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敌

    “小舅,就昨天才发生的事情,你今天都给我打了五个电话了,你那么在意就自己过来看呗,折腾我干什么?”

    顾予之躺在沙发上,两只腿各放各的,电话那头的人打了五个电话,声音还是有点沙哑,像是宿醉刚醒来一样。

    “他说他没事,我又不能直接进去吧,那应该就是没事吧。”

    “那你呢?”电话那头轻声咳了一下,“手都折了也不告诉我?”

    “就一点小伤,还没我练散打受的伤严重呢,这没几天就快好了,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行了,记得去医院,我改天再来看你。”

    顾予之来了兴趣,起身坏笑着说:“看我还是看程莱小哥啊?”

    “我爱看谁看谁,还有,别装嫩,人家比你小。”

    “啊?”

    “不是,小舅,你说什么,喂?”

    顾予之看着挂掉了的电话,迟迟没有反应过来,“程莱比我小是什么意思?”

    “我二十三,他比我小?”

    顾予之伸出唯一可以活动的手指,来来回回数了好几遍,“我的天,家门不幸啊。”

    “什么家门不幸?”

    “我小舅啊,他都三十了,结果找了个比我还小的……”

    顾予之抿住了嘴,趴在沙发靠背上打量着谢景云,托着脸笑道:“学长,你这是要出去结婚啊?”

    “啊?”

    谢景云没听明白,可他穿的的确很像新郎。一身浅灰色西装配藏蓝色波点领带,难得的把头发梳成了背头,眼镜还是那个黑框眼镜,却因为露出额头而多了一丝性感。

    他整理好袖口,走到茶几旁捡起桌上的零食袋子丢进了垃圾桶里,有些嫌弃地看着嘴角还有薯片残渣的顾予之,叹了口气说:“我跟谁结婚啊?”

    顾予之擦了擦嘴,故作可惜地说:“这可怎么办,我们国家法律还不允许。”

    他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他连忙起身跑了过去,“来了来了!我的披萨?”

    他满怀欣喜地打开门,可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大束玫瑰花。

    快递员拿出快递单说:“这是石砚书先生下单购买的鲜花,麻烦谢景云先生签收一下。”

    “好的,谢谢。”

    谢景云把花从顾予之手里拿了过来,签收后关上了门,一回头就看见了头发已经炸毛了的顾予之。

    和那个玩偶可真像。谢景云忍不住看着对方发起了呆。

    顾予之插起双手,打量着对方怀里的一大束玫瑰花,撇撇嘴说:“玫瑰花?还穿西装?学长,你真要去结婚啊?”

    “和谁啊?那个什么石砚书?”

    谢景云点了点头,回过神来又摇摇头,“结婚不至于,他回国了,我去机场接他而已。”

    “接人需要送你花才可以吗?还送玫瑰花吗?”

    谢景云倒没觉得有什么,毕竟是石砚书自己买的,自己要的。“不是送我,是待会儿去机场给他的。”

    “啊?”顾予之也被这操作搞糊涂了,“可,可接人必须穿这么隆重吗?那个石砚书是你什么人啊?”

    “你,不记得他了?”

    谢景云穿好皮鞋,转过身来提醒顾予之说:“他高中的时候和我是一个班的,我还记得……”

    他顿了顿看向地上说:“我还记得他和你搭过话的,你不记得了?”

    顾予之立即回答说:“他又不是你,我记他干什么?”

    他说完楞了楞,脑海里好像有了一些印象,样子刀记不清了。他只记得高中的时候谢景云身边除了自己就只有那个人了,那个人就是石砚书。到后来大学的时候谢景云的身边还是有石砚书,再后来还是他们两个一起出的国。

    “你们俩,谈过啊?”

    谢景云眯起眼睛,他在顾予之的脑洞面前露出过各式各样无语的表情,“你的脑子里到底都想些什么?”

    “还谈过?怎么可能?”

