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硬
顾予之睁开眼睛已经是第二天了,他看着房间的天花板,不记得是怎么回来的了。
他挠了挠头,打了个哈欠,回忆着昨晚的一些画面,画面停在他自己和谢景云拥抱的那一刻就停了下来。
他不禁笑出了声,接着坐起身来,用力伸了个懒腰,“哈──”
“怪不得身上舒服多了,这昨天到底抱了多久啊?”
他转身下了床,来到衣柜前挑起衣服来了。
他的手指一件一件掠过挂起来的衣服,可碰到一件绿色T恤时身子也跟着一僵,他楞楞地把衣服拿了出来,若有所思地看了许久,随后直接把那件衣服放在了最里面。
顾予之身子微微后仰,擡头看向窗外,“天儿这么好,还是穿这件吧。”
他说着又把身子埋进了衣柜里,翻了翻拿出来了一套衣服。
里面是深蓝色短袖,外面又搭了一件蓝白色工装短袖衬衫,下面穿的是一条卡其色工装裤。
顾予之对着手机的摄像头整理了一下乱飞的小卷毛,他拍了拍脸,喝酒就是有一点不好,第二天脸肿了一圈。
他想着又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拿起手机推开门兴高采烈地走了出去。
“学长!”
谢景云坐在沙发上,听见动静端着茶盅回了头。石砚书也迷迷糊糊从旁边的沙发上起身趴在了靠背上。
“小鱼。”石砚书笑着打了个哈欠,“这有俩学长呢,你叫哪一个啊?”
“哎,你打扮这么好,干什么去啊?”
顾予之尴尬地笑了笑,他这才反应过来,谢景云还是一身家居服,还在慢悠悠地泡着茶,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他皱起眉头,加快脚步走到了谢景云的旁边,小声提醒说:“学长,已经下午了,我们再不出发,回来就太晚了。”
谢景云没有立马回答,还是慢悠悠地放下了茶盅,擡眸看向顾予之反问道:“出发?去哪里?”
“去哪里?”
“你昨天晚上不是答应我了吗?我们俩要出去做那个治疗的。”
“你。”顾予之的反应貌似比以往要激烈得多,“你明明说不会忘记的。”
石砚书托着脸,皱了皱眉头,眯起眼睛看着他们两个人,“治疗?你们管约会叫治疗啊?”
“昨天都抱一起了,我一出来吓了一跳,你们……”
谢景云放下茶杯的声音稍微大了一些,他倒茶水的手微微颤抖,可随后很快就被掩饰过去了。
他推了一下眼镜,抿了口绿茶,脸上泛起的红晕好像是被烫到了。
他又抿了一口绿茶,才开口说话,“石砚书,你喝醉了出现幻觉了吧?我们俩,怎么可能?”
顾予之连忙反驳说:“怎么不可能?你!你!”
他攥紧拳头,怒视着谢景云,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长舒了一口气,“抱不抱的随便吧,我当便你了,可是我们出去是你先提出来的,不是别人出现幻觉了吧?”
谢景云放下茶杯站起身来,没有回答顾予之的问题,只是淡然地说道:“我今天下午要去美术馆工作。”
“我这两天没时间,后天吧。”
“我不要后天!”
顾予之一反平常地对着谢景云大声喊了一声。谢景云和石砚书都楞在了原地,一时间气氛冷了下来。
石砚书连忙起身,走到二人中间笑道:“别吵架啊!”
“谢景云有工作去不了的话?”
他笑着看了一眼谢景云,对视上后立马得意地看着顾予之笑道:“我陪你出去约会不就行了?”
顾予之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你说什么?”
谢景云也开了口,语气虽冷但也终于有了波动,“你又凑什么热闹?”
石砚书转过身来坐到了沙发靠背上,双手也撑在靠背上,看到谢景云的冰山脸快要变成火山脸,他故意笑得开心,带着些挑衅的意味。
“怎么了?你不是工作忙,没时间吗?”
“人家不乐意后天去,就想今天出去,那我今天有时间,我怎么不可以和小鱼去约会啊?”
“再说这件事你说了不算。”他侧过脸看向顾予之,“小鱼,你说说看?”
顾予之皱着眉头打量着石砚书,满脸都写着“不安好心”四个大字。他又看向谢景云一脸嘴硬到底的样子,赌气似的点了点头,“我说的话?”
他故意看着谢景云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愿意和他去!”
“砚哥说的对,学长你管不着!”
谢景云缓缓吐出一口气,挤出微笑说:“你愿意去就去!”
“玩的开心!”
他仰着头路过顾予之身边,径直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握紧了门把手,小声叹了口气后还是轻轻地把门给关上了。
顾予之看见谢景云这个样子,反而更生气了,加快脚步走进了卫生间里,关门的声音震耳欲聋。
石砚书摸了摸被震到的耳朵,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抱着肚子弯着腰低声笑了起来。
他笑着坐直了身子,意味深长地笑道:“嘴硬的人可谈不到对象哈。”
顾予之的动作很快,比和谢景云出去要快得多。不过二人出门的时候也临近黄昏了。
二人一出门就看见了一个陌生人站在程莱家门口,顾予之二话不说直接上去单手把那人按在了墙上。
“你个变态又来?”
程莱听见动静连忙走了出来,“小鱼,错了!不是!”
