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伤心
新的一年，他们难得过了几天安生日子。
也说不上是因为什么，秦越这几天放下了集团所有的事，天天变着法的带着楚扬出去玩。
按照阿珂的话来说，就是每天正事也不做了，天天上树下海，浑然不顾老板的形象。
这话后来传到秦越耳朵里，阿珂在外面给雪人扇了一天的风。
他一边扇风一边麻木的想，究竟是谁，这么热衷于在老板家门口堆雪人，去年也是。
后来楚扬笑了阿珂一天，似乎不大理解为什么他现在还没明白。
因着老板每天把人带去吃喝玩乐，阿珂见到楚扬的次数都跟着减少了，每天阿珂坐在那了无生趣的拼自己的乐高，如此拼了近一个月，还是啥也没拼成。
“楚哥。”阿珂从门口一把扑上来，亏得楚扬站得稳，要不他俩就要在这演言情剧了。
“你这急急忙忙的，找我有事？”
“没有，我就是想你了，老板天天把你带在身边，我已经一个月都没看见你了。”阿珂哭的情真意切，倒是楚扬看着阿珂，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我也觉得，他最近有些奇怪。”自打过完年，秦越不知从哪搜罗了那些地方，带着楚扬一个个去，就好像要在离开之前把这些地方都去个遍似的。
“啊？哪里奇怪？”阿珂不解。
“没有。”楚扬摇摇头“或许是我想多了。”
离开的话，去哪里呢，想也是不可能的。
几天前警队那边来了消息，大概也就是这几天了。
想来居然还有些感慨，来这里三年，也总算是等来了一个交待。
“哎呀，楚哥，别想那么多了，你快陪我拼乐高吧，我自己拼不上。”阿珂拉着楚扬做到沙发上。
得，在这等着他呢。
楚扬看了阿珂一眼，以后大概也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好。”
“嗯？”话一出口，阿珂都楞了一下“楚哥，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啊？”楚扬被他这脑回路震惊到“你这是从哪看出来的？”
“因为你今天答应的特别痛快，我觉得，这很不正常，楚哥，如果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你就告诉我，我会原谅你的。”阿珂诚恳道。
“什么都能原谅？”
“唔。”阿珂认真思考了一下“只要不伤害到老板。”
楚扬笑了一下，没再搭话。
那我做的这些事，你大概时候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了。
“楚哥，他们都走了，忽然就觉得好冷清。”阿珂没由来的说了一句。
“是因为他们，还是因为一个人啊？”楚扬饶有兴趣的问道。
“啊？一个人，谁啊？”
“我真是有些同情任凯。”楚扬无奈道。
“为什么？楚哥，我跟你讲，这小子坏的很，你可别和他玩，我这么多天，唯一拼好的乐高，被他给我拿跑了，我真服了，他不会自己拼啊。”阿珂愤愤道。
“那他就没什么对你好的地方？”
“嗯，他虽然给我从缅陆寄了很多东西过来，可是，那他也不应该拿我的乐高啊！”阿珂怎么想怎么觉得吃亏，他拼了那么久的东西，就这么让任凯顺走了。
“你啊，还真是有够迟钝的。”
那小子的心思就差写在脸上了，旁人都看的出来，唯有当事人被蒙在鼓里，恐怕是连个正式的告别都没有。
“啊？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只是看不出别人的心思，也没什么关系。”
“谁的心思？”
“没谁，继续拼吧。”楚扬成功将阿珂的视线转移到了积木上。
“楚哥，你知不知道，今天那个fg，被一锅端了。”阿珂忽然道。
“什么？”楚扬手中的积木忽然掉到了地上，滚了几下，落在了阿珂脚边。
“就是fg啊，后来那个姓何的带着几个心腹跑了，结果被老板截了，据说是把他们都杀了。”阿珂顿了一下“老板今天回来不就是为了这件事嘛，他没告诉你吗？”
“我还不清楚。”楚扬捡起那块积木，放在桌子上“阿珂你先拼，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说完，楚扬抓起门边的大衣，连围巾都没戴，急匆匆的就出去了。
“嗯？怎么这么着急？”阿珂挠挠头，继续拼他的积木去了。
秦越办公室的大门开着，似乎就是在等待什么人过来。
看见楚扬，秦越笑了一下：“过来找人？”
“找你。”楚扬倒也不算是说谎，不找到秦越，他就没办法见到宋沅。
“真的找我？”秦越忽然凑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忽的拉近。
“不行嘛？”楚扬理不直，但好在气壮。
“行，你想做什么都行，但是我带回来个姑娘，有没有兴趣见见？”
