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一只小边牧
虽然阳城在南方，很少下雪，但枯黑的树枝丫和满地的冰霜还是让人清晰地察觉到，冬天已经来了。环城湖上，死去的湖水正波澜不惊地面对寒风，倒是岸上的柳枝按耐不住，伸出长长的枯槁手指随风无骨地动，好像在招死水的魂。
很难想象，如此没有生机的一个季节，会降生凌星这样的小太阳。
李西洲和彭玥为了发表关于帮扶贫困的经济论文，不得不去雨城里那些遗留下来的大大小小的补丁一般的村落进行实地考察，体验那里的原始风貌并思考它们的现代化之路。
"陆渊澈，雨城真是没什么好玩的。"李西洲在电话那头无精打采地说。
"就连它最有特色的地方也不好玩吗？"陆渊澈又是好笑又是同情地道。
"根本就没什么特色啊，前几天弄完数据去市中心逛了逛，最好玩的地方嘛……有个狗市还不错，很大，狗的种类也很多，哎呦喂，可爱的都把我看出星星眼了，就连彭玥那张扑克脸都瞒不住她的喜欢！（彭玥的声音）喂，说什么呢"
陆渊澈听着两人互相调笑的语调，对李西洲的心意便有了猜测，略带欣慰地笑了笑，忘记了搭话。
"陆渊澈，你说话呀？"
"哦……那里有边牧吗？"他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只是因为不知道怎么，脑子里浮现出那年冬天，小女孩抱着一只毛绒绒圆滚滚的边牧，红扑扑的脸笑成了一个苹果的画面。
她说她最喜欢边牧了。
"肯定有啊，怎么啦，你要养狗啊？"
"给你转钱，帮我买一只，谢谢。"陆渊澈于是突然就这么说了。
"嗯！"李西洲有些惊讶，陆渊澈是那种喜欢小动物的人吗？再说了，他恐怕也不知道怎么养狗吧，而且他自己也不方便遛狗啊。
李西洲推了推眼睛，大概就懂了:"凌星跟你说的她喜欢边牧"
光是陆渊澈自己怎么会想要养狗呢，真是。
"以前说过。"陆渊澈如实说了。
"我就知道，那你就确定她想养"
"她也说过。你也知道吧，12.18是她生日。"陆渊澈点到为止。
"我懂了，你小子是会送礼物的。"李西洲调侃道。
"也是刚刚想到的。"陆渊澈又如实说。
过了几天，李西洲从雨城大包小包地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一个灰白色的便携式狗窝，是刚刚从托运那里接回来的。
狗窝前面有一个圆圆的透明小窗，狗狗亮晶晶的眼神透过窗张望着的士外飞驰而过的阳城。
李西洲还哄了哄它:"小狗崽子，你别害怕，过两天就熟悉这里了。"
彭玥忍俊不禁地笑了笑。
因为实地考察太辛苦，所以他们被特批了两天假期，于是李西洲在家养了两天狗，等凌星生日的那个周六才依依不舍地把小边牧送到了陆渊澈家门口。
"哎，真不忍心跟它分别。"他把小狗抱出来，放在陆渊澈腿上。
小边牧嗅到了陌生的气息，不安地跳了下来，在陆渊澈的轮椅前面警惕地打转，还不时往李西洲脚边凑。
"哇，是边牧！是你养的吗？"凌星本就要出来招呼李西洲，看到小狗，惊喜地叫了一声。
而那狗狗似乎也与凌星投缘，怯怯地向前走了一小步，瞪大了黑曜石般亮亮的圆眼睛看着凌星。
狗狗才两三个月大，比成年狗还略小一些，但整个身体还是圆圆的，不知道是不是毛发蓬起来的缘故。
"不是哦，是你男朋友托我买了送给你的。"李西洲轻飘飘地说。
"哇！你怎么没说啊？"凌星兴奋地望向陆渊澈。
"因为想看到你现在的表情，凌星，生日快乐。"陆渊澈笑了一下，刚刚被小狗防备的那一点不愉快烟消云散了。
"谢谢宝宝！"凌星甚至激动地在这早冬的天里微微冒出了点汗。
"呜汪～"小狗娇娇地叫了一声，惹得凌星朝它招手，它绕过陆渊澈的轮椅边，迈开小腿跑向她。
它好像很享受凌星的手落在它的脑袋和脊背上的感觉，擡起鼻子蹭了蹭凌星，尾巴摇的极快。
陆渊澈不满，这态度就差这么多吗，有必要吗，看人下菜碟的狗。
"李西洲，它为什么一点都不喜欢我。"陆渊澈忍不住问道。
"谁知道，看你脸臭吧。"李西洲做出一副"不关我事"的样子，摊了摊手。
凌星闻言，会心地抱起小狗，指了指陆渊澈对它说:"哥哥帅吗？"
小狗不置可否。
"你不说我就当你默认咯"凌星笑着说。
陆渊澈都忍不住笑了。
凌星突然转头对陆渊澈说:"保持这个表情不要动哦。"
陆渊澈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不是不高兴，是真的僵在那里。
凌星好笑地轻轻把小狗放在他腿上:"不要动哦，坐在帅哥身上是你的荣幸。"
小狗看了两眼陆渊澈，陆渊澈马上又笑了一下。
哎，有生之年居然混到讨好一只狗的地步。
大概是他突然的和善，让小狗没再感到不安，软趴趴地蹲在他怀里，虽然没有像对凌星一样那么兴奋，但也比刚刚好了许多。
"好了，你看，乖了吧。"
"我去，你怎么这么会。"李西洲不免惊叹，他记得这狗崽子对他都没这么好。
"对小动物要和善呐，要笑着跟它说话，不然它肯定把你当坏人啊，真是的。"凌星无奈地抱起双手，语气却得意起来。
李西洲坐了一会便告辞了，房间里只剩两人一狗。
凌星再也忍不住激动的情感，一把搂住陆渊澈:"陆渊澈，我好感动！你怎么知道我超喜欢边牧的。"
"你说过啊。"他还是这样回答。
"我什么时候……哦！不是特意说的是吧，是那天放学回家看到的。"她差点自己都忘记了。
"嗯。"
凌星勾着陆渊澈的脖子，在他脸上啵了一大口，惹得他又开始羞涩不已。
"我觉得你可以给狗起个名字。"于是他转移话题道。
凌星盯着小狗看了良久，最后郑重其事地说:"它有点胖胖的，整个身体都好圆，我们叫它球球吧。"
凌星这句话莫名其妙地戳到了陆渊澈的笑点，他憋着笑说:"我还以为你要说叫圆圆。"
"哎呀，我这是比喻的手法。"凌星轻轻锤了一下他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