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纵我
“姜叙!姜叙!”
“姜叙!你睁开眼睛看看妈妈!”
“姜叙!你睁开眼睛!睁开眼睛啊!”
“……”
蒋蓉情绪崩溃地趴在床边,摇晃着心脏骤停的姜叙。
心电监护仪参数全部趋近于零,发出警报。
主治医生闻讯赶来,拉开了还趴在姜叙身上的蒋蓉。
“姜叙!”蒋蓉不愿放开姜叙的手,但还是被姜语和姜华强制带出了病房。
姜叙出了事所有人都很难过,但与其一直在病房内令医生分神,他们不如立马撤出来给医生空间。
“爸,你先把妈带回去吧。”姜语强忍着泪水,偏头看了眼病房内,在病床旁围了一圈的医生,而后才回头继续对姜华说道:“这里有我呢,我等着消息。”
“姜叙他……”姜华沈下眼睫,嗓子处向是压着一块儿巨石,后面的话怎样都说不出来。
她仰起头,将眼眶中的泪水憋回去,吞吐了良久才说:“姜叙他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
前两天还精神奕奕地蒋蓉瞬间没了精神,刚染黑没几天的黑发一夜变发了白,怎么遮都遮不住。
蒋蓉哭哑了嗓子,望着紧闭病房门的双眸没了光。
姜华握着蒋蓉胳膊地手颤抖着,虽然他也很难过,但身为这个家里唯二的男人,他不能倒下去。
“好。”
姜华哑着嗓子应了声,扶着蒋蓉便准备往外走,然而蒋蓉的脚下就像是粘了胶水一样,怎么拽都拽不动。
哭的无力的蒋蓉只能绝望地望着病房,心中忐忑。
十分钟过去了,病房内的医生还未传出来好消息。
又过了十分钟,病房内的医生还依旧没有任何的动静。
十分钟。
十分钟。
……
不知过了多少个十分钟病房的门才被打开。
推开门的是实习医生,他们推着病床往外走。
病床被推出来的那一刻,蒋蓉丶姜语和姜华三人皆是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姜妍是最后一个得知姜叙出事的,赶到医院时,迎面便撞上了医生推出来的姜叙。
望着被绷带包裹严实的姜叙,姜妍立刻呆在了原地。
都说麻绳专挑细处断。
可断掉的麻绳偏偏还能继续往下断。
一条麻绳断了五次,整整五次。
甚至还会断更多。
姜叙又被推往了手术室。
这次的手术进行了十二个小时才脱离危险。
听到姜叙彻底脱离危险时,等待的四人才稍稍松了一口气,但是却没完全松下精神。
蒋蓉丶姜华和姜妍三人第一时间去查看了姜叙的情况,只有姜语一人走到了姜叙的主治医生跟前。
“季医生,”姜语望着眼前很是疲惫的季向荣质问:“您后悔吗?”
他后悔吗?
季向荣被姜语问地羞愧地垂下了头,原本还在摘手套的手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不敢看身侧的姜语,甚至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姜语望着他这般模样苦涩地勾了勾唇,没再为难他,只留下了句“以后他都不会再招惹你们了”便离开了手术室门前。
再擡眸时,姜语早已从他的视线内消失。
眼前忽然闪过一道白光,医院的走廊一点一点地变成碎花消散,直至眼前变成一片纯白的世界。
季向荣睁开眼时,听觉也才慢慢恢覆过来。
周围很安静,偶尔能听到两声外面闲聊的声音,甚至还能听到隔壁病房女人的哭声。
医院内这样的哭声并不罕见,季向荣已经听惯了,可每当他听到这些哭声时,他的心脏处还是不由得会有一种被针扎的感觉。
尤其是在他梦到姜叙之后,尤其是姜语在他的跟前质问他是否后悔时。
他后悔了。
他后悔了。
他不该那样做的。
他不该去为难一个孩子。
“季医生,您醒啦?”护士进来替季向荣换液,见他睁开眼睛了,不由得张口叫了他一声。
季向荣僵硬地偏头,嗓子干涩地张不开口。
护士明白他这是什么情况,故而去外面取了些水过来,替季向荣湿润唇角。
季向荣换了好一阵儿才张口询问:“我睡了多久了?”
护士如实道:“您睡了得三丶四天了呢。”
三丶四天。
那么长时间吗?