    “穿成这样是因为很早之前就答应过他,花是他自己买的,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没有我就走了。”

    “我哪里想问了?我就正常关心一下室友而已。”

    顾予之嘴上这样说,可又立马拿起沙发上的外套,一只手有些狼狈地穿着。

    谢景云看了眼手表,随手放下了手里的花,走了过去帮顾予之穿好衣服,他打量了一下顾予之的酒红色外套,浅言笑道:“你要是也想去,还是换身西装比较好。”

    “我没有西装。”顾予之擡眸看向谢景云,反应过来也结巴起来,“我,我,我不想……”

    他想了想又说:“我是想跟着你出去,但不是去看他,我只是在想,自从我受伤了之后是不是就没有治疗过了?”

    “我只是想出去走走而已。”

    谢景云点了点头应和他说:“是没有过了,不过我们俩都是那么宅家的人,以后还是在家治疗吧。”

    “所以,你还想跟我去机场吗?”

    “当然要去,我就当自己看看风景换换空气不行吗?”

    顾予之说着扯过自己的外套,语气还是带着些不开心,“不过我没有西装的,没有西装是犯了什么罪吗?机场不允许进吗?”

    “还是?”他猛然靠近,始终隔着自己可以掌控的距离,他又露出微笑,“你想让我穿呢?”

    谢景云没有回答,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随后凝思片刻,在对方退后前一刻径直走上前去,他察觉到自己扰乱了顾予之对距离的把控,心里有些得意。

    他也嘴角上扬,却不敢擡眸再看近在咫尺的人,“我有小了的西装,你穿吧,和我一起,别让我自己显得那么奇怪。”

    顾予之屏住呼吸,回过神来向后移到了安全距离,“那你去拿,我就穿呗。”

    谢景云点点头,经过顾予之身边后嘴角笑意再也藏不住。他拿出一件简单的基础款黑色西装外套,嘴角带着上扬的弧度,仿佛笑过一场忘记放下了。

    顾予之伸出手想接过外套,可谢景云却直接帮他穿了上去。外套对谢景云说有些小了,可穿在顾予之身上还是比较宽松的。

    顾予之坐在副驾驶上,盯着镜子里自己身上的西装,馀光又看向旁边开车的人,内心直呼,傲娇虽然傲娇,但也不容忽视他会撩啊!

    他收回视线,可后座那簇玫瑰花实在太过引人注目。他扬起的嘴角又忍不住拉了下来,脑子里也在拼命回忆搜索“石砚书”这个人。

    他隐隐约约记得那人也戴眼镜,留着到肩膀的头发,好像在学校里挺受欢迎的。他越是回忆石砚书,脑子里越是想起在展览馆里看到的那幅绿色的画。

    “该不会是他吧?”

    顾予之直接扭过看向谢景云,对方貌似心情不错,平时冷冰冰的脸上现在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他默默把头扭了回来,眼前是绿的,脑海里是绿的,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是绿的了。

    “你好,我是石砚书,也是景云那幅初夏的主人公。”

    说话的人也穿着一身西装,一手抱着玫瑰花,另一只手挽着谢景云的胳膊。他的脸虽然被玫瑰花遮挡住了,可不知为何就是让人感觉站在谢景云身边很般配。

    “我这次回国就是要带景云走的,他还没告诉你吧,我们在国外已经订婚了。”

    谢景云点了点头,眼神一直在石砚书的身上,面带微笑地说:“没错。”

    “不行不行!”

    顾予之连忙摆摆手把眼前一些“晦气”的想象给打散了,“不行,可为什么不行?”

    他自言自语说:“书里都是这样的,第一章,白月光回国。第二章,他要拿回属于他的一切。”

    “你嘟囔了半天,真不打算下车?”

    谢景云帮他开了车门,靠在一边看着自言自语了半天的人,没忍住低头笑了笑。

    顾予之反应过来,连忙走下了车,一把接过了玫瑰花,“那是你的同学,也是我的学长啊,我当然也想见见了。”

    “这个,我拿着,我拿着就行了。”

    谢景云看着抱着花先走开的人,皱起眉头说:“又不在学校了,叫什么学长。”

    顾予之抱着玫瑰花走了进来,看着陆陆续续出来的人,他都没什么印象,直到一个举着相机走出来的人对着他拍了一张照片。

    “什么啊?”

