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纵我
他右半边脸的嘴角处有一道很小很小的沟壑,折起来的时候就像是不小心在脸上画了一道碳素笔油一样,很小很细的一段。
季明言盯着姜叙的侧脸看了好一阵儿,不知不觉地便擡起了手,慢慢地伸出右手食指,向他的脸颊靠去。
在指尖即将触碰到他侧脸的“碳素笔油”时,她忽然顿住。
她觉得自己有些奇怪。
只是她有些说不上来,她觉得自己对眼前的人好奇心很重,总想要不断的想要触碰他。
明明只是想看看他在弄什么东西,可她却慢慢地被他认真做事的态度吸引了目光。
望着此刻认真的姜叙,她的脑中忽然闪过一句话。
——认真的男人最帅。
这么一看,眼前的人确实还挺帅的。
许是她的眼光太过炙热,察觉到被观察的姜叙缓缓偏头,朝着季明言的方向看去。
只一瞬。
季明言那还未收回的指尖便落到了姜叙唇角的伤疤上。
感受到那凹凸不平的肤面时,季明言楞住了。
同样楞住的,还有突然被他戳了一下的姜叙。
察觉到不礼貌的季明言慌忙地收回手,吞吞吐吐地道歉:“我……我不是……不是故意的,对……对……对不起。”
闻声,姜叙慢慢地收回落在季明言身上的目光,偏头继续望着电脑中的内容看去,指尖再次在键盘上舞动,没回应她,仿佛刚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
没得到回应的季明言迅速羞愧地垂下头,将从图书馆内借来的书展开,弯腰趴到桌上,将书竖起来遮挡羞红的脸颊,仿佛只有这样,他才看不到她。
季明言的动作不小,姜叙想不注意到都难。
望着此番动作的季明言,姜叙不由地勾了勾唇,而后敲击键盘的动作慢慢快了起来。
十几岁时的他尚可沈得住气不笑出声,现在将近三十岁的他,倒是没有年轻时沈得住气了。
姜叙笑出声的那刻,季明言猛然擡眸,眉心微蹙。
原本对不小心触碰到姜叙伤心事而产生的愧疚也在此刻消散。
“你笑什么?”季明言不悦地问。
被抓包的姜叙收回脸上的笑意,缓缓直起身道:“忽然想起了一些事情。”
听到“想起了一些事情”这句话的季明言神经再次绷紧神经,心觉,自己就不该问那句话。
她总觉得他突然想起的那件事情不是什么好事。
不出意外的话,肯定是关于她的糗事。
更何况姜叙刚刚那笑声的意味明显就不对劲,她怎么就问完了才想起来呢?
她配音这么久了,苦涩地笑和嘲讽地笑的区别,她还听不出来吗?
此刻的季明言真想掏出手扇自己的嘴巴两下。
怎么就说的那么快呢?
季明言突然有点想找个地缝躲起来,最好是谁也找不到的那种。
但两人这么僵着也不是个事儿,季明言也只能干巴巴地扯了一句:“那请你忘记刚刚的事情。”
姜叙偏头,望着此刻一本正经小心翼翼地季明言笑了笑说:“好。”
季明言奇怪地擡眸。
这人又笑什么?
季明言想不明白,只慢慢地移开了落在姜叙身上的目光。
电梯落到五楼时中途停了下,门开时外面站着一位身穿黄色外卖服的男人。
季明言二人站的比较靠前,待外面员进入电梯后,两人适当性地往后撤了撤。
外卖员跟二人说了声“谢”,擡手去按电梯按钮。
小夥还挺爱美呢,一进入电梯就拿电梯内的墙壁当镜子照了起来,整理仪表。
望着外卖员此番动作的季明言动作一僵,哪儿哪儿都觉得不对劲。
明明电梯内的墙就可以当镜子照,姜叙非让她帮他擦脸上脏了的地方。
更何况,除了电梯之外,他们还有手机昂。
手机的前置照相功能不就是妥妥的镜子吗?
他没有找那些方便,而是直接让她替他擦……
还说什么“我给你占便宜”。
这看起来更像是故意给她,让她来占便宜的。
呸!
说什么呢?
那怎么能说是占便宜呢?明明是她被占便宜!
对!
就是她被占便宜!
姜叙非让她替他擦脸上的脏东西,就是他主动凑过来占了她手指的便宜。
季明言站在一侧脑补了一堆,而当事人之一则气定神闲地站着。
这么多的内心戏,终究都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季明言偏过头。
还是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叮——”
电梯门开的那一瞬,外卖小哥便立马擡步走出了电梯,而季明言则小心翼翼地偏头看向了身侧的姜叙。
明明她没做什么亏心事,可到头来觉得亏心的人却是她。
这种情况对她来说很不妙。
待外卖小哥走出去后,姜叙也紧跟着擡步往前走去。
季明言一直站在电梯内没有动作,姜叙往前走了两步后停下脚步,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那一刻,伸手拦住了电梯即将关闭的门。
待门重新开后,姜叙才走上前询问:“怎么了吗?”
