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可要长大
菜很快被端上桌,一帮人围坐在桌边,难得有了点新年的气氛。
周灵灵碰了碰楚扬的手臂:“楚扬哥,秦越哥对你这么好,有没有感动到想以身相许啊?”
周灵灵的声音不大,只有两人能听见。
“少拿我打趣了。”楚扬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掩饰自己的紧张。
“我才没有,你是不知道,秦越哥为了让我从美国回来过年,给我买了个海景别墅,海景别墅哎,我想都不敢想。”周灵灵夸张道。
“你说他让你回来?”
“当然了,你都不知道新年这几天票有多不好买,要不是为了我的海景别墅,也不全是,当然也还有想陪楚扬哥过个年。”周灵灵及时止住话茬。
楚扬擡头看了秦越一眼,忽然溢出一阵心酸,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秦越到底做了多少这样的事呢?
“怎么这样看着我?”秦越把剥好的一碗虾推到楚扬面前。
“谢谢。”楚扬忽然开口道。
“这也要谢我,怎么这么拿我当外人?”秦越笑着打趣。
楚扬白了秦越一眼,他就知道,这人就没个正形。
“非要谢我的话,那把这虾吃了吧,都剥好了。”
“哪有人这么要谢礼的?”楚扬虽然这么说,但还是夹了一只虾送进嘴里。
“我什么都不缺,这个就是我现在最想要的。”
一场饭吃下来,也许是气氛实在太好,众人难得的都喝了些酒,当然,楚扬和周时瑶喝的果汁。
楚扬拿着果汁,还想再继续挣扎一下,刚要开口,被秦越堵了回去:“你今天早上吃的感冒药,不要试图说服我。”
楚扬闷声干了果汁,对着秦越颐指气使:“嗯,再来一杯。”
秦越笑着给楚扬倒满果汁:“这是最后一杯。”
“为什么果汁也不可以多喝?”楚扬声音闷闷的。
“太甜了,喝太多对身体不好。”
“你总有说辞。”楚扬撇撇嘴。
“就这么想尝尝酒,你会喝吗?”秦越笑道。
“我,我可以学。”楚扬自己也觉得气势不足,声音都比刚才小了不少。
楚扬二十岁之前,一直都在江哲旁边,江哲虽然说管的不太严,但是骨子里其实还是有些大家长的感觉。
再加上大学管的也很严,他上大学的时候,抽烟喝酒蹦迪,这些自然是不可能被允许的,况且他回家还有门禁,根本没机会。
再后来,他就来了黑影,刀尖上舔血的日子,自然是不敢这么放肆,这酒,他自然也没喝过。
当然,他以前在警队,也喝过一回,一小罐罐装啤酒,他当时和李川一起喝的,结果就是,楚扬喝完那罐啤酒后,足足睡了一天一宿,江哲差点没因为这事和李川吵起来,要不是后来李川被外调走了,也许这件事真的会闹的不了收场。
那是楚扬最后一次和李川第一次坐在一起喝酒,也是最后一次。
自从那次离开后,李川便失去联系,再次得到消息,就是李川的死讯了,不过唯一值得欣慰的是,他终于完成了自己的愿望,并且去找他的儿子了。
“以后有的是机会能喝酒,现在就先别学了。”秦越说是这样说,然后拿起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
真的是好狗呢,秦越再次喜得楚扬的白眼。
十二点钟声响起,大家碰了个杯,看着窗外乍起的烟花,迎来了新的一年。
时间好像总是这样飞逝而过,一点都没给人留下挽回的机会。
大概,是最后一个新年了吧。
吃过晚饭,大家喝的都有些多了,但是又都犟着要守岁,除了季老头和周敬风,年纪大了先睡下了,剩下的谁也不肯睡觉。
屋里待着有些闷,他们干脆决定上外面溜达会。
直到出来,杨光严领着周时瑶跟在后面,后知后觉的发现有些不对劲,怎么忽然间,就自然而然的变成两人一组了?
这也就罢了,可是为什么他的搭档是周时瑶啊?
对小孩感到非常头疼的杨光严站在原地无能狂怒,又只好把小孩子抱起来,认命的陪小孩子玩了。
“我们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一起走走了。”秦越像是感慨般。
“如果你想出来的话,我们不是随时都可以出来?”
“那就再好不过了。”秦越苦笑着转移话题“你看那个花好不好看?”
“啊?”楚扬还没缓过神来的忽然被秦越转移了话题“哪个?”
