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医院的匆忙求婚之后,纪柏惟回去就将早已准备好的戒指套在了向知榆的手上。
二人的婚礼地点经过商议,还是决定在滨宁办。
人不用请那么多,相熟的亲人和朋友到场就好。
向楠听到他俩的这个决定,没有多说什么。
滨宁是二人相识的地方,那里充满了他们青春的回忆,想在那办也无可厚非。
他转身走进卧室,出来手上拿着一个盒子,交给向知榆。
“这是你妈留下来的东西,说是你结婚的时候再给你,这些年我一直收着,没打开过,现在这是你的了。”
向知榆双手接过,和纪柏惟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打开。
丝绒垫子上,静静地躺着一枚温润青白的玉镯子,在灯光下,折射出银白的光。
向楠看清里面的东西,无声一笑:“原来是这个。”他叹了口气,陷入回忆之中,“这个镯子是你奶奶在我带你妈进门那天送给她的,我以为她弄丢了,没想到是准备留着给你。”
向知榆眨了眨眼,逼退眼前的雾气,拿起玉镯,慢慢套在自己的手腕上。
莹白的玉和皓腕交相辉映,十分漂亮。
纪柏惟盯着看了会:“好看。”
从向楠家里出来,因着纪柏惟的伤还没好,所以是向知榆开的车。当车子即将路过京州四中的时候,向知榆忽然笑道:“看见你右手边的那个高中了吗,我就是在那念的。”
纪柏惟闻言偏头瞧了眼四中的牌子,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原来你在这念的啊。”
“你这语气什么意思?”向知榆挑眉。
纪柏惟手支起脑袋,半耷拉着眼皮,懒洋洋地说:“你高考那段时间我在一中的门口等过你。”
“谁知道你竟然在四中上学。”
向知榆心一顿,偏头看他:“高考的时候你在高中门口等我?”
“啊——”纪柏惟拖着腔,“你学习那么好,我以为你会在一中,结果等了三天,连个头发丝都没见到。”
向知榆找了个车位,停好车。
纪柏惟擡眼看向窗外:“还没到吧。”
“走,我带你去学校里逛逛。”向知榆探过来帮他把安全带解开,“一中可不是最好的,四中才是。”
她笑了笑:“你怎么每次都跟无头苍蝇一样。”
“我怎么知道,只想着见你了,哪里管得了这些。”纪柏惟借着动作亲了她一口,哑声道。
向知榆扯了个笑,心里却酸酸的。
她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场景,纪柏惟单薄高瘦的背影立在一中门口,在一众等待孩子出来的家长里显得格格不入,明明自己也是高考的年纪,却无法进去,只能站在门口,见证别人的青春。
光是想想,向知榆就喘不过气。
此时正值暑假,学校里没有学生,只见操场上有不少进来锻炼的大人和小孩。
两人牵着手并肩往前走,向知榆指着左边的教学楼,说出自己班级的位置。
“我待的理科班在四楼,每天都要爬好久的楼梯。”她回忆起那段时光,好像每天就只有学习和困倦,没有纪柏惟在身边,她的念头只有考上医科大,再无法顾及别的。
纪柏惟盯着那处瞧了会,眼前浮现出向知榆趴在栏杆上背书的模样,不由无声一笑。
操场上没有灯光,走到最西边,入眼便是黑暗,纪柏惟握紧向知榆的手往自己身边拉,怕她被跑步的人撞到。
“木木,我还没跟你说我往后的打算。”纪柏惟低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向知榆在黑暗中擡起头:“说来听听。”
纪柏惟低头把玩着她的手,眼睛亮亮的:“我想开一家琴行。”
听到他这个打算,向知榆忍不住唇角上扬:“好啊。”
“像我爸那样,教别人弹琴。”纪柏惟轻声说,“我一直都很想继续弹钢琴。”
向知榆忽然停下,纪柏惟没回过神,被她带着也不由停下前进的步伐。
“柏惟。”
向知榆的声音很轻,纪柏惟看不见她的神色,捏了捏她的手指,嗯了声。
“其实,我早就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就对你有所图了。”
夏夜的晚风夹杂着青草的香气,轻轻柔柔地吹到人的身上,仿佛可以扫光心头所有的阴霾。
“什么时候?”纪柏惟指尖一缩,向前一步靠近她。
“初三的一天傍晚,在音乐教室门口。”
“你弹了一首巴赫的《G弦上的咏叹调》,当时晚霞照在你的侧脸上,跟画儿一样,我一直记在心里。”
许是光线昏暗提升了人的胆识,又或许是被纪柏惟钢琴梦的触动。
向知榆此时好想将心里暗藏的所有旖旎都告诉他。
头顶霎时传来男人带着磁性的低笑,纪柏惟擡手揉乱向知榆的头发,语气有些欠揍:“向知榆,没想到只是见到了我的侧脸,你就把持不住了。”
向知榆捉住他在头顶捣乱的手,没有反驳。
面对纪柏惟,她从不会撒谎和逞能。
“嗯,对你见色起意,我控制不了。”
“……”
纪柏惟嗓子发紧,喉结轻滑,弯腰靠近她:“向医生,你现在说话真是了不得了。”
声音蒙上一层朦胧的沙哑,向知榆主动环住他的脖子,轻啄了下他的唇角:“我想要你弹钢琴给我听。”
纪柏惟搂住她,带着人往墙角那退,细密的吻落下,模糊不清地说:“一辈子可以吗?”
