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惊雷
每一道雷声落下时白御便心下猛然一惊, 他的心紧紧揪起,头一次感受到无能为力的痛苦与绝望, 他已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不愿触及的记忆再次展现在他面前几乎令他心痛欲裂,彼时的男孩却已经睡去, 这样震耳的雷声似乎令人难以入睡,白御这时也知道他其实是陷入了能力觉醒的昏迷中。
这是改变世界的一夜, 雷声带来了破坏一切的怪物, 至今存在在他的噩梦中。
“痛……”男孩低声呻.吟起来,他头痛欲裂但又无法醒来,只能在床上挣扎, 周边的一起开始随着他的挣扎出现裂痕, 似乎有着什么看不见的力量开始破坏一切。
“唔……”男孩终于是被疼痛唤醒,他勉强睁开眼睛, 身下的床已是在未知的力量下整个粉碎, 他摔倒在地上, 对面的墙壁也随之出现裂痕。
“??”他迷茫地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残破的房门却出现了沈重拍击声, 男孩尚未反应过来残破的房门便已经不堪重负地倒下, 穿着睡衣的男女踏着门板走了进来。
“……爸爸妈妈?”男孩终于清醒过来, 白御几乎呼吸一窒, 被遗忘的记忆终于强行打破封印让他回忆起来,明明没有一丝光他却看清楚了来人的脸庞,人形怪物的五官四肢奇异地扭曲在一起, 发出令人发毛的叫声向他挪动过来,但他很清楚他们是谁——不!不行!
他头痛欲裂,极端恐惧的男孩已是彻底失控,暴动的庞大精神力几乎立刻将走过来的丧尸绞成烂泥四下飞溅,男孩尖叫起来,精神力毁了周边的一切,房屋与生物都化为了尘埃,他摔倒在废墟中一边哭泣一边呕吐,白御只觉得心下一片空白。
……是他亲手杀了他的父母吗?当初是他亲手杀了他们吗?
关于末世的记忆从半夜惊醒看到丧尸向他走过来开始,为什么他从来没有想过那是他的父母?!
他都忘记了什么?!他都自己忘记了什么?!
七岁的孩子仍然在哭泣,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天还是黑的,但天永远不会亮了,过于激烈的情绪与幼小身体无法承受的精神力让他短暂的昏厥了过去,白御沈默地看着他转醒,醒来之后一片茫然却也没有了之前的痛苦。
因为他已经忘记了,忘记了对他生命中最重要两个人的爱,忘记了他亲手杀掉了他们。
可是现在他又想起来了。
白御断开精神恢覆攥紧了胸口的衣物,他感到窒息几乎喘不上气,白御觉得眼角干涩,但或许他的身体已经没有水分给他流泪了,最终也只能红着眼呜咽了几声,茫然地感受着他重新恢覆的感情,却愈发心痛如绞难以控制。
为什么……为什么会忘记他们?如此重要的人,为什么会因为接受不了就忘记他们?
过了好一会才勉强冷静了一点,他看着漆黑的天空放松呼吸,指间的黑曜石戒指被他紧紧抵在心口,白御几乎用尽了一切力气抓住它,失神地想等离开这里了他要与莫定轩说这些……莫定轩会有什么反应?
