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向
陆渊澈回到家,看见凌星换了身衣服,乖乖躺在床上休息,他通身的戾气好像又被抚平了,空气里只剩二人均匀的呼吸。
凌星见到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我刚刚洗漱好了哦!好累啊,只能用毛巾一点点擦。"
他挪近她身旁,深深看了眼她,眸中满是心疼和愧疚。
"你怎么啦,陆渊澈"
他思忖良久,还是决定坦白:"我刚刚去找高云萱了。"
凌星眯了眯眼,不知道他接下来会说些什么。
陆渊澈擡起头,抑制着自己的情绪:"等会,晚上再说吧。"
然后他出了房间,躲进洗浴室。
呼吸没来由的乱了几分,他打开淋浴器,水雾很快弥漫了整个狭小的空间,他清瘦白皙的皮肤在氤氲的水汽中微微颤抖,几缕发丝黏在额头上。
他分不清自己是不敢面对,还是不想面对高云萱,他知道高云萱的可怕,所以才更痛苦。
可他要敢,因为高云萱并不是只打算伤害他。
一个人,可以躲。
可牵扯到她,就不能逃避。
人得到爱会变柔软,也会变坚强。
他没奢望过未来,但是要挣一个平平安安的现在。
虽然高云萱办事伎俩并不是很高级,可她可怕在不用顾忌后果,不怕毁掉任何人。
他知道高云萱只显露了冰山一角,可他已经要做好应对她一切的准备了。
这个洗浴室没有浴缸,洗澡要转移到小凳子上,没有靠背,他坐得有点费力,用着不太方便。加上脑子里想着心事,他在里面慢吞吞地待了很久才出来。
浅色薄衫贴在他身上,勾勒出清润如玉的身形,发梢还微微带着性感的湿润,让凌星看得有些发痴。
他"啪"地关上灯,黑暗里传来凌星低低的叹息:"不让看算了。"
陆渊澈躺上床,攥住了她的手,温热的感觉差点让他落泪。
她给他的反差感是那么酸楚,好像拥抱着她,就能进入另一个世界,什么也不用想。
可为了她,为了两人的现实,他不得不想。
他低声说:"抱住我。"
凌星楞了楞,随即很欣喜,一把抱住了他,把头埋在他怀里,深深吸了一大口:"你身上好香,你今天真可爱。"
陆渊澈无奈地笑笑,借着她的力转过身,牢牢将她抱在怀里。
他把头埋在她的肩窝里,语气绵绵的:"对不起,跟我在一起好像让你变倒霉了。"
凌星揉了揉他的头发:"这怎么能怪你呢?"她确实想不通,她觉得陆渊澈是一个很喜欢给自己施压的人。
可他明明已经做得很好了。
陆渊澈摇了摇头:"你难道不觉得那节台阶被人动过手脚吗?"
凌星抚摸着他的手猛然一滞,随即努力回想:"没觉得啊,我觉得是保洁阿姨刚拖完地可能有点湿吧……你的意思是说……那不是拖把遗留下来的水吗?"
陆渊澈苦笑一声,把今天事情的经过粗略跟凌星讲了讲,末了,他说:"她还是没有承认。"
凌星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万一不是她呢?她没理由……"
"她有。"
"什么理由啊?"凌星不解。
"她一定想从我这得到点什么,凌星,她和你想象的完全不是一种人。"
"她想得到你的感情"凌星有点委屈起来了。
陆渊澈把她抱得更紧了:"最不可能的就是感情。"
听到他微微加快的心跳,她才安心起来。
"那就没关系,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扛过去,但我不喜欢你说我跟你在一起不好。"她拨开他额前的发丝,仰起头,在他的唇边轻轻落下一吻。
他楞了一下,小心地接住她温温的唇瓣,交汇之间,馥郁的暧昧气息扩散到整个黑色的房间里,久久不散。
他好像能闻到一些,把它具象成她身上的香味,带着花香型洗衣液的淡淡体香。
朦胧之间,她闷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随后,整个夜晚,连同心率,一起平静下来。
平静的生活并没有持续多久,周三吃饭的时候,大二的李西洲气喘吁吁地找到了陆渊澈,眼底尽是焦急。
他比以前棱角更分明了一些,阳光感十足,好像跟他待在一起,周围的温度都会变高。
陆渊澈擡眸看他:"好久不见,最近很忙吗?"
李西洲点点头,又摇摇头:"还是那个样子,但是最近遇到点棘手的事情。"
陆渊澈笑了:"还有能让你棘手的事"
李西洲却笑不出来:"真的很棘手,我家手底下的楼盘前段时间被人买下了治理权,但是冠的还是我们公司的名,这真的太奇怪了,谁知道他买下来但不加上自己的冠名,关键是,他买下来之后,治理变差了,业主投诉,投诉的是我们公司,现在这块产业链股价暴跌,舆论只能说坏七好三,这是以前从来没有的情况。"
陆渊澈不太懂商业上的事情,但是听明白了八九分:"那,你找对方问清楚啊?这总不会是故意栽赃吧,没道理啊。"
李西洲摇摇头:"我也这么觉得啊,但解释权归对方所有,他们没有跟我们正面沟通,你说,这么大的公司,怎么办事这么恶心呢?"
李西洲初入商场,实在有些难以接受这个烂摊子。
陆渊澈嗤笑:"这种事情挺多的,但是大公司都很注意自己的形象啊,你这合同跟谁签的"
李西洲眨了眨眼睛,努力回想着:"叫……高徉梧,高氏的副总应该是。"
陆渊澈差点呛着:"谁高氏"
高徉梧是高云萱的叔叔,高氏的大股东之一。
陆渊澈心下隐隐有些慌乱。
这么多事,怎么全指向高云萱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李西洲挑了挑眉:"认识"
陆渊澈不知道如何回答:"算……故交"
李西洲微微讶异,却很快想通了是怎么回事,他思考了一下,语气凝重:"这个事,保密。"
陆渊澈摇摇头:"我没有说出去的必要。"
李西洲这才松了一口气,用筷子搅了搅盘中没有拌匀的拌饭:"对了,我听说凌星脚扭着了,怎么样,还好吧。"
陆渊澈:"没那么容易,还得过几天才能好。说来也巧,凌星受伤的事情,也许也跟高家人有关。"
李西洲一头雾水:"为什么?"
陆渊澈嗤笑:"高家的千金,就在我们隔壁班,她认出我之后,一直在找我的麻烦。"
此话一出,算是他承认了与高家的恩怨。李西洲一拍脑袋:"妈呀,那别是冲着你来的吧,搞我这块这是给下马威呢"
陆渊澈抱歉地笑笑:"给你们一个个都添了麻烦,实在抱歉。"
李西洲无所谓地摆摆手:"小事,他不敢真把我们家怎么样,不过你要小心,最后的重头戏,肯定是冲着你来的。"
李西洲这话有道理,可是,留给陆渊澈的思考空间实在太大了,他没法一下子有个头绪。
但是他想,躲不掉的话,也一定不能任人摆布。
高家在一步步深入他的生活圈子,发出危险的预警,这让他很难不觉得浑身冒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