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纵我
季明言的话音很弱,林文呦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还想再问些什么,可季明言的脸色难看的厉害,看起来情绪有些不对。
林文呦张了张口,思考了一阵儿后还是把想要说的话通通咽回了肚子里。
没有明锦的课堂对于班上的其他同学来说都过的格外快,可对季明言来说却格外的漫长。
明锦请了病假。
昨天离开家时她除了情绪有些激动,其他都挺好的,怎么突然间就病了呢?
她怎么可能是病了呢?
她大概是觉得她这个女儿丢人吧。
是她在国际数学比赛上交白卷让她丢人,所以她不愿在出现在这个曾经让她风华一时的校园职场了吗?
她对她很失望吧。
是她让她失望了。
她无法完成她想要的。
她好想鼓起勇气反抗他们,好想鼓起勇气一句喊一句,那你们再生一个好了。
可这句话太不负责任了。
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不负责任了。
就算国家开放二胎丶三胎了又能怎样?
他们已经上了年纪了,哪里还有继续生下去的时间和精力呢?
就算有。
明锦也已经算是高龄产妇了。
危险系数太高,他们是不会冒这个险的。
一整天的课堂季明言都不怎么在状态,思绪总是断断续续地游离。
姜叙就坐在后门的位置,一擡眸便能看到坐在第一排的季明言。
季明言总是单手撑着头,一只手捏着笔在纸上画来画去的,也不知道在写什么东西。
她的状态落在老师眼中可能是在认真地做笔记,可若是落在他们这种长期课堂摸鱼选手身上,一眼便能看出来她在神游。
昨日回学校时,姜叙也听说了季明言国际比赛上数学大题几乎全空的事情。
国际数学比赛的大题虽然有难度,但对于季明言来说应该算不上太难。
她或许会出一两个小错误,但绝不至于一道题也做不出来。
可偏偏她确确实实交了白卷。
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姜叙这边还没想明白,身后便传来了李宁琪的声音。
教室的后门关着,李宁琪一脚踹开后门,拎着背包吊儿郎当地走了进来。
晚自习虽然没有老师盯堂,但课堂也依旧十分的安静。
李宁琪破门而入的动作就像一个侵略者,侵略着这块宁静的土地。
回到教室的李宁琪不悦地将背包扔到课桌上,拉动椅子时传出了刺耳难听的摩擦地面的声音,像是在故意提醒他们。
他李宁琪回来了。
为了让姜叙安心准备国际比赛,李宁琪一行人被罚家教,归校时间另行通知。
李宁琪现在回来,想来是校长亲自通知了他们的家长。
毕竟双方都有错误,他们都有各自的要求,所以各退一步。
归来的李宁琪脸上一直挂着笑,想来是在家的这段时间过的还不错。
李宁琪到教室后不到五分钟,他那天的几个跟班也前后脚的跟了进来。
他们坐在靠窗的那排,倒数一丶二排的位置。
几人落座后,将背包扔到一侧,而后开始大声闲聊。
班长杨凝在讲台上监督晚自习,听到他们的闲聊声后才缓缓擡眸看向几人的方向。
“别说话了,”杨凝出声提醒,“都安静安静。”
听到杨凝张口说话的李宁琪不悦地擡眸看了眼杨凝,他没理会她,而是继续和几个小跟班探讨他们各自居家期间所发生的事情。
杨凝见状,擡起手掌便拍向讲台的桌子。
教室的桌子是多媒体桌,不同于普通的木制讲桌,是冷硬的钢板,拍向它时所发出的声音巨大。
不仅他们这间教室会有回声,它甚至可以穿透整个楼层。
听到声响的几人慢慢降了些调子,但是依旧没有停下讨论的节奏。
若是以往他们肯定是不敢这么大声谈话的,但是今日明锦不在。
直管他们的人不在,他们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指望隔壁班班主任吗?就算他过来了又能怎样?走了还不是一样照旧说。
杨凝多次提醒未果,只得生气地皱起眉头,不悦地将他们几人的名字记到了纪律扣分本上。
好在晚自习的时间不长,要不然因为他们几人扣了班级分,他们这个月就别想好过了。
下课后,杨凝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她将纪律本收起来,将书本放回课桌后,便准备回宿舍注意。
听到下课铃声的季明言也浑浑噩噩地收起了书包,下意识地拎着书包往教室外走。
路过后门时李宁琪张口喊了声季明言的名字,但季明言并没有理会他。
被拉了面子的李宁琪快步跑至季明言的跟前,问道:“喂,听说你教了白卷?”
季明言淡淡地擡眸看了他一眼,偏身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笑死我了,”李宁琪盯着季明言的背影笑了声,单手插进校服兜内,又喊了声季明言的名字,“季明言,虽然我成绩差,但我也知道不会做的题写个‘解’字。”
“你也是够厉害的,听说你连个‘解’字都没写。”
“就这还考班级前几名,还学习委员呢?”