    男人看着相机自顾自地欣赏着,“啊,谢景云找的人吗?看上去挺眼熟的?”

    顾予之看着男人收好相机,再次对上视线,看清楚了他的模样,脑海里的“石砚书”也彻底浮现出来。

    男人的头发还是散落在肩膀上,还是带着一副无边眼镜,本就具有魅惑感的狐狸眼因为熬夜后微微泛红的眼睑显得更加妩媚,天然微笑的嘴角中和了媚感,给人一种亲切的感觉。

    不过穿搭倒不是记忆里的校服了,宽肩细腰的身材穿起卡其色风衣来只会更加好看。

    顾予之呆楞在原地,他觉得这个词有些唐突,可他看着接过玫瑰花的石砚书,脑子里立马浮现这个形容,狐狸精。

    “谢景云没来吗?”

    顾予之回过神来,可心里还是忍不住念叨一句,声音也像带着钩子似的。

    “来了,在后面。不过你看见我怎么就知道是来接你的?”

    石砚书被逗笑,举起手里的花,“我自己订做的,我当然知道。”

    “还有,卷毛勇者,你不记得我了?”

    “卷毛?勇者?”

    石砚书点了点头,看见了按照自己要求挺直腰背走过来的谢景云,立马拿起相机一直拍个不停,却也不忘记和顾予之解释,“当然是勇者了敢去当这全校的面和魔王表白的人,”

    “叫顾予之,他们都叫你小鱼,对吧?”

    顾予之点了点头,眼里对这个情敌有了些欣赏却依旧有警惕,“没错,我也记得你,你是石砚书学长。”

    “都不在学校了,还叫学长干什么?”

    “不叫就不叫。”顾予之看了一眼石砚书的相机,“你在拍学长?”

    石砚书看着相机里表情愈发凝重的人,听见那句“学长”擡眸瞥了一眼也对自己有了些敌意的人,抿了抿嘴,有了主意。

    他凑近给顾予之看了看相机里的谢景云,看了一眼加快脚步的人又凑近了一些,“我可是求了他好久才乐意让我拍的正装照,别的地方没有,你想要吗?”

    顾予之挪开了一点,但相机里的谢景云又使他忍不住凑过去,他点了点头,“可以给我一张吗?”

    “当然可以。”

    石砚书看见立马瞬移到自己面前,又立马隔开了二人的谢景云,忍不住大笑着说:“小鱼,你想叫我哥,当然可以了,你就叫我砚哥吧。”

    “哥?”谢景云转过身看向顾予之,“你叫他哥?”

    顾予之也是一脸茫然,直到看见谢景云身后的石砚书晃了晃手里的相机,他才明白了,点点头,挤出微笑说:“没错,砚哥好。”

    谢景云察觉到身后有什么,又立马转过身去,结果石砚书直接一个熊抱抱住了他。

    “哎呀,谢景云,叫我哥怎么了?你该不会现在还仗着学长的身份在欺负小鱼吧?”

    顾予之连忙上前推开了抱着的二人,看向石砚书笑道:“当然,没有了!”

    谢景云嫌弃地拍了拍身上,扬声反驳石砚书说:“欺负他还会帮他收拾垃圾?给他做饭?帮他穿衣服吗?”

    “没有就没有,你那么大声干什么?”

    石砚书笑着笑着呆住了,反应过来声音也不小,“你们俩?住在一起啊?”

    谢景云赶紧解释说:“别误会,室友而已。”

    石砚书偷偷看了一眼顾予之,突然张开双臂,“小鱼,说来我们也好久没见了,也给你一个拥抱?”

    他还没动就被一只手猛地推了出去,他捂着胸口看向把顾予之拉走的谢景云,不怒反笑。

    “这下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