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
安聿修走后几个人之间似乎形成了看不见的隔阂。
或许是因为每个人都觉得这种情况有自己的一份罪过，也或许是真的不想再继续管这件事。
管彻衍自那以后就很少跟杜漾他们一起吃饭，不是杜漾不带，是他自己不去。每天吃一顿饭是常态，他整日将自己麻痹在书本中习题中，像是在建一堵墙，把自己围起来，企图隔绝与外界的联系。
短短一周的时间，管彻衍就已经变得沈默寡言，把自己变成缩在一角的怪兽。
他开始拒绝和别人的往来，甚至是交谈，就连曲见峰也很少理。
游戏账号再也没登录过。
放假再也没有出去聚过。
会考分考场也没有告诉大家。
杜漾成年没去。
曲见峰成年没去。
寒假一放假便没了消息。
似乎管彻衍跟大家越走越远，不免让人觉得昔日的好友终会分道扬镳。
“哇哦，贴的好棒啊！哥哥你太厉害了！”杜途途神情坚毅，直夸贴的好。
杜漾做了一个帅气的pose，说：“别太羡慕你哥，毕竟也不是个每个人都能达到我这样完美的程度。”
杜途途满脸不屑：“给杆就爬，也不看看自己贴的什么样！”
她说完还白了杜漾一眼，撂下他自己一个人回屋了。
杜漾转身一看，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将春联拿反了，还一点都不自知，贴的很起劲儿。
“不就贴反了么，重贴不就好了。用得着用那种眼神看我么。”杜漾准备把春联揭下来重贴。
刚一转身就撞上两个人。
一个褚林凡，一个管彻衍。
杜漾疑惑的看了两人一眼，说：“谑！稀客啊。屋里坐，等我贴好了就进去。”
杜途途在屋里看到门外有两个帅哥，急忙跑出来将两个人拉进屋里。
管彻衍扯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摸摸她的头。
褚林凡抓住杜途途拽着他衣服的手说：“你哥太笨了，我去帮他贴，好不好？”
杜途途思忖了一会儿，像是忽然懂了似的点点头，将褚林凡推出门外，并把门关上。
“你怎么跟管彻衍一起来的？”杜漾已经贴好了，正在收拾东西，“诶！不是林凡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褚林凡一把把杜漾抱了起来：“我想你了。”
杜漾觉得有点好笑，压低声音说：“不是，我问你你怎么跟彻衍一起来的。又没有问你有没有想我，再说了，前天刚见过，哪有那么想啊！”
“就是想。”
褚林凡抱着他走出去。
“褚林凡，我说真的，外面冷死了，你非得出来么？那彻衍还在家里等着我们呢。”
褚林凡直接单手圈住杜漾，另一只手把杜漾的两只爪子塞进自己的脖子里，问：“暖和了么？”
杜漾看他这反应也只好放弃挣扎，顺势把手往里伸，趴在褚林凡肩头，摸着他光滑的后背。
“你跟彻衍怎么碰到一起的？”
“不知道。就突然碰到一起的。”
杜漾撇撇嘴：“说的不就是废话么！等一下等一下，让我下来。”
他拿出手，晃荡的双腿。
褚林凡把他放下来，杜漾却在他身上来了一巴掌。
穿着厚厚羽绒服这一巴掌连挠痒痒都不算。
“林凡，要不要一起过年？就今年。”
褚林凡牵着杜漾的手，两个人沿着路边慢慢的走。
“我不知道。”
杜漾擡眼看了一下他，说：“什么你不知道啊！你不就是担心你妈不同意么。但是我现在问的是你的意见，你要是同意跟我过年我就找阿姨，不要是不同意…你就完蛋了！”
褚林凡笑了两声：“怎么完蛋？”
杜漾松开手，仔细的想了想，说：“就是…把你扔床上要了你！”
他一说完就撒腿跑回家，褚林凡穷追不舍。
