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纵我
姜乔峰的冷处理确实很有效，姜叙没再继续问那些无聊的问题，只是他照镜子的频率更高了。
见初恋前姜叙这般照镜子姜乔峰可以理解，但是见到初恋之后，姜叙怎么倒是照的更勤了呢？
前方红灯，姜乔峰停车等待。
等待期间姜乔峰时不时偏头看两眼。
姜叙望着镜中的自己眼神凝重，指尖时不时触碰嘴角的右侧。
那个位置姜乔峰记得。
姜叙小的时候被藏獒咬了一次，咬的地方便是他右侧嘴角的位置。
如果不是救的及时，姜叙或许会死在那只藏獒口中。
虽然救回来了，但姜叙嘴角的位置却留了很长的一道疤。
那道疤陪着他长大。
一直到姜叙二十岁，他才攒钱去做了疤痕修覆手术。
手术是姜乔峰陪着姜叙一起去做的，效果虽然不错，但并没能让那道疤完全消失，还是留了道很浅的痕迹。
原本还不理解姜叙为何总是询问那些话的姜乔峰突然间顿悟了，他伸手拍向姜叙肩头，安慰道：“不仔细看其实已经看不出来了。”
“我知道，”姜叙沈下眼睫淡声回覆：“可它确实存在过。”
他没办法否定那道疤痕的存在，也就意味着他没办法不去回想他的曾经。
“绿灯了，”姜叙收起遮光板化妆镜，提醒开车的姜乔峰，“再不走一会儿后面的车鸣笛催你了。”
“催就催呗，我又不能立马起飞，”姜乔峰擡眸看了眼眼前的红绿灯，这才重新挂档，起步前行，“这里是市区，鸣笛催促会扣分。”
姜叙：“……”
他倒是把扣分项目背的挺熟的。
不愧是被教育了五次才重新领回驾驶证的人。
姜叙无奈地笑了笑，随后掏出了一直装在兜内的手机。
点亮锁屏。
锁屏壁纸是他新换的照片，是两张被单独拎出来拍摄的便利贴。
姜叙望着那两张便利贴笑了笑，随后熄灭了手机屏幕。
车子驶入医院时天边已经卷起了火烧云，原本燥热的风也在这一瞬间变得清新微凉。
姜叙下车，从车后备箱内取出轮椅，单手推车朝着住院部走了过去。
赶到病房时，护士刚替高鹤拔了针。
原本还和护士嬉皮笑脸的高鹤见姜叙推着轮椅走进病房后，脸色瞬间拉了下来。
姜叙将轮椅推至病床一侧，简单的和护士聊了两句之后，将一直搭在墙侧的拐杖扔给了高鹤。
“自己选吧。”
姜叙单手按着轮椅拍了拍，视线却一直落在拐杖上。
高鹤识相地拿起了姜叙扔给他的拐杖，小心翼翼地下了床。
第一次拄拐，高鹤还不太熟练，于是刚站起来就摔了个狗吃屎。
姜叙望着笨手笨脚的高鹤皱了皱眉，随后单手将他从病床下扶起来，令其坐到了轮椅上。
前段时间高鹤确实因为军训中暑了，吃过药之后他的症状便减轻了许多。
病好了以后就要继续军训，高鹤不想继续军训，于是才出此下策，制造了一场意外。
原本他只是想制造一场血糖低晕倒的戏码，谁成想弄巧成拙，直接骨折了。
也是怪他，地方没挑好。
还好摔的是腿，不是脑子，要不然他的后半生就完了。
“如你愿了？”姜叙推着高鹤走至医院的电梯门前，伸手按下向下的按钮后才张口问：“ 爽了吗？”
高鹤心虚不敢看姜叙。
说爽吗？
摔断腿这件事儿对他来说可不太爽。
可说不爽嘛。
后面十天的军训跟他无缘了，他突然间又觉得挺爽的。
只是可怜了他的这条右腿，年纪轻轻就打上了石膏。
高鹤这心里还没来得及窃喜，头顶传来的声音瞬间给他泼下了一盆凉水。
“医生说你已经没事了，一会儿我送你回学校，”姜叙将高鹤推进电梯，“班主任帮你申请了特殊军训岗位，你可以不像他们那样站着。”
“不用站着？”高鹤想要的不是不用站着军训，他要的是不军训，“坐轮椅上军训？”
姜叙摇头说：“不是。”
高鹤纳闷地问：“难不成躺着？”
“想什么呢？”姜叙伸手弹了高鹤的后脑勺一下：“是不是没睡醒？”
“那怎么军训？”高鹤垂眸看了眼自己打着石膏的右腿，小声嘟囔说：“我现在打着石膏呢，难不成让我拄拐军训啊？”
“你还真猜对了，”姜叙笑着应了句，语气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意味，“还真是拄拐军训。”
高鹤：“？”
高鹤：“……”
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他怀疑是姜叙给他特意申请的特殊岗位，但是他没有证据。
