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纵我
望到姜叙从卧室出来的那一刻,季明言楞了一瞬。
随着年龄的增长,装束和气质也在慢慢的改变着。
哪怕他们的变化很大,但在不经意的动作间,总是容易勾起记忆中的曾经。
许是因为周末的缘故,姜叙没穿那死板的西装,只是套了一身简单的运动装。
白色的卫衣加黑色的运动裤,看起来很有青春气息。
室内的光影随着他的动作而移动着,像是天生便降落到他身边的聚光灯,像那个曾经炙热又年轻的少年。
“走吗?”
姜叙走至季明言的身侧,手指勾着红旗的钥匙在季明言的跟前晃了晃。
季明言擡眸,迟钝地“啊”了声,然后点点头。
姜叙领着她出门。
季明言跟在他的身侧走着,时不时擡眸看一看身侧的姜叙。
在某一瞬间,他好像还和之前一样。
她看得他出神,忘记了收敛目光,以至于姜叙突然偏头时惊的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怎么了?”姜叙偏头,沈声询问:“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被发现偷看的季明言羞涩地收回目光,硬着头皮沈声“嗯”了声。
姜叙似是信了她的话,忽而弯腰凑近她的跟前,将脸贴近她的眼前:“帮我看看。”
季明言“啊?”了声,反应了一阵儿后又压着调子“嗯”了声。
她缓缓擡起手,帮姜叙去擦脸上的“脏”东西。
擡起手的季明言盯着他的侧脸犹豫了阵儿,似是在纠结选什么地方。
迟迟没等到回应的姜叙垂眸勾了勾唇,轻笑道:“我给你占便宜。”
季明言“嗯?”了声,反应过来后才说:“我没占你便宜。”
“嗯。”姜叙说:“我知道。”
季明言拧眉,心中咋舌,你能知道什么?
“我看不到,”姜叙说:“帮我清理清理脸上的东西。”
季明言“哦”了声,擡起手指便往姜叙的脸上戳。
只是没想到,她随意戳的位置,竟一不小心便戳到了姜叙曾经受过伤的唇角。
被触摸到曾经伤疤的姜叙怔楞了片刻,偏头看向季明言时的眼神有种说不出的情绪。
戳到伤疤的季明言像个犯了错的小孩,迅速地低下了头,以此来躲避姜叙的目光。
见她这般情绪,姜叙只黯然地沈下眼睫,缓缓直起身,擡眸望向了电梯上不断跳动的数字。
她好像总是能在不经意间撩起他想要遗忘的记忆。
之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就像他也总是能在不经意间揭穿她乖巧的假象一样。
是什么时候彻底放下对彼此的戒备的?
姜叙心想。
大概是她撞见她逃课的那次吧。
那段时间明锦去星海进行学术交流,要出差半个月。
明锦出差的这半个月,他们班内的数学课由隔壁的班主任代劳。
长期处于压抑状态的班级终于迎来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同样的,季明言也迎来了一阵短暂的放松空间。
可这样的放松并不是她想要的。
她想要的是一次,彻头彻尾的放松。
在明锦离开耀明一中的第一天,季明言拆掉了一直带在手腕上的手表,翘了她人生当中的第一堂课。
她本以为翘课是一件很艰难又充满危险的事情,可当她独自一人翻上墙头,坐在墙头上方看到外面的世界时她才察觉,原来这个角度看到的世界是不一样的。
他们每天站在高楼上俯瞰世界,却没有这墙头一角来的脚踏实地,来的呼吸顺畅。
季明言翻上去,在栅栏上坐了一阵儿后才低头去收被挂住的校服衣摆。
好在被挂的地方不是太紧,季明言只轻轻一扯便将其扯了下来。
校服被划了一道,不过她并不慌张。
等明锦问起,她可以说是在教室打扫卫生时挂的。
收好衣摆后,季明言才缓缓直起身。
可没想到,她一擡眸,便对上了那双刚逃课回来的双眸。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两人都怔楞了片刻。
季明言被突然出现的眼睛吓地往后倒去。
如果不是眼前的人伸手拽住了她,恐怕她就要从墙头掉下去,摔个面朝黄土背朝天了。
待季明言坐稳后,姜叙才缓缓松开拉着季明言的胳膊。
他本想问问季明言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可他一擡眸便看到了不远处巡逻的主任。
刚翻上墙头的姜叙又迅速地跳了下去,顺势将还没反应过来的季明言也拉了下去。
突然被拽了一下的季明言惊呼出声,可才张口一个音节,便被垫在身/下的姜叙捂住了嘴巴。
被捂住嘴巴的季明言惊慌失措地打量着四周,大脑飞速旋转着思考逃出姜叙怀抱的方法。
正当她准备张口去咬姜叙捂住她嘴巴的手掌时,被她压在身/下的姜叙忽然张口道:“主任过来了。”
听到“主任”这两个字的季明言瞬间老实了许多,她没在挣扎,而是静静地等待死刑的结果。
“先起来,”被压了许久的姜叙缓缓移开了压在季明言嘴巴上的手掌,忍痛哑着嗓子道:“我们先离开这里。”
季明言慌乱地从地上站起来,伸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而后才小心翼翼地擡眸打量跟前的人。
姜叙被季明言砸了胯,从地面上站起来时,他一只手扶着胯揉了好一阵儿。
见此情景,季明言越发的不敢看他。
姜叙抽出另一只手擡手揉了揉眉心,而后张口问她:“你要去哪儿?”