两个人气喘吁吁的跑回家，杜漾十万火急的拍着门，希望这门最好在褚林凡回来之前打开。
“你刚刚说什么？”褚林凡在他后面问。
杜漾捏出一个超假的笑容，转过身看向杜漾。
他刚想辩解什么，就被褚林凡唇堵住了嘴。
身后的门此时也将要被打开，杜漾脑子里一遍空白。
褚林凡却气定神闲的又把门关上，继续亲。
杜漾急得把他推开，推完还擦擦嘴，红着脸小声说：“你亲就亲了，还伸舌头干嘛！”
褚林凡微微一笑：“因为你的嘴很滑。”
杜漾内心：傻逼。
杜漾和褚林凡进到屋里，看见刚刚管彻衍跟杜途途在一起读漫画书。管彻衍的表情看上去柔和的多了，声音也很温柔。
杜途途看到褚林凡回来了，一个起身就飞奔过来整个人扑在他怀里。
杜漾想上手把他两个拉开，被褚林凡挡住，他示意一下管彻衍。
“我们去看电视好吧？”褚林凡哄着杜途途走到电视机旁。
“好好好，我最近发现了新的芭比电影，我们一起看吧！”杜途途似乎兴致很高。
管彻衍跟杜漾一起回到卧室。
“最近有休息好么？”
管彻衍摇摇头。
“你别总是摆出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问你话你就张口回答。”杜漾从书桌旁拉个凳子出来，坐在管彻衍对面。
他抿抿唇，没有看杜漾。
“我知道你来干什么。你不就是想跟我要安聿修的联系方式么。你还别说，我真的有。我告诉你啊彻衍，如果咱们的爱…或者说是喜欢，给别人造成了麻烦，那咱们就停一停好不好？你要是一直打扰他的话，他也会烦的。”杜漾语调平和的说。
管彻衍张张嘴，带着哽咽：“我真的不会烦他的…我就真的只是想留一个他的联系方式。”
“我可以给你，但我给了你又有什么用呢？给自己找安慰？麻痹自己，让自己觉得安聿修还是之前那个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傻子？还是你觉得你的一通电话就能让他回心转意？彻衍啊，别犯傻了行不行？”
“我知道…我知道啊，我知道我之前干的都不是人事，我不该欺负他，不该拿他当乐子。可是…我已经道歉了啊…我后来也真的有好好爱他，为什么呢为什么他还是要这样对我，说一点也不喜欢我？”
房间里很安静，外面的人沈浸在电视中，没有人来打断他们的对话。
杜漾开口道：“所以管彻衍你到现在还是不明白，你的道歉根本弥补不了什么，你从开始给他的印象就是‘我要玩玩你’，你让他怎么可能会对你产生真正感情？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受尽折磨的人会喜欢上折磨他的人，难道不是为了报覆了？像安聿修这样的小孩儿，他要是跟你正面刚，他玩的过你么？你不要总觉得道歉就好了道歉就好了，你根本就不知道你的只言片语多么苍白，你弥补再多也是无济于事。做的那些事有多过分你不知道，因为没发生在你身上。所以你不要总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去揣度当事人的心思。”
“我……那他这又一声不吭的离开是什么意思？”
“一声不吭？你错了，安聿修离开跟我们每个人都说了，是你自己不知道。你猜怎么样，他特意叮嘱过我让我不要给你号码，你就不知道他到底到底有多想逃离你！”
杜漾皱着眉，轻敲着桌子说。
管彻衍没说话，说不出话了。
他知道自己再说下去也没用，既不会使内心平静下来也不会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管彻衍起身准备离开，碰巧杜途途敲门进来。
