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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纵我

    杨凝陪冯奇回医院拿药,路过花园时听到病人们闲聊才得知张泽彬选择自杀的真正原因。

    被父母压迫的张泽彬虽然很可怜,但那日的那名大车司机更可怜。

    如果没有张泽彬,那名大车司机现在应该已经与家中的妻子儿女团聚了吧。

    思及此,冯奇不由得叹了口气。

    其实他们那日不开车撞过去,大车也可以停下的。

    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想的,总觉得那么冲过去,他们可以让车停得更快一些。

    得知少年去世真正原因的杨凝有些心绪不宁,回去的路上一直垂着头,试婚纱时也一直心不在焉的。

    冯奇连续叫了她几声,杨凝才稍稍回了些思绪。

    他在她的耳侧安慰她道:“ 没事,都过去了。”

    杨凝扯起唇角朝冯奇笑了笑,示意他不用担心。

    与此同时,刚下课的明锦一出教室就撞上了隔壁班的数学老师。

    隔壁班的数学老师姓杨,是个笑面虎,同样也是一名八卦狂魔,学校的老师都亲切地称他为杨八婆。

    杨八婆没想到一擡眸就能看到明锦。

    撞见明锦后,杨八婆下意识地偏头看了看四周,确认周围没有其他老师才凑到明锦的跟前,低声道:“ 明老师,你有没有听说之前一班张泽彬的事情昂?”

    明锦知道杨八婆喜欢拉着人扯闲话,他会凑上来,明锦并没有觉得有什么意外的。

    只是他这副小心翼翼地模样,倒是让人觉得有些奇怪。

    张泽彬是明锦带的上一届毕业生,成绩优异,她很喜欢那个孩子,尤其喜欢他听父母话的模样。

    如今杨八婆突然提起他,一向对这种八卦不感兴趣的明锦突然有了几分好奇,“他怎么了?”

    能从杨八婆嘴中出来的人名,必然是出了什么大八卦的。

    明锦状似随意地看了他一眼,问道:“他出什么事情了吗?”

    可能是这件事情太过为难,杨八婆又偏头看了看四周,再次确认周围没人才凑近明锦说:“他死了。”

    闻声,明锦瞬间瞪大瞳孔。

    杨八婆知道明锦不敢相信,其实他也不敢相信。

    虽然张泽彬高中时期过得很压抑,但最压抑的高中时期他都挺过来了,怎么会挺不过去大学呢?

    更何况,他才刚刚步入大学。

    他还没好好看过前方的风景就选择用极端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杨八婆为他感到惋惜,又为他感到可悲。

    他将张泽彬自杀的原因和明锦解释了一翻,他本以为明锦会为此发表一些什么意见什么的,没想到此刻的明锦却异常的沈默。

    杨八婆注意到了她的沈默,然而并没有注意到明锦沈默的真正原因。

    “哎,”杨八婆忽然叹了口气说:“现在的孩子心灵都太脆弱了,不能硬逼,不像咱们那个时候,怎么打骂,怎么逼都没事儿。”

    “当时这个孩子在学校的时候,我看着情绪就不太对,一直想和你说来着,但你那个时候高冷,总不愿意理我,我也就没说,后来这事儿呢,也就那么过去了。”

    “说多了也没用,真是可惜了,挺好的一个孩子,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之前还真没看出来这孩子压力这么大了,”杨八婆虽然不是教张泽彬的数学老师,但是一直都挺欣赏张泽彬的,得知这个消息后,杨八婆也很心痛,“对了,明老师,你之前就是他的班主任,你就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吗?”

    杨八婆这个问题倒真是把明锦给问住了。

    明锦慢慢停下前进的脚步,长睫微沈,脑海中闪过一些张泽彬在学校时的模样与动作。

    他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课桌旁,总是认真的覆习做题,看起来都挺正常的,往年她带的好学生也如张泽彬这般模样,所以她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异样。

    如果这都算异样的话,那她之前带的那些学生多少都有些心理问题。

    可他们都不像张泽彬,他们没有像他一样走向极端。

    是哪儿出了问题呢?

    是因为父母的逼迫吗?

    是因为他们逼的太紧了吗?

    如果她当时也继续和季明言较劲下去,她会不会也如张泽彬这般呢?

    …

    医院和工作室两头跑,季明言明显比之前要憔悴了不少。

    再次看到季明言的顾灼楞了一瞬,他凑近季明言的跟前,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阵儿才张口问:“你这是经历了什么非人的折磨吗?”

    季明言擡手将顾灼往一旁推了推,随后双手撑着脸叹了口气说:“没有折磨,只是最近有些累。”

    顾灼拉开椅子,顺势坐到季明言的对面,学着她趴在桌前的模样,单手托腮询问:“因为你的那个初恋吗?”