“你要不把你这个学习委员给我,我来当当。”
“……”
李宁琪在季明言的身后说了许多,但是却一句都没得到回应。
季明言走至楼梯间,扶着把手缓步下楼,根本没听到身后李宁琪的哀嚎声。
他们都在看她的笑话,都在嘲笑明锦养了一个无用的女儿。
季明言在学校没有宿舍,她只能回明锦住的教师公寓。
习惯使然,回到教师公寓的季明言下意识地从书包内找明锦给她制定的今日计划。
可她在书包内摸索了许久都没有摸到明锦为她制定的计划。
明明说着想要解脱,可她的习惯却还在寻找明锦留下的束缚。
未寻到计划的季明言仰头望着眼前的年度计划表深吸了一口气。
稍稍缓和了些心神之后季明言才继续从书包内找东西。
可是她摸了许久,都只摸到了一个空空荡荡的包。
没找到东西的季明言下意识地低头查看,只一瞬便瘫到了身后的椅背上。
她没把手机带回来。
手机还在教学楼里。
季明言擡手揉了揉太阳穴,拿起放在桌上的钥匙便离开了教室公寓。
教学楼离教室公寓有段距离,季明言走了一段时间才走到教室。
教室内的灯还开着,季明言有些意外。
可走近教室才察觉,教室内并没有人。
她走至她的位置上,低头从抽屉内掏手机。
刚掏出来查看,就听到教室内存放垃圾的小黑屋传出了一声痛苦的哀嚎声。
听到这声音的季明言下意识地哆嗦了下,偏头看向小黑屋的方向。
还未反应过来,小黑屋的门忽然被人打开,紧接着便冒出了李宁琪那张痛苦不堪的脸。
她还未看仔细,只见下一秒李宁琪便被抓着头进入了小黑屋,紧着便是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
还有。
他被警告的声音。
声音的主人很有辨识度,很好认。
是姜叙。
是姜叙在里面收拾李宁琪。
他并没有放下那天的事情,他还在为那天的事情替他的姐姐报仇。
只是他报仇的地点选的并不是很好。
就算小黑屋内没有监控又能怎样,这个教室里可四周都是监控,每一个都能对准到门上。
姜叙打了李宁琪的事情很快便在学校里传开了,李宁琪的妈妈在学校大闹一场。
如果没有国际奖傍身的话,姜叙或许早已被赶出了耀明一中。
思及此,季明言不住地打了个哆嗦。
姜叙确确实实如明锦的口中一样,暴躁丶顽劣不堪。
但也不一样,他很爱自己的家人,知道保护自己的家人。
只是保护的方法不对。
他比她更大胆一些,只是他的方法太过极端,根本不懂得分析其中的利弊。
他在知识上的造诣她无法企及,但在思虑上,姜叙永远差她一截。
他不会权衡利弊,太冲动了,不知道怎么最大权宜化的保护好自己。
可这都是曾经的他。
现在的他早已失去了青春期的冲动,也失去了青春期的炙热。
虽然成熟了,但也更幼稚了。
如果后来没有再遇到李宁琪,也许她永远都不会知道,那天的姜叙其实是为了她。
…
季明言本以为姜叙不会回覆她的消息了,可没想到惊喜永远来的那么突然。
哪怕得到的答案很让她意外,但心中的喜悦永远都按捺不住。
【姜叙】:一天五百。
季明言盯着姜叙弹过来的这条消息笑了声。
季明言认真思考了阵儿后回覆了声:【好。】
五百就五百。
五百说明他还愿意见她。
说明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像那么没有挽回的馀地。
得到消息的季明言立马回房换了衣服,穿了一双舒服地运动鞋,拿上车钥匙,便奔向了对面的1301。
她擡手按响门铃,焦急地等待里面的人开门。
一秒。
两秒。
三秒。
……
在季明言默默数到二十时,门开了。
姜叙还穿着睡衣,口中塞着洗漱总得牙刷。
他单手扶着门,看到是季明言时的眼神楞了下,但还是将季明言请进了屋内。
“不用换鞋了,”姜叙将季明言请到客厅,待她落座后,才继续张口道:“等我几分钟。”
季明言点点头,看着姜叙端着牙杯走到卫生间,洗漱。
然后又看他回卧室换衣服。
只是很明显。
姜叙换衣服的时间比洗漱的时间长。
长了得有快半个小时左右。
季明言疑惑地盯着紧闭地房门看了阵儿,心中疑惑,怎么姜叙换个衣服比她个女人的时间还长。
说好的几分钟硬生生地拖成了四十分钟。
季明言擡手摸了摸耳垂,一时间不知道干坐在这里应该干些什么。
正当她准备起身去客厅阳台看看时,卧室的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