“怎么了？”他挤出笑着说。
“哥哥你不开心么？”杜途途一眼就开出来管彻衍不对，“是杜漾欺负你了么？我带你去看电视好吧？外面还有好吃的，我们一起吃怎么样？”
连小孩子都能察言观色，管彻衍却甘心在安聿修设下的迷宫里迷失自我。
“不了，哥哥没事。但我得回家，下次一定陪你看。”他拍拍杜途途的头，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彻衍！”
杜漾追到门口。
管彻衍停住。
杜漾明明脸上写着担心却还是装作如无其事的样子说：“安聿修…只告诉我让我不要给你。”
言外之意是什么他应该已经很清楚了。看来他也怕管彻衍万一真的想不开会出点什么事。
管彻衍点点头，随即离开。
杜漾一关上门躺回屋里。
“哥！出来陪我看电视。”杜途途进来说。
杜漾翻身捂住耳朵：“不看不看。”
说完就觉得身体一轻，一整个人被褚林凡从床上拎起来。
“不是褚林凡你干嘛！”
“陪妹妹看电视去。”
杜漾挣脱开来：“我自己走！”
于是三个人看了整整一上午的芭比大电影。
“宝贝们，今天中午想吃什么啊？”范璐珂进门喊。
“阿姨好。”褚林凡礼貌的起身打招呼。
范璐珂摆摆手让他坐下：“好好好。知道你来了，中午想吃点什么，阿姨给你做。”
“得了吧你，还你做，你不把我们都做掉就不错不错的了。”杜漾伸个懒腰，往厨房走。杜途途在一旁点头。
“诶林凡，中午你在这吃么？”
没等褚林凡回答，范璐珂就说了：“怎么不在这吃了？就在这吃！阿姨刚在网上学了一个新菜，你刚好尝尝。”
褚林凡一听，笑的挺开心的：“不了阿姨，我中午回家吃。我妈估计也快做好了，就不麻烦您了，下次有机会一定尝。”
说着褚林凡就准备往外走。
眼看是快过年，范璐珂也没有极力挽留，就招呼说：“那行，下次一定要来。”
又转身对杜漾说：“儿子你去送一下小褚。”
杜漾又洗洗手，从厨房出来。
“褚哥哥再见，下次玩！”
褚林凡点点头，跟杜途途说再见。
两个人一起出了门。
“我说真的啊林凡，要不要一起过年？”
褚林凡没说话，只是牵住杜漾的手。
“你说你的意愿就行。”
他点点头表示同意。
杜漾也握紧了他的手，说：“你愿意不就好了。”
“喂…二哥。”电话里传出来的声音很小，几乎听不见。
曲见峰艰难的从床上坐起来，找个衣服披在身上：“你说什么？”
他问完努力睁眼看了一下电话备注：“彻衍啊，怎么了？这么早有事么？”
管彻衍看了一下时间，将近十二点。
“我想问，你是不是有安聿修的联系方式？”
杜漾明明告诉过他其他人有，他还是想问一问，就算是曲见峰说没有他也会毫不犹豫的相信。
“有啊。你这是…要啊？”曲见峰清醒了一大半。
“嗯。”
良久，他开口：“是不是你跟杜漾要杜漾没给你？”
“嗯。”
又是一阵沈默。
“这事我知道了，我一会儿给你。”曲见峰穿好衣服，走出房间。
“好。”
曲见峰一边挤牙膏一边拨通了杜漾的电话。
“刚刚彻衍给你打电话要安聿修的电话你没给是么？”他将牙刷塞进嘴里。
杜漾把手机打开免提，放在一旁，准备往锅里倒油：“他没有给我打电话，他是直接来家里找的我。反正目的他是一清二楚的写在脸上了，我没给。”
“所以你#@*~-!#:@/*#_我啊？”
杜漾皱着眉关掉火，把手机放到耳边:“你听得懂自己在说什么么？”
“呵呸!”他把牙膏吐出来，“我说，所以你不给他就让他来找我啊！”
“没办法，我就说你们也有，我也没有指明说
是你，他找你要是他愿意好么！再说了，我把话说到那个份上，现在又给他电话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么！”