季向荣没想到自己竟然睡了这么长时间了。
护士将水杯放至一侧。
季向荣是最后一名换液的病人,小护士没急着走,和季向荣说了说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
“季医生,您女儿真孝顺。”她说,“之前没见您女儿来医院看您,我们都以为您女儿早已经忘记您这个父亲,不认您这个父亲了。”
“您重伤昏迷的这段日子,都是您女儿在忙前忙后的,每天都过来看您,”说完,她指了指一侧的果篮说:“您女儿每天都替您换新的。”
季向荣僵硬地偏头看向了摆在床头一侧的果篮。
果篮内的水果不是些苹果丶葡萄就是香蕉。
季向荣虽然很少吃这些水果,但常吃的又只有这些。
望着这些果篮,季向荣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罪恶感。
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他还是忘不了当初的事情。
他错了。
错了。
他后悔了。
后悔。
可是这些又有什么用呢?有些事情过去了便再也回不去了。
破镜从来无法重圆,存在的不过都是人的侥幸心理罢了。
望着一侧的果篮,季向荣忽然觉得眼角处湿湿的。
只一瞬便沾满了枕巾。
小护士没注意到季向荣的情绪,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对季向荣道,“您女儿是和一个男人过来的,两人的关系亲密的很,我们想,他应该是您未来的女婿吧?”
“听说好像是什么染色体的负责人,又有钱又帅……”说些,小护士忽然羡慕了起来,“长的还挺高的,就是有点儿可惜。”
闻声,季向荣收回落在果篮的视线,偏头看向了小护士的背影,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等待她接下来的话语。
他们做医生的眼神都比一般人好用,小护士叹了口气,过了好一阵儿才张口说:“就是可惜这脸上留了疤。”
“就在嘴角那块儿,虽然通过手术变得不那么明显了,但仔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到痕迹的。”
“不是很影响帅气,问题应该不大。”
“……”
嘴角有一块疤。
有一块疤。
季向荣震惊地望着前方出神。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兜兜转转的,他们还是走到了一起。
终究是再也不能躲下去了。
季向荣缓缓闭上双眸,原本卡在眼角的泪水也随着他眨眼的动作间慢慢滑落。
小护士收拾完了,她没回头看季向荣,只跟她说了句“走了”便搬着东西离开了病房。
…
这几日季明言一直在医院和工作室两头跑,姜叙放不下他,便一直去工作室找季明言。
姜乔峰好几次想找姜叙谈事情都堵不到人影。
这不,他才刚走到姜叙的办公室门前,手还没擡起来呢,姜叙便打开了门,孰若无睹地从他面前走了过去,只留姜乔峰一人在办公室门前凌乱。
被人无视一次丶两次这件事儿姜乔峰还是能忍的,但是连续被无视十几次,姜乔峰这可就有点儿火大了。
他走上前欲与姜叙理论,这边还没张口叫住姜叙,那头的姜叙电梯门便紧紧地合上了。
姜乔峰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根本没办法上前和姜叙理论,只能能他空闲下来时,一笔一笔地算。
回去时,姜乔峰一擡眸便撞上了无精打采的小乔。
说起来小乔,这丫头也是蛮惨的。
喜欢哪个明星哪个明星塌房,磕哪对CP哪对CP是假的,反而她磕不起来的那些一直长长久久。
小乔觉得自己一定是衰神附体,泡完咖啡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长叹了一口气。
姜乔峰见她叹气,不由得凑过去问了句:“怎么了?这么无精打采的?”
“没什么,”小乔单手托着腮,另一只手搅拌着杯中的咖啡道:“就是觉得自己很衰。”
姜乔峰坐至小乔的身侧,冷笑一声:“能有我衰?”
最近这一个月,他是实在是太不顺了。
出门撞“鬼”就算了,还抓不到那个主管签合同姜叙。
“你说他最近都干什么去了?”姜乔峰纳闷地和小乔分析。
小乔对姜乔峰没什么上下级概念,说话也比较直,“能干什么啊?追女人呗。”
“也是,”姜乔峰闻声觉得很有道理,而后长叹了口气说:“是我们这群单身狗不懂了。”
小乔冷呵呵地笑了声说:“长久不了。”
“为什么这么说?”姜乔峰没想到小乔这么说他们二人的感情,温声警告道:“你这样容易碰姜叙的逆鳞哦。”
小乔偏头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会姜乔峰。
姜乔峰在小乔这儿吃了憋,转身就闭上了嘴巴。
他准备和姜叙学学追女孩子的手段。
或许,他也可以搞一个内定投票,奖品就是她最喜欢的东西。
那个东西还必须在整理方面特别的麻烦,还必须能够拖延时间。
最好是在两人在一起时能够延长他们所相处的时间。
就比如姜叙带着季明言去给车上牌,上牌前还去了检测线检测……
要不是姜乔峰知道新车检测几年前就停了,恐怕还真能让姜叙说的“出差”理由骗了。
这兔崽子,心机深得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