楚扬楞了一下，似乎没想到秦越会如此直白的告诉他。
“什么姑娘？”楚扬干脆继续装傻。
“上次fg看见的那个，想着你或许会认识。”
“我在fg没有认识的人。”
“这样，那姑娘也不是什么坏人，辛苦你走一趟，帮我把她送出去吧。”秦越道。
“好。”楚扬犹豫了一下站起来到底还是点了头，不看到人，到底还是不放心。
休息室里，宋沅背对着门口坐着，看起来没受什么伤。
“听说fg被端了，你没事吧？”
“楚扬，秦越让你来的？”宋沅回过头，脸上有个清晰的掌印。
“嗯，是他救了你？”
“对啊，他去追杀fg的馀孽，可能以为我只是个无辜的人吧，就把我救回来了。”宋沅笑着站起来“他让你送我出去？”
“嗯，走吧，看见你没事就好。”楚扬转过身，带宋沅下楼。
宋沅看着楚扬的背影，忽然溢出一抹苦笑。
她忽然想起那个废弃的工厂，何方夏是个很谨慎的人，其实早在离开前，他就已经怀疑宋沅的身份了，要不然的话，也不会带上她。
其实那时死亡离她真的很近，近到只要何方夏扣动扳机，她就会死。
就在这个时候，秦越忽然带着人包围了那里。
“秦老板，您这是什么意思？”
“杀你。”
“秦老板，我和你似乎没仇？”何方夏笑了一下，随即把枪指向宋沅“都是这个女人出卖了老子，他居然是警察，秦老板，您放我一马，等我东山再起，一定会报答您的。”
“不需要了。”枪声响起，周围人纷纷倒地，宋沅闭上眼睛，预想中的疼痛却并没有降临，秦越反而过来扶起她。
“你听见他说什么了？”宋沅看着秦越，忽然就看不明白了。
“听见了？”秦越点点头。
“你不杀我？”
“走吧。”
“为什么？”一直到坐在车上，宋沅还是没搞懂，秦越到底为什么留下了她。
“杀了你，楚扬会伤心。”
肯定句，他知道了，他到底知道了多少？
“你是为了楚扬？”
“算是吧。”秦越含糊道。
“你知道他是什么人？”
“知道。”秦越语气很平淡，就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一样简单。
“你到底想要什么？”
宋沅这下是彻底看不透秦越了。
“我想让他开心。”秦越看向宋沅。
“你，你……”宋沅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他知道这一切吗？”
“不知道，我希望他以后也不会知道，宋小姐，您懂我意思吗？”
“你想让我帮你瞒着他？”
“是，这是我救你的唯一条件。”
宋沅摇摇头，忽然觉得这人是不是疯了，先不说他们的身份，为什么做了这么多却不告诉他呢？
“宋小姐，我不是圣人，我自然也希望他能知道这一切，可是知道与否，事情都不会有任何改变，我知道，你也想让楚扬开心，我们有着一样的目标，我想，你会帮我的，对吗？”秦越靠在座椅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腿。
“如果我要是不肯呢？”宋沅擡头看向秦越，透过后视镜，她看见秦越擡起头，眼睛里的杀意一闪而过。
“我相信你不会的，如果你要是真的不肯，那我会杀了你。”
宋沅没有说话，她知道，秦越真的做的出来。
临要下车，秦越开口道：“宋小姐考虑的怎么样了？”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真的为楚扬好？”
“你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秦越笑了一下，宋沅居然从这笑里看出了温柔的意味。
“我答应你。”宋沅“砰”的一声关上车门，径自进去了。
其实宋沅大概能明白秦越的心思，只是知道与否这一切都不会有任何改变，这一切马上就会结束了。
楚扬在大楼前停下：“我就送你到这里了。”
“楚扬，一切小心，我希望能和你一起回到工作岗位。”宋沅勉强挤出一个笑，尽管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
“会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可是他就是相信，一切都会回到正轨，会好起来，一定会的。
送走了宋沅。楚扬在楼下站了会，夕阳渐沈，这会起了风，还有些冷。
正想着，身上就被披了件棉袄：“穿这么少在外面傻站着，你这是惩罚自己呢？”
“我出来的时候还没有这么冷。”秦越小声反驳。
“回去吧。”
“好。”楚扬点点头，厚重的衣服让他整个人看起来乖的很。
冬日的天黑的早，不过五点多一些，天居然已经完全黑了吧路灯陆续亮起来，路两旁的雪反射出晶莹的光，路灯下的飘雪看着也格外好看。
可惜美景总是稍纵即逝，美好的时光也从来都留不住。
时间吞噬掉思念，吞噬掉记忆，最后每个人都只能孤单的活在这世上。
忽然觉得，好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