“哦，反正我刚刚是说我一会儿给他，那我一会儿可就给了。”
“随你便吧，反正到时候问起来彻衍也不会说是我给的。不跟你说了，我在做饭。诶对了，中午要不要来这吃”
曲见峰看看镜子里帅气的面庞，满意的点点头:“也行，我一会收拾收拾就过去，别忘了跟干妈说一声。”
“好，大过年的你也别忘了跟你亲妈说一声，别到时候以为人…”
杜漾还没说完就被曲见峰挂了电话。
“谑!你小子，现在可是长本事了，还挂我电话。”
他把手机装进衣兜了再次打开开火。
“妈~你要做什么啊，用不用我帮你准备点什么”杜漾走到客厅朝范璐珂屋里喊。
范璐珂躺在床上，看着手机:“啊小褚又不在，下次在做吧。”
杜漾推开她的卧室门说:“哦合着你本来就没打算做给我吃啊！”
“你怎么能这样想我呢!我是想让多一点的人尝尝，那再说了，做给一个人是做，做给一群人也是做，为什么不做给一群人呢？”
杜漾给她鼓掌:“逻辑零分。反正一会儿曲见峰要来，做不做随你吧。”
范璐珂立马起身:“真的啊，那行，我这就去准备准备。”
杜漾:是我不配了。
范璐珂在厨房里一边看着视频教学一边装模作样做饭。
杜漾则跑回屋里找东西。
“我记得…放在书里了啊…”
他从床下拉出一大箱书，挨个找。
“什么书来着”
……
“诶！找到了，我就说么我肯定没有丢。”
他把数学书合上扔在一边。
“嗯…什么时候打啊？这个点应该在做饭吧或者在吃饭算了算了先存下来吧，晚一会儿再联系。”
他把号码输进手机，备注成褚阿姨。
备注完他又把书收拾好推回床下。
还没坐床上休息一会儿他就问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杜漾立马开门往厨房走。
范璐珂心虚的看了杜漾一眼，又假装若无其事的洗菜。
“你…刚刚是把香油当成食用油往锅里倒了”
她背着杜漾翻个白眼:“是啊，怎么了？你有什么意见么？”
杜漾看好在没什么大问题，就嘴欠的回答:“没怎么没怎么，我怎么敢有意见的。您是谁啊，应该还轮不到我来指指点点。”
“带着你那残存的理智滚出厨房。”
杜漾听到手机的铃声，便跟范璐珂说:“范厨，你的手机响了。”
范璐珂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杜漾问:“谁啊？”
“你爹。”
杜漾耸耸肩，走出厨房，又关上门。
杜途途听见敲门声，放下遥控器跑去开门。
“曲哥哥好!”
曲见峰看见给自己开门的人是小姑娘，就摸摸她的头，轻声问:“谢谢你给我开门，你哥是在他屋里么？”
没等杜途途回答，杜漾就从房间里出来，范璐珂也从厨房里探出头。
“干妈我来了。”
“诶好，去玩吧，过一会儿准备吃饭。”
曲见峰跟着杜漾一起回了屋。
人还没坐稳，电话就响了。
杜漾:我这一天天的还挺忙。
他看看来电人，朝曲见峰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喂，阿姨好，刚刚是我打的电话，我是杜漾。”
曲见峰就坐在杜漾对面看着他拿着手机听了十几分钟，表情疑惑。
“额这个么…我觉得可以有，但是五天不行，最多三天，多一秒的不行。”
曲见峰一听这话更是满头雾水，他恨不得把耳朵贴到杜漾的手机上，却被杜漾一把推开。
“行。”
……
“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杜漾在曲见峰不可思议的注视下挂断了电话。
“我去不是吧!杜漾你还有合作!赚钱!介绍给我试试啊!”
