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2)
许皛7月12号考完期末考,在家呆了几天之后,和同学约去了英国玩。许皛有出国留学的打算,大概大四下学期就要着手准备,这次先去感受一下。
问许永怀去不去,许永怀想呆在家写东西,就没有跟着。
二十几号的时候,许永怀收到录取通知书,被仲春大学的汉语言文学专业录取了。
上了高中之后,许永怀开始看更多的书,也能够从书里读到很多东西。从前从未设想的丶思考的,许永怀在大量阅读之后开始不断思考。思考是思想的启蒙,同时,也可能是感受痛苦的开始。
高一高二的时候,许永怀开始给看过的小说人物写同人文,那些遗憾错过,她尽力用自己的文字弥补。班上有不少同学爱看。当把自己笔下的文字分享给他人时,许永怀在班上才感受到一些人间的烟火。
高三许老爷子去世之后,许永怀开始写《我与爷爷的回忆录》。很多年幼时不能懂得的情绪,在夜间下笔时带上很多眼泪。
许永怀写家人,写久久思考的问题,写四时佳兴。不知道是因为读的散文比较多,还是天生的文笔如此,许永怀的遣词造句比较偏向散文风味。
8月23号,许皛开学,而许永怀一直待到9月4号才开学。
期间许皛课少的时候回家,看到许永怀在家,问她,“怎么还在家?”说了两三次,许永怀的学校才开学。
那天许皛有课,就许周行一个人陪许永怀去学校报道。报道之后,许永怀可以休息一天,然后要进行军训。但还没决定好住不住校。仲春中学和A大就隔了几条路,都离近郊那边挺远的,许永怀就打算军训完再看看。
宿舍是四人寝,上床下桌。就许永怀一个是本地的,有两个是北方的省份来的,另一个是隔壁城市的。初次见面,大家都很客气,自我介绍之后就各自整理床铺了。
许周行不方便进女生宿舍,只能送到门禁外,好在有师姐帮许永怀拿行李。
被子是在家的时候就套好的,许永怀擦擦床板丶铺床就好。行李箱都没开,许永怀和舍友打了招呼又和许周行出去吃晚饭。
七点钟要开年级会,许周行就带着许永怀在附近的餐厅吃饭。
许永怀慢吞吞地吃鱼,许周行告诉她一些和舍友相处的注意事项,又让她尽量吃饭,离得比较远,自己可能很少带饭去。
许永怀都应下了。
吃完之后回学校,到宿舍楼门口,许周行把提着的一大袋零食给许永怀。里面比较多是养胃的速食品。
六点半的时候,许永怀和舍友一起去教室开年级会。六个人都不是很熟悉学校,按着提前下载好的地图走了挺久,还是北方舍友比较有方向感。
到得比较晚,许永怀一行人坐在阶梯教室的后面。
很奇怪,人生总有太多令人捉摸不透的时刻。那些时刻,没有人提前告诉你它会到来,也没有人告诉你会发生什么。路在自己的脚下,或快或慢,或换个方向,都将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许永怀坐在那,讲台上是辅导员在介绍学院,旁边是在低头看手机的舍友。其他班的同学或说或笑,或也低头看手机。仿佛只有她一个人心惴不安,莫名地想逃离。
会议结束,班委让班上的同学到楼下楼梯口领军训服。
之前还没开学的时候就填过尺码表了,现在喊到名字去拿就可以了。迷彩四件套丶黑色短裤丶一根腰带,还有一顶帽子和一副白手套。
“许永怀。”
许永怀走上前去,把衣服拿好。
“那咱们走吧。”北方舍友金瑉看每个人都拿了衣服,招呼着回去。
路上,三个舍友都遇到有高中认识的人,打了招呼,惊呼遇到对方。许永怀倒是没看有熟人。
晚上在宿舍也没有聊天,各人干各人的事。
第二天就开始军训。许永怀十一点多写日记,快十二点上床睡觉。没过多久,有人关了灯,舍友陆续也睡了。
七点半这样起床,许永怀洗漱完喷了很久防晒,又出走廊打好水,准备去买份早餐。
“永怀,一起可以吗?”床铺在靠近门的梁易安喊住她。
许永怀也不着急,就应了声好。几分钟后,两人一起下楼。
宿舍楼里面就有小食堂,正在供应早餐。但人很多,排了很长的队。已经快七点五十了,八点十分要集合,两人只能去门口的校友惠买面包吃。
“感觉太阳会很大。”梁易安哭丧着脸说。
许永怀擡头,太阳已经升得有些高了,看着是会很晒的样子。许永怀回了声叹息。
集合点在许永怀住的这区宿舍楼旁边的田径场。是一大片人造草地,外圈是跑道,没有一棵树。
教官一来就让学生重新排队。
“高的站右边,都大学生了排队都不会?”
