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岩这段时间以练车丶学画画充斥生活。
时间分配得当，因为原元起不来早床的原因，大部分时候是上午练车，下午画画。
而和原元见面的地点不定，有时是在方堃的出租屋里那个小阳台，或是在学校的画室丶原元在沿临江的住处。
最近原元独居在沿临江，倒省得江岩跑来跑去的。
不过虽说是跟他学画画，但大部分时候都是各做各的，江岩偶尔临摹原元的作品，偶尔做些简笔画。
一次上课，江岩不小心把上次陪原元作画的真实想法宣之于口，原元没有想象中的反应激烈，只是笑而不语。
而后几天，江岩接二连三受到来自原元的降维打击，郁闷了一阵后，决心多做少说才行。
把这股劲带到黄朔烨面前，反让他以为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质问原元是不是欺负了江岩。江岩嫌他丢人，有什么话不好好说，拽着他回去，数落了一顿。
有时只要是靠近江岩有关的事，黄朔烨的思维方式能和黄朔枫重叠。
黄朔枫的幼稚可以归结于年纪的原因，而黄朔烨此行此举，江岩思考过，可能这就是恋爱脑。
能忍，不算严重。
偶尔顾渺渺也会来找乐子，倒是少见方堃主动出现。
有天，顾渺渺提议想去甜品店喝下午茶，原元和方堃陪着她去，顺便把从学校出来的黄朔烨也叫上。
四人一同回沿临江，出电梯走的下一个拐角处，见方堃坐在原元家门口的地上，低头摆弄手机。
换了个地址，和当初在弄堂等江岩回家如出一辙。
方堃头往后靠，注意到熟悉的几道人声后看过去。
没人停下脚步，继续往方堃所在的方向走，江岩同他打招呼：“你蹲在这干嘛？”
方堃慢悠悠地拍拍屁股站起身，在原元停下后拉住他的手，把头搭在人肩上，说：“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没接。”
原元没回话，面上不起波澜，转过头对另外几人挥手，说：“回去了，拜拜。”
解锁关门的动作一气呵成，江岩刚想再说些什么，顾渺渺拉住他的衣袖：“江岩，今晚我睡你们那。”
江岩应她：“好。”
室内，已经全然没有出门打算的黄朔烨先江岩一步去洗澡。
等洗完出来，背靠床头，翻阅床头柜上放着的还没读完的书，时不时向电脑桌方向看过去。
第一眼，去客厅喝水，黄朔烨压抑不悦。
第二眼，在厨房拿水果，黄朔烨觉得说不定过一会他俩就不会贴得那么近。
第三次眼是被一声惊呼吸引，同时也是证实猜想，终于忍不住说：“顾渺渺，你知不知廉耻？”
自进门后，顾渺渺就和江岩黏在一起。
在出门时开始下载的游戏《What Remains of Edith Finch》，已经安装完。江岩点开，顾渺渺就坐在江岩身边，贴着江岩看他玩，偶尔探讨下关于游戏的已知剧情。
进入游戏没多久，江岩被第一视角代入小女孩所变成的怪物吃人吓了一跳。
只是一支触手沿着阶梯要从后背偷袭吃人，一幕并不惊悚，连顾渺渺都没被吓到，不过倒是看江岩甩开鼠标反应过大的模样，放声大小。
江岩象征性的清两下嗓子，没好意思说是因为视角没有前进，而担心是被剧情中的任务所伤导致的出其不意。
关系已经从最初的尴尬，后来的克制，演变成如今，没有分寸的亲昵却并不糅杂情爱意味。
听到黄朔烨的指责，顾渺渺满不在乎：“我们都在一张床上睡过，在你房间里玩玩怎么了？”
黄朔烨合上书：“你不知廉耻在和我男朋友靠那么近。”
“哦，”顾渺渺歪头，露出狡黠的笑，身体离江岩贴的更近一下，满脸写着：你管我？话里更气人，“可那又怎么样呢？”
江岩无意加入以他为中心的纠纷，但黄朔烨居然也能够没有下一步回应，撇头一看，黄朔烨站在原地，直勾勾盯着这边。
收回眼神，江岩不再看他，转而对顾渺渺说：“不要理他，黄朔烨就是个小气鬼一个。”
顾渺渺附和：“超级小气鬼。”
受到嘲讽的黄朔烨倚靠在江岩的椅子上，摸江岩的耳垂，像监督两人不做出出格的事，不吭声也没所表示。
所以两人也当他不存在，江岩继续找寻线索拼凑完整的故事链，顾渺渺东张西望，注意到桌面一侧的烟灰缸。
烟灰缸原本是放在客厅的茶几上，里面时常布满烟头和烟灰，现在却装着坚果壳丶纸巾或其他零零碎碎的东西。
顾渺渺问：“江岩，你怎么没在抽烟了啊？”
江岩瞄了一眼已经作为垃圾集中中心的烟灰缸，随口道：“小气鬼不让啊。”