杜漾真是恨得牙痒痒。
“不是，是褚林凡的妈妈。”
曲见峰又用更加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他:“你跟你对象…的妈妈还有…合作”
看着那表情杜漾真的是想给他一巴掌。
“是这样的。你不是也知道么褚林凡从下就是在他妈妈的压迫下长大的，所以性格方面就有一些不好的地方，最大的问题还是不懂得反抗。就是在家不管是什么问题只要褚阿姨一施压他就一定会照做。还有……”
“还有什么”
“她说她知道我跟褚林凡在一起，她也并没有直接反对，而是说这是褚林凡在反抗道路上的一大步。我明白阿姨的意思是不想以后这种性格对他产生什么影响，她就断定我是那个根源。”
曲见峰说:“所以她是想让你帮助褚林凡克服心里障碍。”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所以我需要来配合她眼一场戏。”
“什么戏”
“分手。”
曲见峰听到后直接“起飞”，说:“这么刺激!”
“没办法，这是最有效的方法，虽然我不确定他的逆反根源到底是什么，但…我还是想试一试。”
“我的天!这是我这辈子听到的最奇葩的事了。母亲联合自己的男朋友一起整治自己，哦吼吼吼吼吼!”
杜漾给了他一脚:“所以我需要你丶了了姐还有羿哥的帮助。毕竟安聿修不在了，管彻衍也叫不出来，我只能指望你们了，但是不能把计划泄露给她们两个。叫你们也是有个照应，我也不知道到时候会出什么事。”
只要杜漾安排好了，需要他帮的忙他肯定会帮。当然前提是对社会无害的。
“OK。”
第二天早上杜漾就开始准备，差不多快中午了才打电话约褚林凡出来。
杜漾把褚林凡叫到附近待拆的商业楼的顶楼平台上，倚着栏杆，看着底下络绎不绝的车流和吵闹的人群。
曲见峰和姜了梁雪羿他们去附近的小吃街吃东西去了，还说要给他俩带回来点。
杜漾长舒一口气：“这儿凉快吧！啧，还甚至有点冷。”
褚林凡也反过来倚着栏杆说：“天气也不是很热。”
“跟我说什么事儿？非得来这？”褚林凡撩撩头发问。
杜漾看了底下半天不说话。
褚林凡打了他一下：“杜荡漾，你再不说警察可就来了。”
他在开玩笑。
杜漾转过身看着褚林凡：“我们还是当兄弟吧。”
听到这句话，褚林凡低头抠衣服的手停了下来。
他没有擡头看杜漾。
说话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些抖动：“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杜漾转过头不再看他，一脚踢开旁边的易拉罐，正中褚林凡的脚边。
“难道就因为……那天我妈跟你打电话是说了什么话，才让你做出这个决定么？”
他还是没吭声。
“我还以为……我们之间的感情很牢固，虽然是之前我们之前确实发生过了些什么事但怎么也不可能因为我妈的一句话就没了。我高估了看来…是我高估了。”
“你还说今年让我和你一起过年呢，也是骗我的。”
在褚林凡这里他们分手好像就是注定的一样，除了开始听到这件事有些不敢相信之外，现在连说话的语气都变得波澜不惊。
说他没有过多的反应，那倒不如说所有的反应都在他的控制之中。
褚林凡没有像别的情侣一样，一听说分手就像失去整个世界一样，发疯的哭喊着。而他在这件事上顶多浪费了两分钟。
“那你…还有什么事儿么？没有的话，我就先走了。”褚林凡皱眉看了一下这周围。
这个少有人来的鬼地方散落了一地的啤酒瓶。也不知道是有多少个个家夥想不开。照地下这个数，恐怕要喝死。
“有。说同意…”杜漾依旧态度坚硬。
褚林凡往前走出一步，叹了一口气：“行！我同意，以后就这样吧。”
说完最后一句好像是用尽了他所有的耐心。
他留下杜漾一个人在这，自己倒是从容的跨出平台的门。
“我操！林凡，你他妈就不能说句好话挽留一下我么？”杜漾在栏杆边慢慢的说。