季明言垂着头,不说话。
她也不知道去哪儿。
她只知道她想逃离这里,去一个没有这些喧嚣的地方。
她贪图的只不过是片刻的清净,只要片刻的清净。
姜叙盯着她沈默了瞬说:“跟我走吧。”
话落,姜叙转身往前走。
季明言站在原地,不为所动。
姜叙知道季明言是乖乖女,所以走了两步后停下,转身对她道:“不带你去乱的地方。”
季明言心中有些不信,但擡眸撞入姜叙那真诚的目光时,她犹豫了。
她还是迈着小步跟在姜叙的身后,慢慢地离开了耀明一中。
也确确实实普通姜叙所说的那般。
他并没有带她去那些所谓混乱的网吧丶酒吧以及KTV等地方。
他带着她来到了市内的图书馆。
季明言没想到姜叙会带她来这种地方,偏头看向姜叙时,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怎么带我来这儿?”季明言不解地问。
姜叙提了提肩头的书包,而后说:“我在这儿打工。”
季明言“啊?”了声:“这里可以雇佣童……”工吗?
后面那两个字还没落下,季明言便再次被姜叙捂住了嘴巴,话语里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别说出去。”
突然被捂住嘴巴的季明言倏地想起了那天被姜叙收拾的李宁琪,忍不住的恐慌起来。
许是察觉到了话语里威胁的意味太重,姜叙后面慢慢软下了态度道:“我只是不想被开除。”
“我不会乱说的。”季明言保命道。
其实就算她不乱说,他这些行为,被开除的可能性也很大。
姜叙将其领至他平常所在的岗位处,将书包放至一侧,然后又去帮季明言擡了一把椅子,压着音量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逃课,但我希望你能早些回去。”
“为什么?”季明言不解地问:“逃课的意义不就是吃喝玩乐吗?”
“不是,”姜叙说,“也可以是透气。”
是压抑的环境中,透气的方法。
“可你都不是,”季明言说,“你是为了打工。”
姜叙“嗯”了声说,“是,也不是。”
他将书本从书包内取出来说,“我是为了钱。”
他是为了钱才逃课的。
季明言不悦地看他,“可是知识才是金钱。”
如果真的为了钱,他应该在教室内学习才是,而不是跑到这里来,利用上课的时间打工。
“打工的同时不放弃学习的机会,这难道不是双重buff吗?”
“双重buff?”季明言喃喃了句道:“好大的歪理。”
姜叙收回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而后缓缓道:“你觉得是便是吧。”
反正怎样解释都是歪理。
“……”
明明她说的是实话,为什么感觉有一种伤到姜叙的感觉。
季明言认真思考了一阵儿后才缓缓张口问:“你是生气了吗?”
“我生什么气?”姜叙在图书馆内借了一些关于计算机的书,打工的同时也在这里看书学习,他看了两页,似是刚反应过来季明言话语里的意思,不紧不慢地张口问:“有什么好生气的。
季明言沈下眼睫,不再说话。
她偏头看了看四周,随后将一直装在兜内的耳机掏了出来,插到手机上。
感受到季明言动作的姜叙偏头睨了她一眼,只一瞬便收回了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姜叙继续低头整理笔记,以及试验难点。
图书馆的电脑还算好用,姜叙利用图书馆的电脑简单地试着做了些简单的小插件。
效果都还算不错。
姜叙望着电脑上的成果欣慰地笑了笑。
季明言无聊时偶尔会朝着姜叙的方向看两眼。
刚开始是在看姜叙在电脑上输入的,不断跳动的代码字符。
可慢慢地到后面就变成了她盯着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