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何必介入
见这两天陆渊澈的状态有些不大对劲,凌星隐隐担心起来。
夜幕低垂,她躺在床上,迷迷糊糊间听见陆渊澈坐在窗边小小声地和谁打电话,她听力还不错,能听见一些他咬得稍微比较重的字眼。
"高徉梧忘记这件事了……"
"这么严峻吗?相关部门……"
"他背后的资本……哪来……"
……
约莫五分钟过去了,他面色凝重地挂了电话。
他小心翼翼地挪到床边,发出窸窸窣窣的细碎声响,他探头观察凌星,发现她闭着眼睛,这才放心。
他动作很小地掀起被子一角,躺在床际边缘,没有继续往里靠,因为下半身不着力,他挪动身体比常人笨重。
他不敢躺到他原本靠近她边上的位置,生怕床体颤抖会让她醒过来。
"陆渊澈,你这么睡也不怕掉下去啊。"
凌星惊讶的声音传到他耳边,他吓得一颤,本来不会掉下去也差点要掉下去了。
他撑了撑身子,有些心虚:"你怎么醒了……"
凌星摆摆手,示意与他无关:"我本来就睡得不死。"她紧张地摸了摸自己的鼻梁,给陆渊澈腾出靠近自己的位置,趁着这个空档,她思考着要怎么询问陆渊澈最近的事情。
没成想是陆渊澈先开了口,他语气不太坚定,比起陈述,更像是自己在质疑自己:"我刚刚在打电话,应该有点吵到你了。"他挪近凌星身畔,肩靠到了她的肩边,她顺势把头倚在陆渊澈肩膀上,语气柔软:"你最近都有点睡不好是不是就是因为你跟李西洲说的那些事"
陆渊澈眨了眨眼睛,迟疑的目光定定地看着她的鼻子。
因为他不敢看她的眼睛。
其实,他是准备瞒着凌星的,虽然事关高云萱,凌星肯定会有一点在意。但这些事不是凌星所涉猎的,她知道了只会徒增惆怅,他不想她担心这些,因为在高云萱的针对下,她很可能无暇顾及这许多。
"怎么不说话"凌星追问道,她知道他的脾气,但是这次,她不想像一个局外人一样一头雾水地看着这一切。
陆渊澈擡眸看了看她,很快又垂下去:"李西洲说他已经解决了,你千万小心高云萱就够了。"
这话倒是有几分真,李西洲打电话来就是分享一下舆论控制住了的喜悦,但也有几分隐瞒的成分,因为李西洲遇到了新的问题,甚至事关陆渊澈。
凌星听出了一些端倪:"又是和她有关的事情吗?"
陆渊澈笑得有些勉强,他用手背拭了一下发际线旁微微冒出的汗,不知道该不该接话:"其实说来话长,也不是特别重要……"
他顿住了。
空气里弥漫着沈默的尴尬,凌星凝神在听,却见他如此纠结,有些着急了:"你说啊,怎么又不说了,我不能知道吗"
两人即使关系再僵的时候,彼此之间的信任也未曾出现过裂痕。凌星不是个特别多疑的人,所以陆渊澈告诉过自己不能让凌星变得敏感多疑,要让她跟自己在一起感到安心。
所以他现在对凌星狐疑的态度很紧张,并且有些动摇:"也没什么了,就是‘彼岸’楼盘被高云萱他们家盘下来了。"
‘彼岸’楼盘是李西洲接管的产业,自从交出经营权之后,出现的一系列问题都指向高氏,而他们从未正面回应,甚至大有通过‘彼岸’楼盘步步求索,垄断月城弦月区的房地产业的趋势。
李西洲很是担忧,但公然毁约又要支付大额的违约金。何况‘彼岸’经不起折腾,因为那里是有一部分居民区的,何况,那居民区就在月城私立对面,事实上,会打扰到很多人的生活,甚至是李西洲朋友们的生活。
尤其在‘彼岸’开发的历史上,陆氏也是拥有姓名的股东,高家这是想要动众人的蛋糕,走一条胜算大的险路。
陆渊澈很耐心地跟凌星解释他所看见的表面现象,但没有提陆氏的事情,也只字未提高家最终的目的,更没有提高云萱究竟想要什么。
因为他也未能完全确定。
他觉得高氏这种做法,实在不像久经商场的老狐狸会轻易做出的决断。除非,他们有十足的把握能打赢这场商业战争。
最要命的是,他不太清楚陆氏的发展状况,准确来说,他也不是很关心,但他现在却有些想知道了,毕竟把握越多的信息,才可以站在暗处。
很可能,高氏集团的目的是要吞并陆氏,虽然光从‘彼岸’事件上看,这推论多少显得有些危言耸听,但陆渊澈一想到高云萱的种种表现,就是想到了这一点。
不然,她又为什么要亲近他呢?明明所有的亲昵都是装出来的,明明从前在他面前是那样优越,出事之后是那样嫌恶他。
现在为什么偏偏又一幅赖上他了的样子呢?还偏偏就非要是他呢?
要是说谈旧时的感情,陆渊澈还是更愿意相信人类有三只眼睛。
只有一个理由说得通,就是她,或者她们一家都把陆氏当成一块肥肉,想要从各个角度切入。
可是她并不了解这一点:陆渊澈和现在的陆氏几乎没有半点关系。
这才解释得通这些天他们遇到的事。
他咽了咽口水,有种背脊发麻的感觉,所以接过他略显苍白的解释,他劝她说:"这些事,你又何必介入呢?"
凌星没有什么反驳的馀地,因为这方面的事情,她也确实不太懂。
她点点头,又不太放心地说:"那要是你很苦恼的话,也要跟我说。"
陆渊澈拍了拍她的背,眼中泛起柔柔的光晕:"会的,睡觉吧。"
可是他自己又思虑了很久才睡着,虽然与陆氏的关联已经不大,但他还是不希望看见它落在高云萱手上,所以,暂时还不能让高云萱知道这些,为此,他思忖着面对她的对策。
那隐隐让他觉得不安的东西,变得既模糊又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