“搞什么？老子下了这么大的决心给你说这，你的反应也太让我心寒了吧。”
“我祝你一辈子都找不到对象！”
“唉！不能说太狠，万一以后真结不了婚，可别赖上我了。”
“还学霸呢！一点都不懂的察言观色。”
“真不懂事儿！”
他说给风说给天空却唯独没有说给褚林凡。
褚林凡踏出平台的门关上后，就觉得眼前开始看不清，就好像大脑缺血一样。
眼前楼梯的台阶已经连到一起变得模糊不清。
手和脚开始控制不住的抖。
他试着向前迈出一步。
结果直接踩空，滚了下来。
刚拿着一堆小吃零食和饮料回来的几人，快准备上到最后一层楼梯时就看见褚林凡从楼梯上摔下来。
他们吓了一跳。赶紧把东西一放跑到褚林凡旁边，想把他扶起来。
看着褚林凡张着嘴，却怎么也说不出来话，胸口剧烈的起伏。他的脸也开始变白……左手也扶着右胳膊肘。脸上还有两道泪痕。
“褚林凡你怎么回事？”梁雪羿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先别问这个了，了了姐，你快去叫救护车再联系一下他妈。快点！”曲见峰急忙说。
“我……我好像……呼吸……呼吸……不了了……！”褚林凡抓着曲见峰的手说。
曲见峰想把他拉起来，结果一碰到他的胳膊，褚林凡就闷哼了一声。
“我靠，你胳膊不会也受伤了吧！”曲见峰急忙撒手。
“峰哥，现在怎么办？”梁雪羿问。
曲见峰深吸两口气说：“不知道，根本没有经验啊！先别动他吧，万一我们再稍微一碰伤势又严重怎么办！”
“可是……可是…他现在呼吸不上来啊！别一会儿整休克了！”
曲见峰咬着牙，拧着眉头，最后问一句：“褚林凡你能动么？能不能撑一会儿？我把你背下去！”
褚林凡躺在地上眨了两下眼。
收到信息后，曲见峰一秒也没有耽搁，在梁雪羿的帮助下背起褚林凡就往楼下冲。
根本就没人想到杜漾在干什么！
杜漾在门的夹缝中看着这一切。
内心毫无波动。
只是在他们奔下楼时，他轻轻说了一句：“褚林凡！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说完这句话，他又回到刚刚那个地方，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喂！褚林凡进医院了。其实你也应该知道这件事对他的影响会那么大，所以我说过3天已经是极限了。送去哪里我不知道，一会儿等电话吧。”
对方说了什么后，杜漾点点头：“嗯。时间一到，不管你再怎么说，再多一秒都不行！”
……
“嗯，我挂了。还有……我不会去医院看他，跟他聊天的时候尽量避开我。分开了，就要绝对的分开。”
……
杜漾挂掉电话，整理好呼吸和头发走了下去。
送到医院后直接就挂了急诊。
把褚林凡送回病房后，医生对姜了说：“他呢…因为不良情绪或者过度刺激导致的气滞不畅，还有就是病人的右手手臂有轻微骨裂现象，不过不算太严重。这一阵子要让病人保持平和的心态，不要有太大的压力，饮食尽量清淡，多外出走动。”
“好好，谢谢医生，麻烦您了！”姜了把医生送走后，和曲见峰一起去看了褚林凡。
看着病床上脸色泛白的褚林凡，梁雪羿不由得心疼：“褚林凡啊～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了最近没有休息好？”
褚林凡就一直看着纯白的天花板没说话。
“你也别总是想着学习，放假了就要多休息休息么！别那么在意成绩。偶尔懈怠那纯属正常。要是那学习和身体比，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不想学的时候就稍微休息一下，没人会怪你。”
曲见峰也在一边插话：“对啊褚林凡，累了就别绷那么紧。跟着我，我带你浪！”
姜了本来还听着好好的，结果曲见峰想要带着褚林凡浪，她立马就坐不住了，气得用手戳戳曲见峰：“你呀！少给我带坏他了。”