“那儿,白色的那个,梅花。”秦越指向一片杂乱枝桠后的小花。
“好看,只有这一枝,好坚强的花。”
“是啊,喜欢的话,在院子里移栽些?”秦越看向楚扬,他的侧脸看起来很温柔,简直让人不想把眼睛移开。
“院子里已经有很多花了。”
“你喜欢的话,我可以让它更多些,你想要嘛?”
“那我要种满整个院子的白梅。”
“好,不过得留一块给我的铃兰。”
楚扬“噗嗤”一声笑了:“真是想不到,你还挺斤斤计较。”
“那当然,我是铃兰的毒唯,就这一个墙头。”
“说的像真事一样。”
雪越下越大,现在也没有要停的意思,秦越看着枝桠上覆盖的厚厚一层雪,忽然摇了下树,树上的雪纷纷扬扬落下来,扑了楚扬满身。
“幼稚鬼。”楚扬一边打扫身上的雪,一边中肯的评价道。
后面忽然传来阿珂的笑声,跟着是阿珂压低的说话声:“笑死我了,老板怎么这么喜欢作死?”
“阿珂,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任凯劝道。
“哎呀,怕什么,老板又不会发现,再说了,小祖宗和遥遥姐也在,老板怪也怪不到咱们头上,你怕什么?”
“韩遥姐,你看这?”任凯说不动阿珂,转而看向韩遥。
“看看倒是也无妨。”韩遥道。
“韩遥姐,你怎么也陪他们一起胡闹,一会让老板发现,非扒咱们一层皮不可。”任凯唉声叹气。
“哎,这怎么有个人,谁挡住我视线了?”阿珂怒气冲冲的擡起头,和秦越撞了个正着。
“很好看?”秦越的声音不大,但是听得人后颈发凉。
“不不不,不好看,不不不是,好看。”阿珂低下头,不敢吱声了。
“你呢?”秦越转向悄声逃跑的周灵灵。
“ 怎么啦?”周灵灵回头笑眯眯的看着楚扬,装傻。
“任凯,把这几个不靠谱的带回去。”
“好嘞,老板,我们这就回去。”任凯推着这三个祖宗火速开溜。
周灵灵没看上热闹,越想越气,决定找茬。
“韩遥,周时瑶书包里的卡是不是你给她的,她说是一个漂亮阿姨。”
其实知不知道结果也没什么意义,但是就当是给她找些不痛快了,总好过现在这样连一点交集都没有。
也许是今天喝的实在有点多,让人脑子都有点不清醒了,明明告诉自己不要去问这件事,可是在这个夜里,她还是说出口了。
“不是。”
意料之中的答案。
“除了你之外,还会有别人?”周灵灵知道她不会得到答案,可是还是忍不住追问。
“不好说,谁知道是谁?”韩遥回答的干脆。
“不是你就好,省得有那么多牵扯,还不清,走也走不干脆。”周灵灵忽然笑了“韩遥,你比我狠心多了。”
笑着笑着,却是满眼的泪水,要是能不在乎就好了,再不在乎一点吧,那样就不会难过了。
韩遥停在原地,心忽然一阵钝痛,她用了最狠心的方式,在伤人的时候,顺便也伤了自己。
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呢?
她一心想保护的人,怎么就变得这样难过了呢?
周灵灵在前面一步一步的走,走的有些摇摇晃晃的。
“你慢点,别摔了。”韩遥忍不住提醒道。
“你是在关心我吗?”周灵灵回过头,吸了吸鼻子。
她的鼻尖冻的通红,看起来实在是过分惹人怜爱。
“没有,好心提醒。”怎么会不关心呢,看不到她的每一天都是关心的,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
“我看也是。”周灵灵一开始只是小声抽泣,后来站在原地嚎啕大哭。
“哭什么?”韩遥掏出手帕替周灵灵擦眼泪。
“你骗我,你说话不算数。”周灵灵越哭越伤心。
韩遥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夏日,年幼的周灵灵站在她面前,笑嘻嘻的伸出手:“遥遥姐,我们拉钩,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你一辈子都不许欺负我。”
那时的韩遥是怎么说的呢?
那时她看着面前的小姑娘,一张脸上洋溢着笑容,答道:“好。”
只是世事无常,时光易逝,伴随着时光一同消逝的,还有年少的承诺和爱意。
可是我啊,终究还是食言了。
新年的第一个夜晚,韩遥把周灵灵背回别墅,就再任性这一次吧,以后,可要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