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室。
蓝初脚腕上缠了几圈绷带,裹成了粽子,躺在单人床上,谢云城拉个小板凳守在床边,目光一眨不眨盯着她看。
“……”
蓝初第N次叹了口气,提起精神挣扎:“我不用陪,你回去吧。”
谢云城摇了摇头:“我三千米跑完了,闲着也是闲着。”
说完他枕着手臂趴在蓝初手边,像只午后趴在主人身边打盹的小猫咪。
“你到底怎么了?”蓝初受不了他腻歪粘糊的模样。
天知道谢云城到底受了哪门子刺激,从喝完那瓶水开始突然变成了黏人精,黏黏糊糊,扒拉都扒拉不开。
“没怎么。”谢云城又是一副小媳妇的样子,软乎乎地小声说:“只是想和你在一块儿而已。”
蓝初心跳没来由快了点。
为什么总感觉哪里不太对?正常男女生之间这么说话正常吗?
饶是蓝初神经再粗也难以忽略心里的异样。
她从来没有过当下这种被某个看不见摸不着的磁场紧紧抓住的感觉,好像下一刻就能心脏骤停。
而蓝初清楚只有和谢云城在一起的时候才会有这种现象。
究竟是怎么回事儿,难不成聚阴灵还有副作用。
蓝初锁紧了眉头,绷着小脸认真地道:“谢云城,我不知道我们到底是谁先不对劲儿的,反正我们两个之间有点不对劲儿。”
终于要挑明了吗?
谢云城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了捏喝空了的矿泉水瓶,塑料和空气挤压发出咔嚓的声响,仔细看能发现耳垂便成了粉色。
他仰脸看着蓝初,神色有些紧张:“那你喜欢吗?咳,就这种不对劲儿。”
蓝初被问住了。
喜欢吗?
她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初初!”聂雨心人还没影声音先到了,打破了这没缘由的沈默。
蓝初下意识想回避这个问题,闻声往门外看去,但馀光却没错谢云城脸上一瞬间的失落。
心口好像被针尖轻轻刺了下。
过了几秒,聂雨心才背着三个书包跑进医务室。
她气喘吁吁地奔到床边,先是一句优美的国粹:“初初,你脚怎么肿的和猪蹄一样。”随后边把书包放在床尾,边义愤填膺地呜呜几声:“都怪那个江晴晴,没事儿瞎几把喊什么大姑子!”
“……”蓝初眉角狠狠抽了一下。
“对了,初初,”聂雨心指了指她书包:“刚刚好像有人给你打电话了,你看看别是什么要紧事儿。”
蓝初正要开口,谢云城已经拉开书包拉链,把她手机拿了出来。
递过来时,他们拇指短暂触碰了下。
聂雨心当然没错过这些细节,捂着嘴偷笑,然后抓起书包飞快溜了:“不打扰你们,我还有事儿先走了哈。”
话音刚落就不见了人影。
蓝初反应过来:“?!”
等等,你运动会一个项目没参加能有什么事儿?
耳边忽然闹腾过后又倏然静了下来,容易掀起躁动,蓝初沈默地看了谢云城一眼,后者也在沈默地看着自己。
两人对视那一瞬,纷纷默契地移开眼。
“……”
手机上有三个未接视频,蓝初点开一看,发现全是蓝未的,说实话不是很想接。
不过她犹豫了几秒还是回拨了。
画面接通时,她心里很烦躁,抱臂往后边一靠,又不负责地把手机扔个了谢云城。
谢云城楞了下:“?”
蓝初不会对女孩子生气,更没办法怪江晴晴,于是理所当然地把这笔帐记在了蓝未头上。
她干脆别过头,眼不见为净:“我不想看到蓝未,你和他说。”
谢云城手指摩挲了下手机壳:“行。”
蓝未趁着下课想打视频一睹学校运动会风采,谁知一接通看到谢云城英俊帅气的正脸,当即吓了一跳,心说我才走几天你们已经发展的可以用对方手机了?神速啊。
不过等谢云城平静地和他说了事情经过后,蓝未对着手机直喊冤枉。
“我太冤了!”蓝未无奈道:“咱们学校还有人不知道我是单身主义吗?”
谢云城惊讶地举手:“我。”
蓝未噎住,顿时又不在意地挥手道:“你高三才转来,不算。”
高一入学,蓝未情书礼物收不完,他是打心底觉得烦,所以没多久他直接对外宣布自己是单身主义,不谈恋爱,不结婚。
“我真不是说说这么简单,不信你问我姐,我从小就是自由主义者。”
蓝未越说越无奈:“但人家不信我也没办法啊。”
谢云城竖起大拇指:“你这话和我表妹如出一辙,你俩真应该认识认识。”
“真的?”蓝未微微意外,到真的好奇起来:“你表妹多大?”