他“嘁”了一声。
“要是你周围的人逼得太紧，你跟我说！我帮你拦着，你好好玩。别总是听这个的话听那个的话，搞得自己一点自由都没有。”
“我一会儿会给你妈打个电话让她来照顾你，顺便给你带点午饭。你先休息着吧。曲见峰！看好了，一会儿我妈又要带我去回趟老家，我得先走，他妈没来之前你不准走，听到没有！”姜了站起来整理整理衣服说。
曲见峰翻个白眼，点点头：“知道了，回家玩去吧你！”
“臭小子！”
看到褚林凡稳定下来曲见峰就让梁雪羿先回去，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了。
……
曲见峰坐在褚林凡床边半天，困得睁不开眼。这个时候早就该午睡了。
“杜漾，褚林凡进医院了。你知道么？”
梁雪羿趁着有空就给杜漾打了一个电话。
“知道啊。”
“那你怎么不去看看他！那毕竟是你‘媳妇儿’啊！”
“你呀！真是操不完的心。”
“也不知道他怎么了就从楼梯上摔了下来，当时他脸白的那样直接把了了姐和我吓坏了。”
杜漾没有把他提分手的事跟这几个人说，这件事越少知道的越好。
“好了。我知道了，你快忙你的去吧，曲见峰要是知道我在家歇着肯定会削了我的。你可别跟他提起我，我相信他一定不会想我来的，就他那脑子，装得了一装不了二的。”
“嗯，那你为什么不去看看啊”
“这你就别管了。”
梁雪羿准备挂电话，又说：“该不会的，因为是你吧！”
……
“嘶～～”
褚林凡看着曲见峰栽到他的右胳膊上，还恨不得想把他从床上挤下去，然后占山为王。
“……怎么了？我压到你了？不好意思了。我太困了！”曲见峰甩甩头说。
“唉！你到底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的！哎呦……忘了忘了…我知道为什么。”曲见峰往椅子上一仰。
“我说啊，褚林凡。别活的那么认真！”
褚林凡开口，带着沙哑的嗓音：“我也没想到我们之间的感情那么脆弱。”
曲见峰一听这话，站了起来。
“不是你们之间关系脆弱，是你！”
“好好从你身上找一找原因。”
他在原地踱步。
半晌，曲见峰说：“你们之间还有救！”
褚林凡听了之后瞪大了眼睛：“怎么救？”
曲见峰刚张嘴想说，褚林凡的妈妈就走了进来，他硬是把话都咽了下去。
曲见峰原本严肃的脸被笑容覆盖：“阿姨！褚林凡现在状态挺好的，既然您来了，我就先回家了。”
“医生说让他多吃点清淡的，多活动活动。”
“好，谢谢你了。”
曲见峰摇头说不用客气。
褚林凡的视线一直跟着曲见峰停留到门口。
曲见峰转头说了两个字，没发出声音，也没让他妈看见。却让褚林凡理解的清清楚楚。
褚林凡皱一下眉。
还有必要么？
我就很想问:反抗，还有必要么!
当天下午褚林凡就出院了，一方面是实在不想呆在医院，另一方面他真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大事。
这天晚上褚林凡躺在床上脑子一片空白。
“杜漾就是一个骗子，大骗子，骗我的感情，什么都骗。”他自己染着哭腔说。
“可杜漾这样你让他做什么他偏不做什么的人怎么会向我妈屈服呢”
“烦死了烦死了真麻烦!她知道了我跟杜漾谈恋爱了么？她什么时候知道的她凭什么知道她凭什么阻拦我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为什么一切让我觉得舒服的事情她总要来插一脚!”
“从小就是这样，从小就是，我不愿意做的她偏让我做，我对她最大的用处大概就是拿出来在她同事面前炫耀吧对啊，除了这我还有什么用呢？”
“太傻了吧我也太傻了吧，可是我好不容易有了杜漾……现在连杜漾也不要我了，我……该干什么呢？”
褚林凡眼神空洞的看着天花板，双手不自主的握紧了拳头，一遍又一遍想着这些。
“我也真的是没用，我也真的是什么都没有!”