他的情绪终于缓和了,白御抚过戒指,莫定轩当然能给他最好的反应的,男人在他身边的时候,似乎什么事都是被接受可以被解决的。
莫定轩……莫定轩……
白御吻过戒指,再次感受了一下精神力,幼年时代似乎在他的记忆中占据了很重要的部分,整合完整之后便恢覆了不少,体温应该是降下去了,虽然他现在还是又饥又渴,身体由于缺乏能量摄入而绵软无力。
不过比之前好多了,白御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继续下去,即使仅仅是修覆了一小部分便已让他痛苦不堪,但这并非是不可忍受的,继续修覆才是当务之急,白御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开始了精神力修覆,感觉几乎是重新经历了一场末世。
之后的回忆倒是没有那么痛苦,他很快就被救援小队捡走被发现是天赋者,直接被带走随行,此时他尚且年幼庞大的精神力无法控制时常误伤队友,一来二去便无法再在队中呆下,一个人离开后又被别的队捡走。
循此往覆,这段记忆在白御意识里很清晰,故而也没有什么难以接受的,虽然重新经历一遍这样被反覆抛弃的感情让他有些压抑,但他早有心理准备。
让他烦躁的是记忆中末世的景象,虽然白御很清楚末世是什么样的,但在看过平静美好世界之后再回顾曾经的末世就更加难以忍受了,当年的男孩对很多事都不明白,却也本能的感到厌烦恶心。
残酷的环境令道德与法律接连崩坏,力量是一切的标准,没有力量的弱者为了活下去早就抛弃了尊严,混乱的世界里几乎任何时候都在发生暴行。
并不是他加入的每一只小队都是好人,白御也曾被残暴混乱的小队捡到过,虽然由于他的力量没有人敢碰他,但也亲眼见过每一个想获得他们帮助的弱者都被他们玩弄取乐,当时他尚且八九岁不通人事,对性这种东西没有概念却已经过早的建立了反感。
好恶心。
白御透过男孩的视线看着幕天席地野兽一般交欢的人群,强者肆意凌辱弱者苦苦忍受,男孩不明白他们在做什么,只是觉得承受者很痛苦,是在被残忍的对待,他们像畜生一般滚落在肮脏的泥地里,身上沾染着黏腻恶心的浊.白液体,这样的场景至今令白御记忆犹新,莫定轩一直就不明白为什么他觉得中.出是在侮辱人,事实上白御对口也是很反感的,他觉得jy很恶心实则不希望莫定轩为他做这种事。
但某方面这种童年阴影又构成了他的一部分性.癖,他不自觉地喜欢控制对方喜欢做的粗暴喜欢在床上强势,他回避让他觉得恶心在侮辱他爱人的事,但莫定轩真的为他做了,要求他做了之后他又觉得很兴奋。
白御其实在察觉到对莫定轩的感情后尝试控制住自己的恶劣,他想对莫定轩更好一点更尊重一点,虽然莫定轩对此毫无反感,男人向来放得开,最后往往撩拨的他控制不住自己。
……或许就像他说的,爱人之间反而没有什么侮辱不侮辱的,一切都是情趣,而且莫定轩喜欢那样?
想起某个人一切厌恶似乎都被冲淡了些,白御心下温柔,也没有那么烦躁了,算是心平气和地回顾着他的少年时代,看着他自己孤独地加入一只只小队又孤独地离开。
没事的,白御想,很快就会遇到一群很温柔的人的。
虽然那些人也会失去,但最终还会遇到一个能一直在一起,带给他一切的人的,所以没什么接受不了的,都过去了。
少年一路走走停停终是彻底绝望一个人流浪在野外,白御估计着时间感觉也该遇到他的连队了。
虽然已知结局看到熟悉的人时他还是心中欣喜,以前他也不愿回忆起这段幸福的时光,毕竟越幸福想到结局就越难受,但现在获得了别的支撑纵使依旧感伤,他反而能好好怀念起他的连队,他的连长与战友们,他曾经的部队生活了。
……果然很好啊。
白御透过少年的眼睛看着旧人,只感到心下一片宁静,我现在也很好,好好活着的。
少年在军队中获得了指导与关怀,他学会了控制自己的力量,有了连长与战友,所有人对他都很好,抑郁的少年逐渐恢覆了幼时的开朗,他的身材也在抽高变得挺拔高挑,支部书记日常打趣他再长高等转正时最大码的军服都穿不上了。
少年确实曾经为此暗自苦恼过,毕竟他真的很想穿军服,甚至于偷偷拿精神力抑制了身高发展,被发现后被骂了一顿。
“可万一我真的穿不上怎么办?”他是真的担心,“我觉得我能长到一米九几,军中备用军服不多吧。”
混乱时代不比和平年间,军服没有办法生产都是用备用的。
后勤笑话他想太多:“你是现在为止最强的能力者,也可以控制自己的力量了,两年后说不定你都不在军里被调任上面身边了呢,肯定有定制的。”
“可我就想留在连里做普通士兵,保护好普通百姓。”少年不乐意道。
“保护上面这样的好事你都不愿意做?”
“军人的责任是保护人民,”少年说,“我这样强自然也应该去保护更多弱者。”
白御有些晃神,当年他对做士兵十分热衷,并不是因为军队接纳了他,而是曾经听到的话,这与他父亲教导他的责任似乎有些微妙的相似,他的连长听到他的说辞之后乐不可支:
“看来你这个御是折冲御侮的御啊。”
是啊,他这样的强者,又身为军人,自然是应该保护弱者的,强者既然拥有力量,不就该保护好没有力量的人吗?
少年一直抱有这样坚定的想法,可惜最终他也没能如愿换上军装,白御心下一沈,连队已是被下达了最后的任务——
丧尸围城,他连负责断后争取撤离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