许永怀觉得这个教官比她高中那个教官还凶。
乱糟糟排好,教官又略微做了调整。
排好之后是漫长的站军姿。时间推移,太阳升得越来越高,气温不断上升,塑胶跑道散发难闻的胶味。没有树,也就意味着没有阴影可供学生遮阳。
站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有学长学姐跟着辅导员和院领导来看学生。许永怀她们班是正对着太阳站的,正和田径场入口相背,也就没看到人来。
等老师们来到很近的位置了,学生们还是听到老师和教官的讲话声才知道人来。
“今年很晒啊,学生都要晒黑了。”院领导说着笑了几声。
教官大概因为身份问题,不方便笑,只是回了句“是啊”。
“这边都没有树,同学们只能这样晒着了。同学们热不热啊?”
同学们兴致不高,回答得很小声。
“教官,让学生们换个方向吧,那个太阳都直接晒脸上了。”
教官就下了个指令让他们转身。
院领导又说了几句话,然后到另一个班去了。
教官看人走了段距离,说:“我看你们这群大学生挺没礼貌啊,老师问你们,回答得那么小声,是不是没吃饭?”
许永怀心里默默吐槽。
“对,没吃早饭,人太多了。”有同学回他。
教官有点气笑了,没再说话,让他们继续站军姿。
过了一会儿,有同学拿手快速抹了下脸。教官真直接气笑,“那个男生,我让没让你们动?刚刚那个擦汗的。”
“没有。”
“那你动什么动?”
“教官,我擦汗。”
教官很严肃,说话声都让人害怕:“我没让你们动你们就不要动,要做什么就和我打报告,我说动才给动。知道了吗?”
“知道了。”
有几滴汗擦过许永怀的眼皮掉下去,许永怀有些忍不住了,闻言喊教官:“报告教官,我要擦汗。”
教官扫了几眼,目光锁定许永怀,看了下,说:“擦。”
要擦汗的报告此起彼伏。
站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教官喊他们休息。一群人也不嫌脏,直接坐在跑道上。
休息了大概十分钟,教官又让他们站了会儿军姿,然后开始练正步齐步。
九月太热,周围全是腾腾的热气,无法躲避。汗液黏在身上,让人烦躁,却没有冰可以解渴。
上午场结束,学生无精打采地散去。
中午的食堂也很多人,虽然宿舍楼外也有很多个开饭点,但人太多了。许永怀早上只啃了半个面包,上午已经把精力耗完,只能选择排长队吃饭。
梁易安和她一起,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永怀,你家是本地的?”
“嗯,对啊。你家是不是在隔壁啊?”
“嗯,坐高铁差不多五十分钟。”
“还挺近的。”
“是比较近,但从高铁站来学校要挺久。”
······
打包回宿舍吃,打的菜许永怀都不喜欢吃,有一个肉菜加了蒜叶,有一个炒蛋加了黄瓜。许永怀不吃蒜丶不吃黄瓜,挑挑拣拣着吃,然后刷了个牙才睡。一点多了,还能睡大概四十分钟这样。
下午又顶着烈日站军姿。
休息的时候,许永怀看了下手机,顾俦说许皛没空,他和刘归波来给自己送晚饭。许永怀迟疑地回了他谢谢,又去问许皛。
中午许永怀吃得不开心,确实和许皛吐槽了一下,许皛就说傍晚来给她送饭。
“姐,你没空吗?”
许皛那边回得很快,“嗯,我下午突然通知要开会,没空去。”又补了句,“我让刘归波给你带,他找你说了?”
许永怀被晒得有些头晕,不太反应得过来,回了句“嗯”。
许皛让她注意身体,不舒服就喊教官,许永怀应下。
四点半军训结束,学生赶去吃饭丶洗澡。
许永怀扫了辆共享单车,往北门去。
“永怀,哈哈哈,还挺迷彩。”刘归波笑个不停。
许永怀叹气。
顾俦见她来了,很轻地笑了下,然后把饭递给她,“江南楼的饭菜,许皛说你吃得比较清淡,还有一份水果。”
许永怀接过,“好,谢谢。”
刘归波说:“你晚上也要集合吧?赶紧回去吧。”
“好,那我回去了,谢谢你们。”
许永怀骑上共享单车,在昏黄的阳光里远离。
许永怀吃完饭很赶地洗了个澡。头发在开学之前去理过,发尾在肩膀上一点点,洗起来很方便。
晚上是到另一个比较远的田径场听国家安全教育,要自己搬凳子。有些人搬的是桶。
人太多,网络不是很顺畅,灯光又不好。许永怀只能仰头看天,星星又没有几颗。许永怀就安安静静地听旁边的同学聊天丶游戏开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