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纵我
闻声,姜叙神情一滞,偏头看向她时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他没想到明锦会在这个时候替他说话。
而且他明明记得,记得明锦最讨厌的就是他这类学生。
他以为。
她对他的讨厌会像他姐姐的那位班主任一般,不分青红皂白,只会一味的贬低和折磨。
可此刻的情况却在告诉他,他错了。
虽然明锦没有明说什么,但明面上,大家都看的出来,她在维护他。
要不然她也不会公然在这个时候挑那几人的错。
明锦的话音一落下,立马点炸了那些为孩子讨公道的家长。
李宁琪家长刚烫没多久的卷发也因此原地炸裂,她深吸了一口气,暗示自己要理智地去骂一个疯子。
早就听说耀明一中的明锦黑白不分,没想到竟黑白不分至如此地步。
眼前的学生别看戾气这么重,学习成绩还挺好。
听说还是这届高一的年级第一,得过多项数学竞赛的大奖。
可那又怎么样?
还不是一个学生中的败类,是班级里的一只臭虫。
“明老师,你这话就不对了吧?”李宁琪妈妈听到这话冷笑了声,稍稍平覆了些思绪才继续道:“现在是我们孩子受到了欺负,凭什么我们孩子还要受到惩罚?”
她擡眸睨了眼站在明锦身后的姜叙,收回目光后才再次看向站在她跟前的明锦,嗔怒道:“现在包庇成绩好的学生,都包庇的这么光明正大了吗?”
“包庇?”明锦嗤笑了声:“我有说过要包庇姜叙了吗?我只是说你们的儿子也该收到处分而已?”
“我们的孩子是受害者!”李宁琪妈妈继续强调这一点。
其他几位家长也跟上强调:“我们儿子是受害者,凭什么让我们的孩子也受处分?该受处分的是他!”
“……”
“他当然会受处分,”明锦垂眸,不紧不慢地掏出一直装在外套内的手机,低头解锁:“不过,我要说的是你们孩子的事情。”
“我本来不想搬到这里说的,”明锦盯着手机叹了口气道:“可现在不得不搬到这里来说了。”
她找出相机内的那段视频,将证据摆到几位家长跟前,“要不要认认这是不是你们的孩子?”
怕他们看不清,明锦拿着手机依次凑近他们,指给他们看。
李宁琪就站在他母亲的身后,明锦顺势将手机屏幕怼到他的跟前问:“这是你吗?”
李宁琪羞愧地垂下头,没有应声。
“臭小子!”李宁琪妈妈擡手扇了李宁琪的后脑勺一巴掌。
明锦拿着手机往后退了两步,一字一句道:“这只是其中一部分。”
光是视频中的这一部分,就足够让视频中的几人记大过处分了。
李宁琪妈妈刚刚还嚣张跋扈的态度,在看过视频后立马软了下来。
“明老师,其实我们有话还是能好好说的。”
“是啊,明老师,有话好好说嘛。”
“孩子们都是逗着玩儿的,有时候插科打诨两句也正常,毕竟谁没个年轻时候啊。”
“……“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搭着,听得明锦耳朵有些痒。
“是吗?”明锦问:“现在的小孩子逗着玩儿都那么上手的吗?说话也都这么没底的吗?”
“我这儿还有一段录音。”明锦翻了翻微信通讯录,很快便找到了将录音发送给她的那个微信号。
录音内的内容她已经听过了,算是大致明白了姜叙打人的动机。
姜叙没有说谎,但那几人却在装傻。
“我给过你们机会的,”她擡眸,看向几人的眼神犀利凝重,“是你们没有珍惜。”
她将录音内容曝光。
李宁琪和其他几位同学的声音瞬间在耳畔响起。
那些露骨的词汇刺耳,完全不像是一个正经高中生可以说出来的话。
李宁琪妈妈听着那些话羞愤地红了脸,其他几位家长的脸色也没好到哪儿去。
许是这段录音勾起了姜叙那天的回忆,原本搭在一侧的手忍不住蜷缩成了拳状,几乎下一秒就会冲上去把跟前的几人揍一顿。
如果说姜叙的处分是记大过的话,李宁琪几人的处分加起来可就不是记大过那么简单了。
察觉到姜叙那副情绪的明锦走至他的身侧,擡手轻轻地按在姜叙的肩头,阻止他犯下更大的错误。
在明锦的阻拦下,姜叙缓缓放下攥起拳头的手。
如果没这件事情的话,姜叙此刻应该在准备国际数学比赛才是。
校长还指望姜叙去国际赛上拿奖,他是万不可能在此刻让姜叙背上处分的。
原本还不知道该怎样保下姜叙的校长,在听到那些录音后,瞬间有了底气。
不过更多的还是气愤。
气愤明锦没有早些将录音拿出来,要不然他们也不会在这里耽误这么多的时间。
现在风向反转了,那剩下的就好谈了。
这件事情闹得很大,处分肯定是避免不了的。
校长思前想后,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这学期的操场你们几个包了,好好打扫,”校长认真想了想说:“如果让我发现你们几个消极怠工,直接记大过处分!”
