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夫妻的日常,一定是包含吵架的。
这俩吵得火热,馀鹿和林深时从楼上下来。
“看看,现在几点了,”馀梅冲小俩口冒火,“一上午都过去了。”
高山的头隐隐作痛:“不就睡个懒觉,有什么大事儿?”
“年轻人!”馀梅板着脸道,“要朝气蓬勃的生活才对,成天就是吃了睡,睡了吃,跟猪有什么区别?”
馀鹿搓了搓鼻子,嘟囔:“猪的生活挺安稳挺幸福的。”
高山附和女儿:“就是,猪怎么了?猪每天生活在猪圈,风吹不到,雨也淋不了,安全稳定一辈子。”
一看他们俩合夥来怼自己,馀梅又起了一肚子火。
林深时看了一眼馀梅,目光落在馀鹿和高山身上,语气温和:“伯母说得有道理,年轻人还是不能懒散不求上进,要努力奋斗。”
馀梅没想到林深时会帮她说话,忽然有了帮手,脸上的怨怒顿时烟消云散。
“看看深时,不愧是我女婿,听爸说,你为了去赚钱,放弃去哈佛,真可惜,我帮你联系过,如果你还想继续读书,我可以牵线搭桥。”
林深时在桌旁坐下:“多谢伯母,我也差不多要退役,正有去覆读的打算。”
馀梅笑得开心:“叫什么伯母,还不改口叫妈?”
林深时噙着笑容,乖乖巧巧的喊了声妈。
馀鹿和高山看得一脸佩服。
卧槽,林深时就这么轻轻松松的搞定了她妈?
这也可以?
这踏马竟然也可以?
“你|妈给你们安排婚礼,”高山慢吞吞的说,“我也没插手,不过你们的蜜月旅行是我负责的,听深时说,要带你回国看那帮孤儿?”
馀鹿咬了口面包:“嗯,我们俩挺宅的,也不打爱旅行,深时说要带我见他们。”
高山也乐得不用负责:“那行,你们自己玩吧。”
在他的价值观里,走地鸡为什么好?山猪为什么好吃?那都是在于放养。
同理可证,孩子也是,放养才是最好的父母态度。
馀梅心心念念着他们,直到临走前,还嘱咐佣人,让他们带了一堆东西走。
馀鹿深知,亲妈就是这德行,万事要操心,不让她插手,心肝难受。
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馀梅在林深时那里,就变得非常通情达理。
本来让他们带回去的欧洲各色特产,也同意了让林深时打包托运回国。
飞机上,馀鹿靠着林深时的肩膀,沈思片刻后,认真发问:“为什么我妈对你那么客气?对我就那么暴躁?”
林深时降下了遮光帘,轻轻一笑:“我似乎能理解她,总想把最好的给对方,总想让对方成为世界上最好最优秀的,这种想法,我感同身受,可能我们是一类人吧。”
馀鹿戴上眼罩,撅着嘴腹诽:“所以这就是以前训练你变成魔鬼折磨我的原因吗?”
耳边传来他的浅笑:“可你不也成为了国内首屈一指的女野王?感谢你老公的栽培吧。”
馀鹿切了声:“讨厌你们这种挫折教育,我还是喜欢我爸。”
男人兀自叹气:“我还不是为你好。”
忽然,馀鹿感觉到身上多了条薄毯,没睁眼也知道是林深时。
她撅着的嘴角,慢慢的垂放下来。
暗暗的想。
嗨呀,算啦算啦,都嫁人了,他们是不会改变了,还不如习惯得了。
相处这么长时间,馀鹿也明白了一件事。
相爱容易相处难。
爱上一个人的时候,总觉得他很完美。
等到真正的恋爱了,才发觉他只是一个人,并不是一个神,不会像电视剧和小说里刻画的那样没有缺点。
也许她妈就和林深时一样,偏执,固执,刻薄,只是他们从原生家庭里带出来的缺点。
可是……爱是真的啊。
馀鹿原先不太懂“我为你好”这四个字的意思。
现在算是懂了。
他们只是想把自己世界里最好的东西给你而已。
就像现在,飞机上的温度不低,她其实并不冷,但身旁的男人,还是强行的给她披上了薄毯。
他怕她会冷。
如果是以前,馀鹿肯定会不耐烦的把薄毯掀开,扔到一边,撇着嘴说:“我又不冷,你给我盖毯子干嘛?”