果不其然，下一秒姜叙张口道：“你们校长说，现在的学生身体素质太差了，让我提点儿意见。”
“所以，”高鹤擡眸看他：“你就提了这么变态的意见？”
“那倒不是，”姜叙说，“我怎么可能提议这么变态的意见呢？”
“还算你有……”
良心。
后面这两个字高鹤还没说出口，就听到身后的姜叙慢悠悠地张口道：“我提议的是——金鸡独立。”
“……”
见过变态的。
像姜叙这么变态的，还真是少见。
此刻的高鹤只想找棵歪脖子树吊死。
“只可惜，”姜叙说着忽然叹了口气说：“没通过。”
“……”
幸亏没通过，这要是通过了，他还活的了吗？
高鹤苦涩地笑了笑，在心里谢天谢地，随后一脸悲壮地上了开往学校的贼车。
…
季明言从工作室离开时已是晚上十点。
序言工作室没有加班制度，基本上大家都是到点儿就下班了。
季明言是序言工作室的老板，所以留的时间长一点。
她本以为这个点儿46楼已经没什么人了，谁成想，这一出门便撞上了站在电梯一侧的顾灼。
见到顾灼的季明言下意识地和他拉开了些距离。
顾灼见季明言直躲着她，也没再死皮赖脸地往季明言的身侧贴。
总这么僵下去也不是办法，身为老板，季明言得大度一些。
季明言偏头看了他一眼，犹豫了阵儿后才张口询问：“你怎么还没走？”
“等你。”顾灼毫不掩饰地回道。
季明言不自在地回了句：“我有什么好等的。”
“就是想等你，”顾灼说，“毕竟天挺晚的了，你一个女人在外面乱逛也不安全……”
“打住，”季明言及时止损，“别说了，再说我尴尬癌都犯了。”
“跟我就犯尴尬癌，怎么不见你跟染色体负责人犯尴尬癌，”顾灼垂眸，吃醋道，“当着大家的面在那里含情脉脉的眼神互诉，生怕大家看不出来你们有什么私情……”
“有那么明显吗？”季明言尴尬地擡手揉了揉后耳垂，小声嘟囔了句：“我明明没怎么看他的。”
“……”
眼睛都快长人家负责人身上了，还说没怎么看？
“叮——”
电梯门开了。
顾灼和季明言一同步入电梯，两人一同往地下二层停车场的电梯按钮按去。
指尖交汇那一瞬间，季明言忽然一个激灵，迅速地收回了即将触碰到按钮的手。
顾灼偏头看了她一眼，按下按钮后，便和季明言拉开了一小段距离。
“是因为他吗？”顾灼问：“拒绝我的理由，是因为他吗？”
顾灼当初加入序言就是为了追季明言才加入的。
谁成想他那猛烈地追求攻势还未展开便半路夭折了。
季明言早已心有所属，他估计闯都闯不进去。
思及此，顾灼突然间有些烦躁。
就突然想砍点儿什么东西。
“你不是都看到了吗？”季明言没有回避。
顾灼偏头看她，十分认真地说：“可我更想亲口听你说。”
“对，是因为他，”季明言擡眸，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道：“就是因为他。”
顾灼：“……”
她居然还强调了三遍。
顾灼突然想上呼吸机。
被明确拒绝的顾灼没在执着，他淡定地“哦”了一声，然后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慢慢相处吧，重新熟悉熟悉，”季明言擡眸望着电梯内不断变化的数字道：“然后再找个合适的时机向他表明心意。”
“那你怕被拒绝吗？”顾灼问。
“怕，”季明言毫不掩饰地回答，“但我更怕徒留遗憾。”
…
姜叙晚上有夜跑的习惯。
夜跑时街边有许多卖炸串小吃的摊贩，饿了姜叙就会买一两串尝尝。
属于无效夜跑。
付完账后，姜叙拎着炸串往公寓的方向走。
刚走至小区门前，一偏头便看到了同样往小区内走的季明言。
望到季明言的姜叙楞了一瞬，反应了好一阵儿才张口问：“你也住这儿？”
季明言沈声“嗯”了声，走至姜叙的跟前说：“前几天刚搬过来。”
“哪栋？”姜叙不自然地随意问了句，接道：“有空可以串串门。”
“3栋1302，”回答完后季明言问：“你呢？”
姜叙：“3栋1301。”
季明言：“还挺巧。”
姜叙“嗯”了声说：“是挺巧。”
他擡起手中的炸串在季明言的跟前晃了晃问：“要尝尝吗？”
季明言盯着姜叙手中的炸串沈默了瞬。
姜叙买的东西热量都很高，而且看起来放了不少特辣孜然粉……
她是不能吃辣的。
但邀请她的人是姜叙。
她硬着头皮硬了声说：“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