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了
几乎是在手下人清理好现场的同时，秦越的手机响了起来。
“你在哪？”还不等对方开口，秦越便问道。
“听起来，你好像很着急？”顾止看着对面被捆在椅子上的楚扬，心情实在是好得很，就连废话，都说多了些。
“你想要什么？”秦越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沈声问道。
“想要什么？这可真是个好问题，郊区那个荒废的工厂，你一个人来找我，我考虑考虑，要不要告诉你我到底想要什么。”顾止挂了电话，手机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杨光严，找辆车，现在去城郊工厂，你多带些人埋伏在外面，没有我的命令，不许靠近。”
“是。”杨光严得了命令，火急火燎的下去准备，生怕耽误时间。
这段路大概是秦越走过的最长的一段路，明明几十分钟的车程，却被拉的无限漫长，都好像快要看不到尽头了。
旧工厂的破旧厂房内，楚扬悠悠醒转，他的眼睛上被蒙了黑布，勉强能看见一点微光。
楚扬动了下，很快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他现在双手被捆在椅子上，很结实，起码挣开是有点难。
周围偶尔传来几声议论声，听起来，他们现在是在一个废旧工厂，紧接着，便是顾止打电话的声音，听起来，应该是在和秦越打电话。
果不其然，挂了电话，顾止走到楚扬身边，一脚踹在了楚扬的腿肚上：“既然醒了，就没什么想问的吗？”
楚扬闷哼一声，没说话。
顾止忽然疯了一般扳过楚扬的下巴：“我让你说话，你是聋了吗？”
“怎么，你还有这癖好，非要问你为什么把人绑过来？”楚扬冷笑。
“哈哈哈哈哈哈。”顾止猛地松手，力气大的几乎让椅子往后仰了仰。
“你就是凭借这副巧舌如簧的样子，让我那个傻哥哥这么喜欢的嘛，你倒是有心机。”
楚扬干脆装没听见，跟这种疯子说再多有什么用，他只会坚持自己认为对的。
“你怎么不说话？”顾止一脚踹到椅子上，在巨大的冲力下，楚扬几乎被撞到了窗边。
楚扬呛出一口血，反覆让自己冷静，别和这个疯子一般见识，他妈的，见过疯的，没见过这么疯的，什么都没问，让他说个屁啊。
“大哥，你倒是问啊！”楚扬勉强擡起头，让自己好受些。
顾止上前一把扯下蒙住楚扬眼睛的黑布，强迫他直视自己：“可是我没什么想问的啊，我就是看不惯你这个清高的样子，和我那个惹人厌的哥哥，一个样子。”
顾止抓起楚扬的头发，手中的刀对着他的腿便扎了下去，拔出来，又扎了下去，如此反覆，直到楚扬整条腿都被鲜血浸染，血流了一地，躺到了顾止的脚下。
顾止立马起身后退：“你的血都溅到我的脚底了。”
然后便是一巴掌，落在了楚扬的脸上。
“哎呀，我现在突然有点好奇，你说刚才我要是不那么早挂电话，会不会听见秦越求我，让我不要动手啊？”顾止掏出手帕，专心致志的擦着手，下一秒忽然又把手帕狠狠的掷到地上，冲到楚扬面前，提着领子把他拽了起来。
“说话！”顾止吼道。
就在这一刻，楚扬忽然挣脱捆住自己的绳索，一拳打在顾止的脸上。
“你想听什么？”楚扬骑在顾止身上，拳头毫无章法的落在顾止身上，周围人见状，顿时拿着枪冲了过来，但是却只敢围在他们周边，不敢近前。
“哈哈哈哈哈哈。”顾止笑的张狂，即使现在身上已经狼狈不堪。
楚扬没心思在这里发泄，当务之急，他只想离开这个鬼地方，他摸到旁边的匕首，猛的拽起顾止挡在自己身前。
“退后，不然我杀了他。”楚扬直视着那些人，眼底却极其平静。
“楚扬，你还真是没让我失望。”话音刚落，一枚针管就刺进了楚扬的手臂，几乎是下一刻，楚扬就已经瘫倒在地上。
“楚扬，你不会以为，把你抓到这来，我会什么都不准备吧。”顾止笑着拍了拍楚扬的脸，一巴掌便落在了楚扬脸上。
“卑鄙。”