“……”
只要不是开除他们孩子,一切都好说。
几位家长见校长那里松了口,连忙领着自家孩子出了办公室,回家教育。
解决了他们几个,就该解决姜叙了。
校长还没想好怎么处分姜叙。
明锦松开搭在姜叙肩头的手,偏头问他:“姜语是你姐姐?”
一直沈默的姜叙听到这个问题后才沈声“嗯”了声。
“保护姐姐是好事,“明锦说:“但用错了方法就不对了。”
姜叙继续沈默。
明锦还想再说点什么,一侧的校长忽然开口道:“姜叙啊。”
姜叙偏头。
校长走至他的身侧,擡眸望着他的眼睛道:“好好准备国际数学比赛。”
明锦偏头看了校长一眼,虽未说完,但她还是明白了校长话里的意思。
他想让姜叙用奖项来抵押处分。
姜叙闻声“嗯”了声,明白校长在给他台阶下。
“拿不到奖的话,你可不只是单纯的记大过处分,”校长意味深长地看着眼前的姜叙,一字一句地问道:“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姜叙说:“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好,”校长点头,“你明白就好。”
“行了,都走吧,”解决完问题后校长就开始往外赶人了,“该上课的上课,该备课的备课去吧。”
明锦“嗯”了声,将姜叙领出了办公室。
姜叙的位置在教室靠门的最后一排。
位置离着门进,姜叙推开门便落了座。
临近月考,教室里的人都在低头做卷子。
卷子要下课交。
但此刻距离下课还剩不到十五分钟。
姜叙望着眼前的物理卷子沈默了瞬,随后拿起放在一侧的碳素笔在卷子上勾勾画画了起来。
不到十分钟便解决了桌上的这一套物理卷子。
物理老师见姜叙勾画的那么快,以为他在瞎写,连忙凑到他的身侧看了一阵儿。
因为时间紧迫的缘故,姜叙并没有拿打草纸打草,而是直接在卷子上写起了物理公式。
几乎每一道题的身侧都有题型内要用到的公式。
虽然没有明确的解题过程,但选择题内每个选项都正确。
若不是这套卷子是物理老师上课之前刚出的,他都要怀疑姜叙去他的办公室内偷答案了。
姜叙是班内最后一个做卷子的,却是班内第一个交卷子的人。
写完最后一道大题后,季明言准备利用剩下的时间好好检查一番。
她正准备翻页,身侧忽然响起一阵不紧不慢地脚步声。
做试卷时物理老师习惯性地在课堂上转来转去的监督,身侧会响起脚步声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新奇的。
可身侧的这阵脚步声与物理老师的节奏完全不同。
这是有人要交卷了吗?
物理老师今日出的物理卷子难度适中,算不上多难,但季明言还是耗费了些时间。
教室内其他的同学还在低头换算,而姜叙早已不紧不慢地走上了讲台。
望着将试卷放至到讲台的姜叙,季明言神情忽然一滞。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
姜叙应该是才回到教室没几分钟。
他做试卷做的这么快吗?还是说直接交了白卷?
直接交白卷又不太像,她明明看到了他试卷后的大题空。
虽然没看清上面的内容,但姜叙确实写的满满当当的。
待姜叙从讲台上走下来后,季明言才收回落在他身上的目光,继续低头检查卷子。
粗略地检查了一番后,季明言才在卷头写上名字与班级,将卷子交上去。
和姜叙一同去校长办公室的那几人还没有回教室,班内的同学时不时偏头看一看那些空着的位置,而后又偏头看向姜叙的位置。
姜叙能够回到教室虽然不能说已经没事了,但最起码可以证明他暂时是没事了。
只是那群人还没回来,瞬间燃起了教室内同学们浓浓的八卦之心。
虽说姜叙人拽拽的,但并不是特别的不好相处,同学们问他问题,他也会有问必答。
姜叙偏头看了眼那些空位置后,只淡淡地回了句“不知道”。
他们确实是在同一个办公室受处分,但处分完之后,他们各自的母亲便将他们带走了。
同学们问他他们去哪儿了?姜叙还真是不知道。
坐回位置上的季明言,简单地收拾一番桌子上的书籍后,这才偏头看向已经安稳坐到课桌旁的姜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