被按着的人也是一脸茫然,反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不是,老板,我是徐总找来检查摄像头的,我不是变态。”
顾予之看向程莱,程莱也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顾予之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收回手放开了那人,“对不起,大哥,对不起,我认错人了,对不起。”
那大哥捂着肩膀,看了眼顾予之还没好的胳膊,笑了笑不敢说什么,连忙拿起工具箱走了进去。
“检查摄像头?”石砚书凑了过来,他说话直接,“是因为前几天网上那个视频?”
程莱低下了头,对于女装这件事他虽喜欢却还是不敢轻易在别人面前谈起。
顾予之闻言挤开了石砚书,那视频热度不高却也不低,他也知道了一些。他凑到程莱面前问道:“所以你那天和我小舅吵架是因为这个?”
“你,你听见了?”
“我不是故意的,你们俩就在大门口啊。”顾予之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连忙转移话题说:“程莱,你不要害怕。”
或许是因为知道了程莱比自己年纪小,顾予之情不自禁地安慰起程莱,“你别担心,别害怕,我实话告诉你,我小舅之前家里也被人安过摄像头,说句不好听的,他应对这样的事已经很熟悉了,所以才会第一时间就让人来检查你家有没有摄像头吧?”
程莱若有所思地看着顾予之,过了一会儿才露出微笑说:“我知道了,我也会应对这种事情的,谢谢你。”
“程莱!”石砚书叫住了程莱,“还想和我再合作一次吗?”
程莱呆呆地点了点头,连转身回家都差点撞到了门上。
顾予之看着程莱回了家才放心离开,他瞥向旁边的石砚书,还是有些惊讶他和自己小舅还有程莱的关系。
二人下了楼也没走远,就那样一言不发地漫步在离公寓不远的公园小路上,路过的狗都觉得尴尬。
石砚书不是一个沈默寡言的人,忍不住开口说:“小鱼啊,我们都绕了这公园一圈了,我们到底要干什么啊?”
顾予之撇撇嘴,小声嘟囔着说:“一圈儿而已,之前我和学长走了三四圈都没说什么。”
他的兴致本来就不高,懒洋洋地指着旁边的长椅说:“你要是走累了,你先去那边坐着休息吧,我可以自己走的。”
石砚书也不客气,直接跑到长椅上坐了下来,舒服地舒了一口气后拍了拍旁边,“小鱼,你也过来坐坐吧。”
“你那蔫蔫儿的样子,别人看了还以为拍丧尸片呢。”
顾予之轻轻咬住下嘴唇,看着石砚书满脸写着不情愿。
石砚书没有办法了,放出了大招,“你就不好奇,我和谢景云在国外的那些年发生了什么事吗?”
果不其然,顾予之立马有了精神,可还是故作矜持,一点点挪着步子走了过来,坐到了旁边,想了想还是挪远了一点。
“我不是好奇,只是你提起来了,我就也走累了,就听,听听咯。”
石砚书随意地靠在长椅上,看着顾予之“装模作样”的样子无语地笑了一下,他摸了摸鼻子,心想这人果然喜欢和自己相似的人啊。
他又无奈地叹了口气,怪不得你们俩高中磨蹭到倒现在也没什么进展。
“你累了,我也累了,你问吧,免得我说的不是你想听的。”
“那我问了,你就会回答?”
石砚书笑得有些欠揍,“那不一定。”
顾予之攥紧拳头,笑容逐渐凝固,他就知道,对石砚书的讨厌不一定全是因为“情敌”的原因。
可他对谢景云的好奇又让他不得不去问,他吐出一口气,挤出微笑问道:“那我问了?”
石砚书点了点头,“问吧。”
“学长当时在大学待得好好的,为什么那么着急地去国外了?好像手续什么的也是出国之后才补办的。”
“他是因为要,要躲什么人吗?看着像是逃跑?”
石砚书身子一僵,表情难得变得认真了起来,他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这件事具体情况我不好讲,我只能点头。”
“其他的,谢景云愿意讲我才能告诉你。”
他的笑容苦涩了一些,“但是,被打压着长大的小孩开口说什么都要比平常人难一些,你要有点耐心。”
“不用了。”顾予之的语气落寞了很多,他苦笑了一下不让对方发觉有什么异样,“我也没什么好奇的了。”
石砚书看着他那副样子,叹气的声音比刚刚打了很多,他仰头看着枝头上新长的枝叶,想了想说:“小鱼,你知不知道人生来就是有竞争能力的?”
“啊?”
顾予之没反应过来,不过石砚书跳脱的脑洞也不是一般人可以跟上的。
“什么意思?”
“就是说,当只有两个人的游戏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第三者时,那两个人都会因为这个第三者的出现而产生竞争意识。”
石砚书收回视线看向顾予之,直截了当地说:“所以这也是你对我很警惕的原因,对吧?”
顾予之心虚地避开视线,他不得不承认,这个看上去吊儿郎当的人说起一些话来还怪有道理的。
他嘴硬反驳说:“我对你警惕?还是因为谢景云?”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不是从高中就喜欢他了吗?”
顾予之想到今天的种种,语气里带了些许怒气,“那么多年了,我现在也不是非他不可了。”
“真的?”
“真的!”
“小鱼,我说了那个游戏里,两个人都会被激发出有竞争意识的。”
石砚书笑着举起手机,“你说,对不对啊?”
“谢景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