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崽上综艺(4)
当天江棠承回去后,发现影后家庭的爸爸也到了,四个小夥伴里只剩他和超模家女孩儿的爸爸没来。
小女孩直接哭了:“我要爸爸,我要爸爸。”
江棠承望着两对团聚的一家三口,问秦郁上:“爸爸,爸爸呢?”
秦郁上也一头雾水,走到镜头外想给江来打电话,被跟拍助理阻止。
“秦老师,这不合规矩。”
秦郁上当下猜了个七七八八,明白是节目组特意安排。为不让对方难做,他只好道:“我只打电话问候一下,不说其他。”
电话很快接通,传出江来的声音,秦郁上还没说话,江棠承已经迫不及待扒着他的手臂,急切地凑到电话前:“爸爸你在哪儿呢?”
江来避而不答:“崽崽,这两天过得开心吗?”
江棠承扁扁嘴,就听江来笑着又问:“冰淇淋好吃吗?”
江棠承猝然睁大眼。
【崽崽,发现得有点晚了啊。】
【哈哈哈崽崽的表情裂了。】
【我快笑疯了。】
【原来跟爸爸那么近,近到手指头都碰在一起了还没认出来。】
【节目组是让父子俩玩捉迷藏吗?】
电话另一头,江来坐在古镇一家客栈的房间里,手边茶几搁着节目组给他的任务卡。
按照规则,他必须隐藏在人群中,找机会跟江棠承说话且不能被发现,一旦被发现则任务失败。
“崽崽。”挂电话前,江来道,“明天见。”
因为他爸最后那三个字,江棠承一夜辗转,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就从床上骨碌起来,蹲在院子里,把正准备打鸣的大公鸡吓一跳,一嗓子差点喊劈了。
江棠承幽怨地薅了根草,喃喃自语不知道在说什么,时不时擡头往院门口张望。
【呦,起床困难户今天竟然起得比鸡还要早。】
【鸡:吓我一跳,还以为有人跟我抢活干。】
【崽崽是不是等着下山去找江来?】
【从口型看,感觉他在说爸爸我一定会抓住你的哈哈哈。】
千盼万盼,江棠承终于等到跟拍摄像,匆匆扒了两口饭,雄赳赳气昂昂挎着他的水壶下山去了。
路过隔壁,乔晏祁探头:“那个崽崽……早。”
“早。”
“你干什么去?”
江棠承大步流星,头也不回,“我去找我爸爸!”
清脆的童音震飞沿途鸟雀,乔晏祁扭头冲跟继父柔情蜜意的亲妈喊了一声,追着江棠承也下了山。
到了山下,江棠承直奔冰淇淋店,然而店员已经换成了一个笑容可掬的小姐姐。
江棠承难掩失望,站在冰淇淋店门前不知道该往哪里走,迷茫地望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这一日依旧逢集,集市上摊位林立,人头攒动,比前一日只多不少。
乔晏祁问:“你爸爸长什么样,我跟你一起找。”
江棠承想了想:“瘦瘦的,很高腿很长,笑起来很好看。”
乔晏祁不自觉往他腿上看去,心想难怪你的腿也这么长。
“你爸爸不是说今天还会来吗,肯定就在这条街上,我们仔细找总能找到他。”
“嗯。”江棠承握拳,“一定能找到。”
“对了。”乔晏祁又经验之谈,“他为了不让你认出来,肯定会进行伪装,比如跟我妈似的戴个大墨镜,或者帽子口罩,有这种特征的人都要特别注意。”
两个小孩并肩往前,江棠承视线从每一个路过的人脸上扫去,却一直没发现江来的踪影。
眼看就要走到头,路过一个摊子,江棠承忽然停下脚步。
那摊子上摆满泥人丶折扇丶挂坠等小玩意,江棠承的注意力却不在这上,而是死死盯着摊子后的摊主。
摊主坐在矮凳上,穿一件浅色衬衫,消瘦的肩背线条与江来很像。
更关键的是,他戴着一个京剧脸谱的面具。
江棠承的小心脏砰砰撞击着胸膛,眼睛一眨也不敢眨,生怕眨一下眼前的人就要消失。
周围很快聚集一圈围观的人。
乔晏祁侧头,小声问:“你确定这人是你爸爸吗?”
江棠承没答,而是拿起摊子上一张面具:“这个多少钱?”