“哦？哈哈哈，卑鄙，那倒是，我又不是傻子，要真是打起来，我们这一屋子人加在一起也不是你的对手，谁会傻到和你去硬碰硬呢？”说着，又是一巴掌。
“像你这样的人，就该用这样的方法。”说完，又是一脚，狠狠踹在了楚扬腹部。
楚扬兀的吐出一口鲜血，脸色几乎白的有些透明。
顾止走上前，又是一脚狠狠踹在楚扬的胸口，那一刻，他似乎听见了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
妈的，真他娘疼，这麻醉剂不麻痹痛觉的吗，怎么还是这么疼？
“哦哟，不能再打了，再这样下去，我的小宠物就要被玩死了。”顾止蹲下身，笑着拍了拍楚扬的脸“来人，再把他绑上，捆结实点。”
“顾止，你把我绑到这里，到底想干什么？”楚扬闭着眼睛，试图用闲聊来分散疼痛，他冒了一身的冷汗，现在脑子都有些不清醒。
“干什么？这是个有意思的问题，让我来看看，怎么和你解释才更通俗一点呢？”顾止俯身看着楚扬“那大概就是，你能带来我想杀的人啊。”
顾止笑的开心，若是忽略他此时脸上的血迹和脏污，以及他刚才发的疯，倒是也不算那么惹人讨厌。
“你想拿我来威胁秦越，我看你是疯了，像他那种人，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属下的安危，以身犯险呢？”
“不不不，你可不是普通的属下，你对秦越来说，是不同的，别的人我不敢确定，但是为了你，他一定会来的。”顾止忽然笑了“你应该不知道他在南广做的事吧？”
楚扬楞了一下，如果说在南广发生了什么，也就是庄俞想要把他带走审问，别的，他倒是真不知道了。
“看来他果然没告诉你啊。”顾止立马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我就说嘛，我这个自大的哥哥，肯定不会说的。”
“要我说啊，他这个人真是不会办事，如果是我，为你做了这么多，我肯定要每天拿着喇叭在你面前大肆宣扬，直到你感动的对我以身相许为止，只是可惜了，秦越这个不会办事的。
“但是你怎么能一点也没发觉呢，你莫不是一点都不关心他，那他未免太惨，我都有点同情他了。
“话说你这人，也是和一根筋的，怎么就不往别处想想呢，正经人，谁会对一个下属比对自己亲爹都好啊？”
这比喻，倒是生动，除了这个人废话着实多的令人心烦，说了这么多，他是一句正经的也没说。
“你不是要和我讲南广发生的事？”楚扬终于忍不住开口提醒。
“对啊，我在讲啊。”顾止一脸无辜的看着他。
讲你个大头鬼，楚扬深觉今日真是命中注定的劫难，遇上这么个糟心货，这辈子没说过的脏话，都在今天一天说了。
“哎，你到底想听什么？是秦越为了你把长老会的人杀了，结果回程途中被他的同夥背刺，还是在工厂都快死了也没调走保护你的人，又或者，他一力压下云川长老会的决议，到底没让他们提审你，亦或是，被警察追到绝路，都没开一枪。”顾止顿了顿，似乎是不理解“不过我还挺搞不明白的，他为什么不开枪呢，怕你担心吗？哎，你知不知道？”
“啊？”楚扬被踹了一脚，这才反应过来“我不知道。”
“也对，你确实也不一定有我知道的多，毕竟秦越全面对你封锁了消息，生怕你知道这些。我都觉得可笑，你这样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他竟然会觉得你怕这些。”顾止还在那自顾自的说着，全然没注意到身旁人的反应。
原来，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他就说秦越这样的人，到底得什么人才能伤到他，为什么其他人一提起这些事就是一脸讳莫如深的样子，现在想来，就连阿珂被逼问下告诉他的那些，也并不全面，原来，那只是其中一部分。
“你这是什么表情，怎么，你第一天知道那个缺心眼的对你好啊？”顾止注意到楚扬，开口道。
“即便如此，你又怎知，他对我好到能放弃自己的姓名呢？”楚扬哑声道。