顾渺渺颇为惋惜：“唉，以前我觉得你身上的烟味和你抽烟的样子超帅的。”
“那是因为我才有魅力，跟别的无关。”
“臭不要脸。”
顾渺渺的叽叽喳喳没持续太久，她有些晕游戏视角的3D，觉得脑子昏沈，由内而外生出了股困意，边耷拉拖鞋往外走边说：“卸妆去了。”
黄朔烨的公寓没有卸妆水，顾渺渺就敞开着房门，回到自己的公寓里拿，再打道回来。
空出来的椅子很快由黄朔烨占领，他当了一会透明人，终于得空找江岩麻烦：“谁是小气鬼？”
江岩咬牙嘻嘻地笑，讨好般用脸蹭他脖子，以攻为守：“哄哄小女生嘛，你不会这点小事就不高兴吧？”
黄朔烨被哽了一下，“绿茶”式对话让他没法接下去，只能转移根据地在江岩目前感兴趣的事情上，手指点电脑屏幕一处，指到书架，提示道：“那里有线索。”
简短的话语结局，在游戏自动存档的下一阶段中，江岩侧首去看黄朔烨的侧脸，视线再回到电脑前，黄朔烨看见他双眼含笑，嘴角上扬。
不远处有关门声，一阵细微的脚步声接近，没有影响到黄朔烨亲在江岩的左边脸颊。
顾渺渺手里捧着收纳筐，里面是她的卸妆水以及各类护肤品，在进门时想喊上江岩一起敷面膜，不想猝不及防间，见到这样一幕。
说起来不过是江岩垂眼在笑，黄朔烨的手绕过江岩的后背，搭在他按键盘的手面上，嘴唇主动靠近，隐隐的游戏环境音像是电视剧里这种场面时，总会出现的伴奏。
他两会做出这种事不奇怪，刚刚看见床头摆着瓶东西，惹得顾渺渺偷摸着耳朵红了一阵，却也并不因此惊讶。
只是他们在顾渺渺面前总会稍微收敛些，使顾渺渺猛然撞见两人调情，马上转移视线，钻进浴室里卸妆，冲外喊了声：“不用管我。”
可能是以前喜欢江岩的往事被顾渺渺重新放在心上，她终于担心黄朔烨会多想。
从浴室里出来，手指滴落水珠，顾渺渺满不在意地在换好的睡衣上擦，坐在床边说：“悄悄告诉你们一个秘密。”
有些难以启齿，她微微抿了下嘴，江岩应和道：“啊。”
“我以前用小号，在网上发了篇帖子，叫《暗恋对象变成好闺蜜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说完还吐舌，显然觉得这种行为很丢人。
黄朔烨“噗嗤”笑出声来，很快打止，欲盖弥彰地咳了两声。
江岩的反应要更精彩，先是“啊？”了一声，咀嚼消化顾渺渺话里重点的前九个字，与黄朔烨四目相对好几秒，才问顾渺渺：“好闺蜜？”
顾渺渺晃腿：“是啊，你没听错。”
随后突然觉得其实这个形容词并不形象，晃着脑袋要转移话题：“输给黄朔烨啦，谁能想到你是弯的啊。你和黄朔烨是，原元和方堃是，还好枫枫和我夏沄不是。”
江岩正儿八经地说：“女生我也不喜欢你这种类型的。”
顾渺渺：“？”
江岩板着脸，要讨回因为黄朔烨嘲笑而丢掉的面子，稍微用硬气的语气对顾渺渺重覆一遍：“你不是我的菜。”
反转把顾渺渺逗笑了，她眨巴几下眼，故意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江岩没中套，思考两秒，用馀光观察黄朔烨。
黄朔烨不笑了，竖起耳朵，用自己的腿撞江岩的腿，催促道：“说呀。”
以前的“喜欢”的人不重要，眼下才是真的喜欢，江岩说：“黄朔烨这样的，顾渺渺你别老问废话。”
“哦，”顾渺渺笑，“睡去了，别留。”
走时还礼貌的带上房门，江岩退出游戏，推黄朔烨一把：“烨烨。”
“嗯。”
“明天陪我去拿驾照好不好啊？”
明天，赶在夏天彻底燥热前，江岩生日的当天，也是拿到驾照的日子。
江岩刻意提醒他明天是什么日子，省得黄朔烨找不痛快。
结果黄朔烨并没有要找不痛快的意思，一口答应：“好啊。”
黄朔烨确实没有必要为这种事不高兴。江岩现在全身心的和他交缠，以年为单位的往事，还不如前两次杨修给他的刺激来得大。
互不作声一会，清了江岩对于特殊日期漠视性子的黄朔烨问：“好事成双，要不要庆祝一下？？”
江岩想了想：“那就开你的车出去转转，过阵子你不是要实习嘛，我接送你。”
大四的黄朔烨已经到了该实习的阶段，实习企业定好在自家集团。
“那到时候别赖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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