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情敌的赞美
“嗐,我还以为什么事呢,蛮好的嘛自律小陆,下次叫上我呀。”凌星笑了,整个语气都轻松下来。
陆渊澈就怕她这么说:“我想其实……不用,我自己可以。”
“我可以给你带奶茶呀,顺便去看看还有什么漂亮妹妹会盯上你。”
“可是我不想被你看见……我可能会摔跤啊之类的,很狼狈的。”他为了努力地说服她,还特意强调了一句:“就不帅了。”
“那我可就更要去了呀。”凌星有些担心地反驳道。
“没关系的,会有专业的覆健师帮我。”
“可是ta不会给你爱的抱抱和安慰呐!”
“……”说不过,怎么办那要不就从了?
“下次就让我去嘛,求你啦。”
“你没亲戚来吗?”他抵不住她撒娇,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过年之前应该没有了吧,我妈妈那边好像是没了。”想起今天妈妈的话,凌星一本正经地预测道。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又想到女朋友出于一片好心,陆渊澈只好硬着头皮同意了:“那……不影响的话……那我下次要去跟你讲。”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挂了电话,陆渊澈的心情并没有很慌乱,反而有点紧张的高兴。
…………
“陆先生,实在不好意思,今天我临时被同事委托了一个病人,您看能不能共用设施,还是你们俩决定一下谁先谁后”
陆渊澈擡眸一看,这不正是上次碰见那个妹妹。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女孩先不太好意思地开口了:“没事,要不你先吧,我不急。”
“陆渊澈,我来啦!”凌星蹦蹦跳跳地走进来,一手拿着一杯奶茶正在喝,擡手就把另一杯温热的奶茶放进他手中:“是新品哦,我买了两杯,很好喝。”
这一嗓子让陆渊澈和那年轻女孩都擡头看凌星。
“好般配。”女孩不禁感慨了一句。
“咦,你们认识?”凌星看着女孩陌生的脸,有些困惑。
“不认识,两面之缘,跟你提过。”
凌星这可听出来了,原来是上次问自家男友要微信的小妹妹。她不禁打量了她两下,不过因为她说的那句“好般配”,凌星对她便有了几分好感,并没有多想什么。
既然不是小绿茶,那就是好朋友嘛!
女孩的残疾看上去比陆渊澈严重一些,虽然双手还是可以自由活动,但腰部貌似也是瘫软无力地蹭在轮椅背上的,按照凌星初中学的那半吊子的不专业水平目测来看,估计受伤位置在t4-t5左右。
她没头没尾地问了陆渊澈一句:“你什么时候开始”
陆渊澈还想再黏她一会,就说:“等等吧,让那位女生先来。”
“啊?”女孩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但看到小情侣腻歪的样子,心下明了了几分,浅淡一笑道:“那我也不推辞了,感谢。”
陆渊澈嘬了两口奶茶就放下了,但凌星已经喝掉了一半。她以为陆渊澈不喜欢喝,就随口问了句:“怎么不喝了?”
谁成想他的耳根子突然一下子就红了,很羞耻地低头小小声说:“我怕待会运动量大了促进排泄,我会控制不住。”
“是哦,我怎么没想到,有道理。”凌星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每当陆渊澈好不容易把一件羞耻的事情费劲巴拉地说出来,都被凌星回应以再正常不过的反应,他心里都会涌上难以名状的一股暖意。他拿不准她是天性如此还是有意地维护他面对自己缺陷的脆弱,但是自从他认识凌星以来,她好像一直如此,而且一次比一次更自然。
“谢谢。”他情不自禁地轻声说道。
“嗯你在谢我吗”凌星一脸茫然,她此刻已经专心致志地在看那位专业覆健师辅助那个女孩做一些动作,看上去好费力,她时常为女孩捏一把汗,但是每每当女孩尝试成功以后,她又从心底舒一口气,好像是在看球赛时喜欢的球队进球了一样。
多厉害啊,当个覆健师也蛮不错的嘛。
“待会我跟他一起陪你吧!”凌星突发奇想。
“那不行,你待会自己去玩。”陆渊澈坚决地摇了摇头。
“啊,真没劲。”
然而陆渊澈并没有心软地松口,他是真的不想凌星看到他特别无力的样子,他一想到这,心就一下一下的痛。
过不多久,陆渊澈要开始覆健了,简单热身后,覆健师让陆渊澈把轮椅停在两排扶手边。
“我们来试试这个,手一定要撑住,加油,你上次就差一点就成功了。”
“凌星你能不能……”
“哦,对了,你女朋友站在终点处应该能提高你的成功率。”覆健师一脸坏笑道。
陆渊澈心急了,靠,他完全不是这个意思。
凌星已经乖乖地站到了终点处,还用一种得意的眼神望着他。
“不是……”
没听清他说什么,覆健师已经进入工作状态了:“现在双手扶住,用力把身子撑起来。”
那两排扶手是专门用来练习这个项目的,起点到终点不过堪堪五米,但有很多并不长期坚持专业覆健的截瘫患者也确实难以做到。
比如陆渊澈的开头就并不顺利,他努力地撑起自己没有知觉的下半身,重心尽力向前靠,但第一次还是跌坐回了轮椅上。
第二次,第三次也是同样的动作和同样的结果。
第四次他好不容易直立起身子,用手一点一点向前挪移,然而双腿飘飘荡荡地悬在空中,下垂的脚尖不受控地蹭着地面,完全借不上一点力。
覆健师站在他身后虚扶着他的胛骨下方,准备等他力竭时扶住他。
看到这个场面,凌星不心疼不震撼是假的,她几次都想两步上前稳稳地扶住他,但她还是忍住了。
陆渊澈怕她接受不了看到他狼狈的样子,不是全然主观的结果,凌星也有点受不了站在终点处等他。只不过她不是嫌他狼狈,而是有一种想要上去帮他,却不能动的焦灼——她看得心都揪了。
这种感觉,比刚刚看那个女孩还要来得深刻得多。
陆渊澈越靠近凌星,心里就越慌,他心里越慌,就越不敢让自己摔下来——不然他要觉得更丢脸了。
这条路,在此之前,他是一次都没有完整走完过的。
冬天,室内的空调不冷不热,可是他额上已经沁满了汗珠。
覆健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三步,两步,一步!好的陆先生,你完成了,这是了不起的突破。”
然而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凌星已经稳稳地接住了陆渊澈——所有的重量,地面对他的支撑力几乎为零。他整个人仿佛累到虚脱,没有一点反抗的温顺地伏在凌星怀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赶紧休息一下吧,真是的,怎么能硬撑呢?”她轻轻把他打横抱起,放回了轮椅上。
给覆健师看呆了——这小美女力气还挺大。
“没事,您放心,这是正常的,覆健就是需要一次次突破,这是我们控制在陆先生体能范围内的。”
“我知道,谢谢你呀。”凌星也变得骄傲起来了,仿佛完成自我突破的人是她。
陪陆渊澈吃过晚饭以后凌星才回家,又被妈妈一顿好说:“哟又谈恋爱去了”
“妈!”她羞嗔道。
“明天可不许野了,得跟我置办年货去了,知道吗?”
“遵命。”凌星心情正好着呢,便喜滋滋地应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