谢云城正要开口,手机被蓝初抢走。
“现在不行。”蓝初心知肚明蓝未的花花肠子,不谈恋爱不代表不做别的,她严肃警告:“爸妈说了,未成年不能谈恋爱,更不能有你现在的想法。”
“姐,年龄可不能卡太死。”蓝未意有所指道:“万一你命中注定的人在你成年之前出现了呢。”
蓝初思考了下:“可以先做朋友。”
是啊。可以做上课腿贴腿,除了回家其他全部时间包括上厕所都必须要粘在一起的纯洁朋友。
谢云成心情的阴郁倏然散开了许多,原来蓝初一直不点明是因为家里管的严啊。
可那也不能没名没份地占他便宜,整天动手动脚的搞暧昧多不好。
有人心里这般肺腑,嘴角却开始疯狂上扬。
不过谢云城心里再的人也还是没忍住道:“你成年也不行,我表妹今年才十岁。”
蓝初&蓝未:“……”
那你说个屁啊。
“草,”蓝未认为自己被耍了:“十岁的小孩,懂什么是自由主义吗?”
谢云城点头:“她早熟。”
蓝未心说我信你有鬼。
因为谢云城在,蓝未本来不方便问聚阴灵的情况,不过他看到蓝初脖子里的玉佩显然怔住了。
“姐。”蓝未磕巴了下,在想如何形容:“你,动作这么快的嘛?”
如果没看错,玉佩已经五成黑了。
碰一下犹如滴一滴墨水在一桶水里的话,短短一周你得碰了谢云城多少下啊。
蓝初比他还傻眼。
她在回想自己跳远后干了什么,短时间内玉佩又黑了整整两成。
亲亲搂搂抱抱,唾液,精……
蓝初瞳孔一缩。
师傅少说了一个——
汗液。
她用手帮谢云城擦掉了一滴汗!
蓝初暗自咬牙。
师傅也太太太太太不靠谱了!
这么重要的一条没说!
蓝初第一反应认为师傅一定是故意说漏的,别怪她不信任师傅,而是师傅不值得。
蓝初捏了捏拳头问:“你训练还有多久结束?”
“六天,”蓝未想了想,又道:“加上考试七天。”
“大后天十五,我去找你。”蓝初指关节咔嚓一声。
她必须去地府打听清楚。
谢云城听的云里雾里,在一旁提醒道:“你脚不一定能走。”
如果不是看道谢云城眸中得迷茫,蓝初真的要以为他和鬼王有什么勾当,不过大概率是她想多了,谢云城虽然阴气重,可明显是凡人之躯。
蓝初收回目光:“坐轮椅我也得去。”
但实际上蓝初脚伤比预想的恢覆的好很多,疼痛劲儿过去了基本上能踩着地走路,只要不用力其实没太大感觉。
遗憾的是,剩下几个报了名的运动项目她肯定参加不了。
中午吃完食堂,谢云城扶着蓝初从后门走进教室,发现井冠和聂雨心打成一团,难舍难分,完全堵死了第四排过道。
“……”两人默契转身选择从前门进。
由于力量悬殊,蓝初回到座位时,聂雨心两只纤细的手腕正被井冠攥着,显然处于劣势。
这两人好像并没有察觉前排有人回来。
聂雨心伸出一根手指反手指着自己,吹眉瞪眼:“你看到了吗?”
井冠轻而易举锁住往自己身上招呼的拳头,打量了她几秒:“飞机场?”
“……”瞧瞧这是求人的态度吗?嘴比毒蛇还毒。
聂雨心分分钟暴躁,擡脚往他身上踢:“老娘浑身上下没有一个运动细胞!”
井冠眼疾手快散开躲开,表情不以为然:“为了班级荣誉,你现在分裂一个呗。”
聂雨心:“……”
蓝初和谢云城安安静静听他们吵完,差不多明白了事情经过。
起初是聂雨心正在画画,井冠过来说让他替补蓝初上场,聂雨心不喜欢运动所以拒绝的很果断。
井冠觉得能得一分时一分,为了班级荣誉跑两步又累不着,径自说就这么定了,聂雨心再次拒绝。
井冠问几遍她拒绝几遍,后边也不知道从哪儿开始上手,就有了这一幕。
聂雨心典型的吃软不吃硬,本来心里有所动摇,现在说什么也不肯去。
井冠经过蓝初眼神上的提点,懂得态度放软:“咱们班女生只有你一个项目没报,姑奶奶你行行好。”
聂雨心趴在桌子上别过脸。
井冠双手并拢又向谢云城求救,谁让聂雨心整日喊他男神,口型道:“兄弟,帮忙说句话。”
然后他看到谢云城拉了拉蓝初的袖子,眨眼摇了摇,又摇了摇。
井冠:“……”真狗啊。
蓝初毫不留情地把谢云城手拍掉,转过身,凑在聂雨心耳边:“雨心心,你不是想吃火锅了吗,要是咱们班获得好名次,大海估计会松口,晚上搞个班级聚餐。”
女生还是最懂女生,聂雨心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蓝初严肃:“骗你是小狗。”
聂雨心瞪了井冠一眼:“我是看在火锅面子上才答应的,和你没关系。”
“可以。”井冠松了口气,点头道:“你好好替补,我请你单独吃都行。”
聂雨心冷哼:“谁要和你吃,自作多情。”
井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