“怎么，难道你不能？”顾止一脸惊讶“那我那个傻子表哥也太惨了吧，你居然还不是全心全意的对他。”
“你重点偏了。”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你不是就想告诉我你在他心里不重要吗，你看你都能为他死了，他怎么就不能为你死呢？
“不过要我说啊，你们这些人真是的，有话不直说，天天让这个猜让那个猜的，这要是猜到还好，猜不到呢？
“你们呢，就完全是闲的。”
“也许吧。”楚扬难得对顾止的话产生了认同。
外面传来车子发动机的声音，听起来，车子开的很急，刹车声大的几乎有些刺耳。
“唔，来了。”顾止笑道。
几乎与此同时，楼下响起了脚步声，顾止原本蹲在楚扬面前，听到声音，他立马站了起来，用枪抵着楚扬。
秦越冲到上面，顾止刚好拿枪抵着楚扬的头，他脸上的笑意几乎要隐藏不住：“别动。”
秦越站在原地，眼中的恨意几乎掩藏不住，再一开口，他的声音几乎都有些发颤：“你疯了？”
“啊？怎么了嘛？”顾止哈哈大笑“看见你们这个样子，我真的好开心啊。”
“有话好好说，你先放了他。”秦越沈声道。
“放了他？”顾止偏头看了楚扬一眼，似乎在认真思考，很快，他摇摇头，并且对着楚扬的腿打了一枪“别动哦，亲爱的哥哥，这个要求很无理呢。”
“你……”秦越上前一步，很快又停住了“你到底想要什么？”
“嗯，不知道，但是看你难受，我很开心。”顾止举起枪，瞄准秦越的方向，上下打量，最后停在了腿上“别动哦。”
“砰”的一声，子弹穿透了秦越的小腿，秦越一个踉跄，勉强站住了。
“哥哥，疼吗？”顾止对准另一条腿，又是一枪。“原来这么好玩啊。”
楚扬坐在椅子上，不断对着秦越摇头，他张嘴，无声的道：你走吧，别过来了。
顾止似有所感般回过头，对着楚扬微微笑了一下，一记手刀劈晕了他。
“唉，真是不让人省心啊，这下好多了，我们继续谈吧。”
“顾止，你放了他，我不杀你，此后无论你去哪，我绝不干涉。”秦越看了楚扬一眼，心疼的无以覆加。
“啊？可是我已经不想活了啊。”顾止似是为难“真是不好意思了，要带上你们陪葬了。”
“你放了他，我可以任你们处置，杀了我，或者是折磨我，都随便你。”
“真是好感人呢，哥哥，我很好奇，你对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感情呢？”
“我，喜欢他，我愿意一命换一命，只要你放了他。”秦越淡声道。
“哦？这么有意思，好啊，来人，放了他。”
底下众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动手解了楚扬的绳子，并搀扶着把人送到秦越手里，毕竟他们的老板疯疯癫癫的，他们可不敢挑战老板的权威。
“我真是个好人，成全有情人呢，只是可惜了，这里装了炸弹了，不过这样也好，做一对亡命鸳鸯也不错啊。”顾止沈浸在自己的手里，完全没注意到秦越已经抢过了自己手下的枪，等他回过神，屋子里的人已经倒下了大半。
顾止在枪声中猝然回神：“表哥果然厉害。”
他依旧是笑着的，只是手中的枪打出一发又一发的子弹。
秦越拽起一个还没死透的人挡在自己面前，直到顾止手里的子弹尽数打光。尽管如此，还是有一枪打在了秦越的肩膀上。
正在此时，周围人纷纷中枪倒下，顾止站在中间，及时弯下身，只被打到了手臂。
“秦越，你敢耍我？”
秦越闷哼一声：“我可没兴趣和你一起死在这里。”
“哈哈哈哈哈。”顾止猛冲到窗前，全然不顾底下埋伏的人，子弹没尽血肉，顾止还在笑“秦越，我死了，也要拉你们垫背。”
顾止按下遥控器，猛地向窗外倒下去。
秦越反应过来，抱起楚扬就往下跑，腿上的伤口随着剧烈运动流出殷红的血，顺着台阶淌了一路。
那个破旧工厂在爆炸声中变为一片废墟，秦越抱着楚扬，在工厂轰然倒塌的那一刻，跑了出来。
秦越跪倒在地，脸上溢出笑：“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