对面的人擡了下头,报出一个数字。
连声音也有点像。江棠承更确定了,把手中面具放下,指着那人的脸说:“我想买你戴的那个,你摘下来给我看看呗。”
“那张戴过了,为什么不买新的?”身后有人问。
江棠承全部注意力都在眼前的摊主身上,没有理会身后哄哄闹闹的人群。乔晏祁却耳朵一动,朝说话的人看去,顿时睁大了眼。
镜头随着他的目光移动,直播间沸腾。
【我也以为这个戴面具的摊主就是江来,正紧张呢,怎么江来站在崽崽背后去了?】
【刚刚那句话就是江来说的吧?】
【崽崽快回头啊,你爸在你后面,快回头!】
乔晏祁楞了,眼前的人身材清瘦,包裹在牛仔裤里的双腿笔直修长,笑起来灿若桃花,跟江棠承形容得一模一样。
他张了张嘴刚想开口,就见江来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冲他摇了摇头。
江棠承对身后一切丝毫没有察觉,依旧死死盯着戴面具的摊主。
终于,那人在围观人群的注视下慢慢擡起手,江棠承的心也跟着提起。
面具摘下,却是一张与期望完全不同的脸。
他的心一瞬间又摔落回去。
江来抿了抿唇,看了眼小孩失落的背影,闪身钻进人群,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见。乔晏祁动了动嘴唇,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陪着江棠承继续往前走。
江棠承垂着头,难受得连话都不想说,走到一处人少的空地忽然“哎呦”大喊一声,紧接着一屁股坐在地上。
乔晏祁一楞,就见上一秒还好端端的江棠承忽然揉着眼大哭起来。
“爸爸我摔倒了。”
“呜呜呜好疼啊。”
“爸爸你在哪儿呢?”
“爸爸你快出来吧。”
镜头如实记录乔晏祁傻眼的表情,这是怎么了?
不仅是他,连摄像和跟拍助理也同样楞住。
然而不等他们做出反应,江棠承忽然又从地上爬起来,冰白的小脸上一点哭过的痕迹也没有,冷漠地拍拍屁股,冲着虚空大喊“我一定会抓到你的!”,而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乔晏祁:“……”
【哈哈哈笑死我了,崽崽为了引出江来,连苦肉计都使出来了!】
【然而江来一眼看穿,不为所动。】
【这演技!我还真以为他摔跤了!】
【收放自如啊我的崽,吊打现在小鲜肉啊!】
【从乔晏祁的表情看,感觉他已经要怀疑人生了哈哈!】
两条巷子之外,同样有个摄像跟着江来,直播间里出现他的身影。
“江老师,你有什么话想说吗?”
江来笑容满面,手指对着镜头比了个心:“崽崽,爸爸等你。”
【我真的要笑死了哈哈哈。】
【以后崽崽看到这段肯定又心塞又好笑。】
江棠承无功而返,回到农家,发现超模家小女孩的爸爸也被找到了。
现在他是唯一只有一个家长的小孩。
小孩在幽怨中入睡,睡着了还在喃喃“爸爸,我一定会抓住你的”,听得秦郁上哭笑不得。
门外有道影子闪过,秦郁上敏锐回头,犹豫一秒后起身追了出去,在小院外的篱笆墙下堵住了来人。
追出来前秦郁上就隐有猜测,如今猜测证实却依旧难掩激动,一把将人搂在怀里。
江来静静地任他搂着,半晌才推推秦郁上:“崽崽睡了?”
“睡了。”秦郁上白天也看了那一段的直播,不由笑道,“回来后心情低落,我好哄歹哄才肯吃点东西,就这样睡着了还说要抓住你。”
“我今天可就站在他后面,他楞是没发现。”江来忍俊不禁,“小笨蛋。”
秦郁上掐他腰上痒痒肉:“你连我都瞒着,空城计唱得不错啊江老师。”
“节目组私下联系我的时候我也吃了一惊,签了协议就要有协议精神,对你也得保密。”江来往旁边躲了一下,眼弯似月地笑,“你惊喜吗?”
何止惊喜。秦郁上情不自禁在江来唇角吻了一下,再一次握住他的手。
江来却注意到秦郁上手背的创可贴:“你这手怎么回事?”
“这两天帮陶伯修篱笆,不小心被刺到了。”
江来揭开创可贴看了眼:“带药箱了吗,拿来我给你再上点药。”
伤口并不严重,而且秦郁上自己处理过,但他享受江来对他的紧张,返回屋里,从行李箱找到临出发前江来特意叮嘱带的药箱,又立刻离开房间,丝毫不知直播间弹幕已然刷疯。
【门外是谁,摄像呢?赶紧起来别睡了,快去直播!】
【看秦郁上那仿佛要上天的表情就知道是江来。】
【我都特意开会员了,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
秦郁上一手药箱,路过院子时又顺手拎起俩小板凳,走到篱笆墙下跟江来面对面坐着。
月光勾勒出江来漂亮的面部轮廓,他专注地为秦郁上处理伤口,间或擡头,微微一笑时满墙蔷薇都失了色。
秦郁上眼中盈满温柔,看着他问:“明天准备藏哪儿?”