“嗯……”
曾经在滨宁,程归和他畅聊过梦想。
程归说他想成为一名导演,拍出自己喜欢的东西。
当时听到对方这个梦想,纪柏惟低头一笑,对比起来他自己还真是没什么抱负。
他的梦想很简单。
希望有人能欣赏他的音乐,弹钢琴给他喜欢的人听。
现在,这个梦想终于实现了。
两人选了一个好日子去民政局领了结婚证,拍照的时候纪柏惟一直紧张地绷着脸,摄影师提醒了好几次,向知榆在一旁憋着笑,被他瞪了一眼,好不容易拍了张看得过去的照片。
摄影师啧啧感叹,这对简直是他从业以来拍过颜值最高的夫妻。
领完证,向知榆带着纪柏惟去了趟京州的公墓,看望宋慈,也算是见了丈母娘。
两人一直待到下午才驱车回家,刚停好车,向知榆扭头看见纪柏惟正摆弄着结婚证,接着拿起手机拍照。
“你要发朋友圈啊?”
纪柏惟没擡头:“发微博。”
“……”
这位影帝虽然退圈了,但微博仍有三千多万的粉丝,这张照片发出去准会炸。
“你确定吗?”
“当然。”纪柏惟说完就抓过她戴着订婚戒指的手,以相握的姿势,拍了张照,“我想让大家见证我们的喜事。”
“别担心,我已经不是一个明星了。”
“以后我只是你的丈夫,你孩子的父亲。”
向知榆闻言回握住他,乖巧地点点头,不再阻止他。
两张照片一发,顿时登上了热搜,高颜值结婚照成了热门话题。
【这颜值也太配了,我突然很羡慕纪柏惟是怎么回事?】
【纪哥还蛮有担当的,一被爆恋情就宣布退圈结婚,反观那些谈恋爱之后继续捞金的爱豆,这哥是真的勇。】
【我想去超话磕cp了。】
【快来快来,迹象cp售后服务全世界最真,真实的我磕的cp结婚了。】
……
婚礼时间定在了秋末,向知榆特定选了科室不是很忙的日子,还包了所有人的路费和住宿。
包小宁合上请柬,高兴地跳起来抱住她:“太爱你了宝!到时候红包绝对让你满意。”
她知道滨宁是个旅游胜地,早就动过去玩的心思,这下又能参加婚礼又能玩一通,不要太爽好吧。
唐潮撇了撇嘴:“没想到我们这届第一个结婚的人竟然是向知榆这个木头,真是世事难料啊——”
向知榆斜睨他:“谁让小袁不答应你呢,你就羡慕吧。”
“哼,我那是不想操之过急吓到人家,哪像你啊,谈恋爱还不到一年就结婚,真够快的你。”唐潮轻哼一声,随即低头笑了笑,“不过还是要祝你新婚快乐,红包你唐哥准给你包个厚的。”
向知榆撞了下他:“谢啦。”
陆祎看了眼请柬,一直没说话,向知榆有点吃不准他会不会去,不由说道:“你那阵子是不是很忙啊,去不了也不用勉强……”
“没有,不是很忙,我可以请假。”陆祎温和一笑,擡眸注视她,“你的婚礼,我必须要去。”
“我们可是10级临床铁三角,怎么能少了我呢。”
我也很想看看你穿婚纱的样子。
陆祎垂下眼,没有说出这句话。
向知榆眸子晶亮,重重地点了点头,擡眸和陆祎相视一笑。
一切的心结和执念,都在这个眼神里得到了最好的释放。
陆祎还是喜欢她,可那种喜欢已经不是非她不可的执念了,而是只愿她幸福的祝福。
他爱了一个青春的姑娘,奔向了她的幸福,不管那个人是不是他。
他都很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