    季明言摇摇头说:“不是。”

    顾灼又问:“那是因为什么?”

    季明言叹了口气道:“因为家庭。”

    因为家庭上的一些矛盾。

    因为自己的,也因为他人的。

    季明言不是很想和顾灼分享这类琐事,她擡眸看了眼眼前的顾灼,抽开拖着腮的手,懒散地往椅背上一靠,“你没工作了吗?”

    顾灼闻声眉心微跳,总觉得季明言接下来要动什么坏心思。

    “有啊,”趁季明言接着开口前,顾灼立马出声打断了季明言道:“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儿没做,先走了。”

    顾灼伸腿往后一蹬,与桌子拉开距离,起身,整理了下外套,跟季明言说了声“再见”才转身离开。

    季明言盯着顾灼离开的背影摇了摇头,随后才偏头看向窗外。

    其实窗外的风景并没有什么好看的,有的不是青绿的原野,只有重峦的高楼。

    夜幕降临时点亮夜空的不是繁星,而是市中心的办公楼的每一扇窗。

    车辆穿梭于市中心的环路上,霓虹灯闪烁。

    季向荣出院那天,季明言去帮他收拾了东西。

    “其实出不出院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季向荣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并没有拦着季明言将他的行李放置车的后备箱内,任由季明言盖上车盖,“我平常也住在医院的宿舍,没什么区别。”

    季明言盖上车盖后才擡眸看向身侧的季向荣:“还是不一样的,最起码家里的氛围舒服。”

    家里的氛围是舒服没错。

    但他的那个家目前也只有他一个人。

    就算再舒适又有什么用,该孤独的人还是会一直孤独下去。

    季向荣沈下眼睫,没说什么,只跟着季明言上了车。

    身份的对换让季向荣有些不适应。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孩子就长大了。

    与季明言断联的这些年他承认他有赌气的成份在,但当他看到季明言时,心中的爱意和愧疚总是抑制不住。

    季明言的车开不进季向荣的小区,她将车停到了街上的临时停车点上,将季向荣的行李从后备箱取出来,拉着行李箱与季向荣一同进入小区。

    这一路上季向荣都异常的沈默,季明言也习惯了他这样,所以并没有多问什么。

    帮季向荣收拾好一切之后,季明言便准备离开了。

    离开前,季向荣忽然张口叫住了她。

    季明言站在门前,歪头,轻声“嗯?”了一生。

    季向荣张了张口,想说的话在嗓中卡了许久,最后也只化为了一句“路上注意安全”。

    “好。”

    季明言朝季向荣笑笑,说了声“不用送了”便转身离开了季向荣所在的小区。

    姜叙晚上约了她吃饭。

    季明言回家简单地收拾了一番之后便去敲了姜叙的门。

    之前去姜叙家里她都是空手去的,今天她特意带了一瓶红酒。

    姜叙看到她抱在怀里的东西时楞了下。

    季明言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又举起怀里的酒瓶问道:“要不要浅酌几杯。”

    姜叙单手扶着门框,没让季明言进门,“不好吧。”

    季明言“嗯?”了声,“拒绝我?”

    “不安全,”姜叙说:“你一个女孩子拿着酒来男人家喝酒,不安全。”

    季明言闻声忽然笑了,“我看你不是怕我不安全,是你怕我酒品不好调戏你吧?”

    “怎么会呢,”姜叙松开扶着门框的手,双手环胸,低头看着季明言笑了声说:“我是怕我酒品不好,到时候说了胡话。”

    “你还会说胡话?”季明言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眼睛一下就亮起来了。

    她忽然仰头,凑近姜叙问:“你说胡话是什么模样?”

    “你想听?”姜叙松开环在胸前的手,往前迈了小半步。

    季明言点头。

    她还挺好奇的。

    好奇姜叙说胡话的模样。

    好奇他说胡话时,那些故事里会不会有她。

    “那你想办法,”姜叙接过季明言手中的酒杯和酒瓶,将季明言请进屋内,“想办法把我灌醉。”

    “……”

    她就带了一瓶酒,还是一瓶度数不太高的红酒,怎么可能把姜叙灌醉昂。

    季明言忽然有些苦恼。

    她擡眸看了看姜叙,纠结了一番后问:“酒量大不大?”

    “不知道,”姜叙说:“有时候酒量大,有时候酒量小。”

    季明言不懂这些:“这还能分时间?”

    姜叙摇摇头:“不是分时间。”

    “那是分什么?”季明言疑惑地擡眸看他。

    “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