“不告诉你。”江来擡头回视秦郁上,“就算发现你也不能告诉崽崽,让他自己找。”
秦郁上趁机道:“那你亲我一下。”
江来心道幼稚,然而还是倾身向前同秦郁上接了个吻:“明天见。”
翌日清早,江棠承满血覆活,吃了满满一碗柴锅饭,拎上水壶就要去镇上集市找江来,却被跟拍助理拦下。
“崽崽,今天有其他任务哦。”
这档节目叫《一起去露营吧》,但嘉宾们这几日一直住在农家,最后一天终于要去野外搭帐篷露营,总算切题。
江棠承“啊”了一声,仿佛一朵精神抖擞的花儿瞬间蔫巴下去,垂头跟在秦郁上身后,往前几日他们下车的地方走。
其他三个家庭也陆续抵达,都是一家三口的配置,看得江棠承眼热。
人到齐,节目组的导演宣布:“今天我们将坐车前往山另一边的一处露营基地,大家将进行一场比赛,而后合力完成一顿晚餐,搭帐篷在野外住一晚,本次旅行就结束啦。”
“比赛?”江棠承兴致缺缺。
乔晏祁站他旁边,凑近小声问:“你爸爸还没找到吗?”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江棠承不想理他,气鼓鼓把头转向一边。
七八辆商务车已经就位,准备载众人上山。秦郁上在跟拍助理的指引下往其中一辆车走去。
车门拉开,前排司机应声回头,鸭舌帽底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笑着同秦郁上对视一眼又立刻把头转了回去。
秦郁上怔了怔,下意识回头往江棠承看去。江棠承见他忽然停下,“怎么了爸爸?”
秦郁上眼底滑过一闪即逝的笑意,道了句“没事”便矮身钻进了车里。
江棠承也上了车,抱着水壶坐上座位,乖乖系好安全带。
商务车一辆跟着一辆发动,跟拍助理照例利用路上的时间做采访:“崽崽,待会儿要比赛了,你担心吗?”
江棠承眉毛一挑,他做这个动作时越发神似秦郁上,有股子傲气,“担心什么呀?”
跟拍助理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别的家庭都是三个人哦。”
这话明显戳在江棠承的痛点,秦郁上立刻警告地看了跟拍助理一眼。
江棠承绷紧小脸,双手环抱胸前,对着镜头说:“三个人又怎么样,你怎么知道我和爸爸就会输?”
【不愧是我看中的崽崽,霸气!】
【崽崽赛高!以一敌二把小背头干趴下!】
【小背头这两天表现还行啊。】
【虽然这么说,但崽崽说话时眼神在闪,明显还是希望江来出现的吧。】
【江来在哪儿呢?我趴屏幕上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人。】
商务车首尾相接地行驶在盘山道上,一旁云海翻腾,山脉苍翠碧绿。
车厢内一时安静,摄像大哥干脆将镜头对准窗外,直播间整齐刷起【好漂亮】,江棠承也被原生态景致吸引,扒着车窗往外看。
这时摄像大哥咕哝了句“有蚊子”,跟拍助理赶紧开窗把蚊子赶了出去。
江棠承却想到了江来。
靠山近水的地方蚊虫多,江棠承完美遗传秦郁上体质,父子两人完全没有这方面困扰,但江来不一样了。
一想到他爸不仅容易招蚊子,被咬之后还特别容易留包,江棠承不由叹气。
秦郁上倾身向前,问:“怎么了?”
江棠承把心里担忧说了出来:“也不知道爸爸能不能睡好。”
前排驾驶座,那双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很快抵达目的地,这是沧源当地为吸引游客专门开发的一处露营基地。
摄像大哥架着机器先下车,秦郁上状似无意往驾驶座瞥了眼,也跟着下了车。
江棠承殿后,一只脚正要伸出去,忽然听见一路上都没讲过话的司机道:“水壶别忘了。”
“谢谢叔叔。”
江棠承这才想起,伸长胳膊把水壶背带拎起来,心道这个司机叔叔声音可真好听,而后他忽然意识到什么,身体一僵,猛地转头。
从他的角度看去,司机坐在位置上目视前方,双手握着方向盘没有收回来,鸭舌帽底下露出小半边侧脸,再往下是一截修长脖颈。
而那脖颈上,分明是两个蚊子包,红色印记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江棠承心跳忽地加快,挤进驾驶座和副驾之间的空隙,小心翼翼地朝那人看了过去。
几乎同时,那人也转头看向他。
视线相碰的一瞬,江棠承睁大眼睛,失声喊道:“爸爸!”
明天还有综艺最后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