然后就是两个人无休止的“我这是为你好”和“我不需要你这种好”的各执一词,疯狂吵架。
现在馀鹿不会那么做了。
她没有睁开眼,而是伸手将薄毯往林深时那边带,将薄毯的另外一半,盖在了林深时的身上。
过了一会儿,男人沈默的将自己身上的薄毯掀开,连并她身上的薄毯,也给掀了下去。
接着,馀鹿耳边就听到了男人低低的嘟囔:“好热。”
戴着眼罩的馀鹿,悄无声息的嘴角上扬,深藏功与名。
飞机落地,馀鹿听到空姐甜美的声音,慢慢的睁开眼,打了个哈欠。
旁边林深时在整理她的包,见她醒了,说:“你的发型……”
馀鹿坐直身子,从包里翻出小镜子照了照,顿时尴尬了。
跨过航班时间长,馀鹿睡觉向来不安稳,于是,一头秀发,就被她蹉跎成了金毛狮王。
秉承着反正没人看的心情,馀鹿大大咧咧的用手随意抓了抓:“没事没事,我又不是什么大明星,没人看我,就这样吧。”
等到俩人出安检的时候,她这才后悔了。
接机口处,竟然有不少的人,高高举着“麋鹿新婚快乐”的横幅,甚至左右还有人拿着摄像机对着她。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粉丝接机?
她竟然有粉丝接机?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蹲点二十四小时的狗仔?
馀鹿想死的心都有了。
一瞬间,她脑海闪过N个后悔的会话气泡,像是“我为什么不做个造型”丶“我有那么红吗?”丶“早知道就扎个丸子头好了”等等。
有镜头在,馀鹿下意识的往林深时怀里躲。
林深时立马拉开外套,将少女藏在怀内,不好意思的对镜头笑:“她头发有点乱,你们拍我,别拍她。”
女粉丝们听了,激动的跳脚。
【什么叫宠妻?这就是啊!】
【我发誓,这是磕过最甜的CP。】
【慕了慕了。】
在林深时的庇护之下,馀鹿安全无恙的回到了SYG的保姆车里。
队友们比他们早一天乘航班回国,因此都坐在保姆车里等。
见他们上来了,云祺咋舌称叹:“我们昨天回来的时候,怎么就没有这种规模的粉丝接机?”
梦鸽一脸心酸:“果然这年头还是CP圈粉快。”
默言递了瓶水给馀鹿,回头安慰梦鸽:“我们也是CP啊。”
宋娇娇戳破他们想要圈粉的美梦:“你们真以为随便什么CP网友就会磕?太天真了,起码颜值得在线好吧。”
接受暴击的梦鸽和默言,顿时捂胸吐血。
馀鹿听着车窗外的尖叫和呐喊,心有馀悸的干笑:“我真的不能理解,粉丝自费接机这种事,这不是浪费钱吗?又不是在直播里看不到我,何必跑到机场来看呢?”
开车的黄连解释:“他们是想看真人的你。”
馀鹿瘫了:“那好歹提前预告一声啊,早知道就化个妆了,天呐,金毛狮王拍到网上,肯定又有人说我直播开美颜了。”
林深时给她调整好座椅高度,在她耳边轻笑:“金毛狮王不算什么,我手机里还有你睡觉张嘴的照片。”
宋娇娇在副驾驶回头,冲她龇牙一笑:“我也有,哈哈哈!”
梦鸽不好意思的附和:“其实我也有。”
云祺阴笑:“同上。”
馀鹿目瞪口呆。
为什么人人都有她丑照?
为什么人人都爱存她的丑照?
馀鹿狂翻白眼:“我还是不是SYG的团宠了?”
只有默言打开了手机相册,给馀鹿看,空空如也,表示他没有存她丑照。
老板李太白呵呵笑:“咱家小鹿这么可爱,肯定要当SYG的团欺啦。”
馀鹿表示没爱了,团队待不下去了,她要离家出走。
一行人回到基地,馀鹿和林深时并没有停留,而是放下行李,准备去Y省。
原来,林深时不光重新修建了以前的孤儿院,还把孤儿院开在了Y省的大山里,并且设立了贫困学生的助学基金。
林深时不光成立基金,还修建了小学丶中学和高中。
Y省作为多肉的开挂区,林深时在这里买了好几套房产。
俩人马不停蹄的飞到Y省,林深时带她去了其中一处的别墅。
馀鹿在这幢五层楼的洋房别墅转悠了半天,幽幽的对林深时来了一句。
“林深时,你不穷嘛。”
林深时提着两个28寸的行李箱,正在往楼上搬,听到她这话,不禁无奈的笑了。
“你从哪里听说我很穷?”
馀鹿像只小奶狗似的,甩着小手,跟在他身后:“你也就打职业四年多,哪儿来这么多钱?说,是不是还干了点别的什么副业?”
林深时将行李箱放在卧室,转过头,双手按住她的肩膀,有些好笑的看着馀鹿。
“报告夫人,为夫不才,只是略有投资眼光。”
馀鹿眸光狐疑:“那你资产到底有多少?”
男人悄声在她耳边说了个数。
馀鹿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