠心恶毒的儿子呢?

    当时发生的事,顾止记不清了,那时只有七岁的他甚至连一滴泪都没有流,他只是看着那个男人,一字一句道:“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你。”

    后来的事,秦越不太清楚,当时他在国外,只是听说秦安带着手下的人造反,消息被泄露,最后死无全尸。

    其实他隐约猜到了,这其中有顾止的功劳,秦安是个胆小怕事的性子,如果没人在旁边煽风点火,以他的本领,绝对不会想到去造反,而在这场叛乱之后,秦安手底下的人被一举除掉,只有顾止,被除了秦姓,得以好好的活着,这一切联系在一起,简直想让人不多想都不能。

    “秦越,你凭什么啊?你凭什么可以拥有这一切,我也是秦家的人,我也有能力啊,凭什么只有你,你从出生开始就拥有这一切,真让人嫉妒的发狂啊。”

    顾止坐在椅子上放声大笑:“秦越,我是输了,但你也赢不了,不知道楚扬现在是否安好,真是可惜啊,这么好的条件,偏是个有软肋的懦夫。”

    “你确实更适合拥有这一切,只是有些可惜,我们永远都会站在对立面。”秦越轻声开口。

    “你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个样子,明明什么都拥有了,却装出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你要是真能像自己表现的那样淡泊就好了,装什么清高啊?”顾止看着秦越“哈哈哈,真是可惜,输给你这种人,真是让人难过。”

    话音刚落,底下人推开会议室大门:“老板,连同几位长老的私人武装部署在内,一共五十六处小型基地,十二处大型基地,两处地下基地,除两处拼死抵抗,全部剿灭外,其馀共收编四百二十一人,死亡九百七十九人,负伤逃走二十三人,正在追捕。”

    秦越点点头,保镖便没了多馀的话,悄声退下了。

    “结束了。”秦越喃喃道。

    秦越扬手示意,底下的保镖得了命令,掏出□□,对准被五花大绑的几位长老。

    “砰砰砰”枪声叠起,就在这个时候,变故陡生。

    顾止挣开手上的绳索,利落的从身旁保镖的手里夺过枪,对准旁边的两个人就是几枪。

    “秦越,真是可惜,要让你失望了。”顾止举着枪,一步步后退。

    周围的保镖要上前,顾止拿着枪对准秦越:“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他。”

    秦越沈声道:“抓住他,枪里没子弹了。”

    德国进口的小型□□,最多可装五发子弹,刚才那一通瞎打,正好五发。

    “秦越,我真是恨你啊。”顾止看了眼□□,把它掷到地上,撞开窗户跳了下去。

    一时间,玻璃碎屑飞溅,靠的近的几个人立马擡手挡住脸,尽管如此,还是被划出一道道的血痕。

    保镖跑到窗前,看了看楼底下,对着秦越摇了摇头:“楼下没有。”

    秦越紧皱着眉:“大楼内部和周围十里之内,地毯式搜索,他不是那种会把命看得如此轻贱的人。”

    底下人了然,出去布置去了,秦越揉了揉眉心,久违的感到有些疲惫。

    不多时,会议室大门再一次被推开,保镖的脸色不太好:“老板,没找到。”

    “继续找。”秦越从椅子上起身,沈默的看着窗外的景色“你究竟,躲在哪里呢?”

    与此同时,京郊别墅外,阿珂打开车门,从后面推着楚扬坐到车里。

    “哎呀,楚哥,你快点。”

    “你这么着急,那边真的处理完了吗,即使处理完了我们也还是先不要去添乱,在家里等他回来吧。”楚扬坐在车上,还是有些迟疑。

    “哎呀,楚哥,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嘛,我都打听好了,那些人的基地都被一窝端了,而且咱们就出去一下,不会有事的。”阿珂信心十足的启动汽车。

    虽然楚扬对阿珂表示十分的不信任,但是既然已经上了这条贼船,大概也没什么中途潜逃的机会了。

    正说着,别墅狭窄的小路上忽然出现了一辆极其拉风的车,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阿珂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打开车窗冲对面喊道:“你们究竟会不会开车啊,谁手下的,等我一会把你们告诉老板,知道车里坐的谁吗……”

    “阿珂。”楚扬碰了下阿珂的胳膊,小声道“我觉得他们不对劲,先走。”

    “啊?”阿珂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启动车子倒车,就在这个时候,对面的车子突然加速向他们冲过来,两辆车子发出巨大的撞击声,随即升起浓烟。

    这边的车子只是寻常的款式,显然受损更加严重,迷迷糊糊中,楚扬只看见对方的人击碎挡风玻璃,向他伸出手,再往后,就没了意识。

    等秦越赶到这,那辆车已经开走有一会儿了,阿珂被压在车下,动弹不得,此时已经晕了过去。

    从刚才顾止离开,秦越就总觉得心中十分不安,与其在那里等待搜寻结果也没什么用处,干脆就回来了。

    谁知道他刚到别墅门口,就听见了这边的动静,只是他还是来晚了一步。

    “阿珂,醒醒。”秦越面色凝重。

    “老板,快追,他们往东边跑了。”阿珂顿时清醒过来。

    “嗯,已经派人去搜了,看清是谁了吗?”

    “是,是顾止,我看见他了。”阿珂顿时回忆起刚才发生车祸的瞬间,他隔着车窗,看见了顾止狰狞的笑脸。

    “他的目的是我,他会联系我的。”秦越极力保持冷静,但是有些颤抖的声音还是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老板,楚哥一定会平安的。”阿珂尽管非常自责,可是他也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如今他们能做的,就只有等待。

    秦越顺着蜿蜒的道路望过去,一眼望不到尽头,原来,这世上的事总也不会是一帆风顺的。

    他想,大概世上的事便是如此吧,求圆满,便不得圆满,人总是时常觉得害怕与可惜的。

    当明天的太阳照常升起时,是不是一切就能回到正轨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