满心的怒火麻痹着他敲开她妈妈卧室的门。
可就在马绘娜开口问他干什么时，他那气焰瞬间便消减的一大半。
“你…到底跟杜漾说了什么？他为什么要跟我…提分手。”
马绘娜从床上坐起来用手指着他说:“不分手还等着让我看见两个男的在一起然后结婚么！干这些事的时候也不想想恶心不恶心。”
“恶心这就恶心了那从小到大你让做的每一件事不比这恶心的多了么？”
“你在说什么!”
褚林凡“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低着头，哭着说:“你把杜漾还给我，我以后一定好好听你的话……行不行？”
“我看你是被鬼附身了，少在这烦我，滚回屋里睡觉!”
褚林凡想起了曲见峰说的话。
他缓缓站起，抽泣着说:“你不同意我跟杜漾在一起哈哈哈哈哈，不同意管我们什么事你不愿意看到我们，我们就偏偏让你看到。别总想着把我控制住，你控制不了的。反正杜漾也跟我分手了，没什么好留念的了，死了算了。”
说完他就不顾马绘娜的喊叫跑出来家。
外面的冷风吹的他头疼，外面还下着小雪。
像杜漾表白那天一样。
“真的死么？会不会有人心疼我，心疼我穿的那么薄就死了，心疼我都还没高考就死了，心疼我…死了。”
想着想着他走到旁边公寓的九楼。
“跳下去，谁还会管我呢？想想小时候她以死相逼，现在我又以死相逼，还真有意思呢。”
“等一等吧，反正也没人来救我，大家都在家满心欢喜的准备过年，我就在这等这场雪停下。”
褚林凡就坐在楼边沿上，一个不小心可能就会掉下去。
他哆嗦着哼着歌。
手和脚变得冰凉变得麻木。
“褚林凡你疯了么！快点给我下来。”杜漾大气都还没来得及喘，现在一心只想让褚林凡下来。
原本他还在客厅陪杜途途看电视，却接到了马绘娜的电话。
电话里马绘娜正在和一个男的争吵。
那个人是褚林凡。
直到褚林凡说“死了算了”，杜漾才明白这次效果达到了，但是褚林凡也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他来不及跟任何人解释，披上外套急忙打车去了褚林凡家。
马绘娜满脸焦急的说:“他刚刚往那边跑了，我不能去追，我要是去了他心里一定更受不了。”
杜漾点点头:“我知道了阿姨，你先回家，外面太冷，我去找褚林凡。”
说完他就往褚林凡的方向跑。
“咳咳咳咳咳…”
杜漾是真的晕车，现在胃里翻江倒海一片。
听到杜漾咳嗽，他转过身。
杜漾可不顾不得自己。
“林凡咳咳，你先过来好不好，别干傻事。”
“你看你头上的雪，你都快成圣诞老人了。”
“林凡下来吧。”
褚林凡开口道:“你真的不要我了么？”
杜漾一听，心里瞬间不是滋味。明明褚林凡心里也是一个需要呵护的小男孩啊。
他眼框里湿湿的，把自己的羽绒服脱了扔在一边，也跟着褚林凡坐到边沿上。
“来吧。你什么时候跳我就什么时候跳，反正不接受我们的人多了去了，死了更好，简单省事。”
褚林凡双眼闪过一丝惊讶。
“你不是…要和我分手么？”
“你还说我是骗子呢，我是骗你的。”
褚林凡楞住了。
既然是这样的话，他就不想死了，杜漾也不能死。
“不要…不要坐在这，危险。”
杜漾眼里掉出两颗泪:“不危险，反正你也坐在这。”
“我下去我这就下去，你也要下来…好不好？”
“好。”
看到褚林凡安全下来了，杜漾便马上下来，憋着泪上去就是给褚林凡身上来两拳，一边打一边骂:“你是不傻逼，你是不是有病，没事找什么死啊？我又没有真的打算跟你分手，你怎么就这么傻啊…你要是真死了，我怎么办？”
褚林凡没有还手，只是用冰凉的手托起杜漾的脸，将自己的唇瓣贴上杜漾的唇瓣，两人吻在一起，热烈的能把彼此身上的雪融化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