“没怎么,”季明言握着公文包的手紧了紧,而后跟上姜叙的脚步走出电梯,“走吧。”
姜叙望着即将走出单元楼的季明言沈默了一瞬,随后张口叫了声季明言的名字。
季明言不解地回头问:“你怎么了?”
姜叙不自然地擡手摸了摸鼻尖,而后张口道:“停车库在地下二层。”
季明言:“?”
季明言:“……”
裂了。
挺突然的。
外卖小哥在一楼下电梯,他们两个跟着出来了。
他们此行是为了去练练开车,但他们的车在地下二层,而他们此刻在一层,这还练车练个球昂?
他们练的假车吗?
姜叙重新按下电梯的开门键。
季明言小步走至他的身侧,不自然的摸了摸耳朵,等电梯门开后才重新进入电梯。
一进入电梯,季明言便立马按下了地下二层的电梯按钮,生怕刚刚尴尬的场景再现。
虽然先走出电梯然后疯狂往外走的人是她,但是叫她出电梯的人是姜叙。
按理来说,应该是姜叙尴尬才是,怎么她倒开始尴尬了呢?
她这为人尴尬的毛病究竟什么时候能改改昂。
季明言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等电梯门再度开启,这才跟着姜叙走出去。
姜叙记得季明言车库的位置,走到后,他将一直装在上衣兜内的车钥匙取了出来,按下了开关键。
待听到门锁响动的声音后,姜叙才拉开驾驶座的车门。
只是拉开车门的姜叙并没有坐进去,而是一直擡眸望着季明言的方向。
季明言奇怪地看了眼眼前的姜叙,还没等她张口问什么,就听到车旁的姜叙说,“上车。”
“好。”
季明言干巴巴地应了声,擡腿便往副驾驶地位置上走去。
姜叙叫住她:“来驾驶座。”
季明言“啊?”了声,一脸震惊地望着眼前的姜叙。
“不是学车?”姜叙单手搭在门上,慵懒地模样带着几分的痞气,眼神内挑逗的模样活像个地痞流氓。
季明言偏头打量了打量四周的情况,慢慢收回目光后才问眼前的姜叙:“这个场地不好吧。”
姜叙问:“有什么不好的?”
“太黑了,”季明言纠结了一番后,还是决定打退堂鼓:“我没法观察四周的情况。”
“有灯。”地下停车场内可否是灯。
“我知道,”季明言狡辩道:“我当然知道有灯。”
“那为什么不敢开呢?”姜叙问她:“会开自动档电子刹,不会开脚刹吗?”
“不会开,”季明言直接承认,顺便怼了一波眼前的姜叙:“我要是会就不用让你教了。”
“嗯,”姜叙点点头:“你也说了,是我教你开。”
“对啊,”季明言眼睛一亮,“是你教我开。”
“所以,”姜叙见她这副神情不住的笑了声后迅速变脸,严肃地就像驾校里的那群老师傅一样,“你来驾驶座。”
明明眼前的人完全没有教练的架势,可说出来的话却意外的唬人。
季明言不是甚至不爱学习的人,她只是在接受新的事物时容易恐慌罢了。
姜叙脸上的笑意已完全消失,季明言也没再墨迹,而是立马走到驾驶座旁,待姜叙让开位置后,她才坐进去。
可能是怕她中途逃跑,待她坐稳后,姜叙径直弯腰,将驾驶座的安全带拉至季明言的右侧,扣好。
扣好安全带后,姜叙迅速抽出身去,将驾驶座的门关上,锁门,绕行至副驾驶,将门打开,坐进去……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着实让季明言大开眼界。
“你经常做这些事情吗?”季明言偏头问。
姜叙低头扣上副驾驶的安全带,扣好后才偏头看向季明言的眼睛回道:“差不多吧。”
季明言“嗯?”了一声,心中不由地涌上一股滔天醋意。
姜叙说“差不多吧”。
这个“差不多吧”的意思不就是姜叙经常替其他的女孩子这么做吗?他经常替别的女孩子系安全带,还曾经教过其他的女孩子开车!
她关于不是第一个这件事儿,季明言心里突然有点小失落。
闻声,季明言收回落在姜叙身上的目光,阴阳怪气地叹了口气道:“看来你经常让女人开车送你回家。”
“也没有经常,”姜叙否认:“只是偶尔。”
季明言:“?”
季明言:“……”
她刚刚只是随意一说,他怎么还真敢承认昂?
不对,她怎么突然拿捏起女朋友的权利了。
这不是她该想该说的,他们八字还好没一撇呢。
冷静。
冷静。
季明言在心中安慰了自己一番后,才继续张口问:“那你还挺受欢迎。”
“还行吧,”姜叙一只手撑着太阳穴,轻轻地揉了揉:“追我的人也就刚刚排到法国巴黎。”
季明言:“?”
季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