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纵我
季明言没太听懂姜叙这句话的意思,但又好像懂了。
她望着姜叙迷茫地眨了两下双眸,张口,正欲再说些什么时,就见姜叙将她带来的那瓶红酒收了起来。
“你怎么收起来了?”季明言跟着姜叙走至餐厅,眼睁睁地看着姜叙将酒放进了橱柜中。
收好酒后,姜叙转身去厨房的水池洗手:“今晚的饭菜,喝红酒不太搭,下次带你吃配的上的,再开这瓶红酒。”
“那什么是配的上呢?”季明言继续问道:“只有吃西餐才配的上吗?”
姜叙洗手的动作一顿,沈默片刻后他伸手关了水龙头,双手撑着水池,垂着头,像是在思考什么。
季明言望着他这副模样缓缓沈下眼睫,小声嘟囔:“难道酒这种东西不是想喝就能喝的吗?”
想喝什么就喝什么,哪里有什么场景合适还是不合适。
“是想喝就能喝,”姜叙松开支撑在水池上的手,侧身看向跟在身侧的季明言,“不过,现在不是时候。”
“那你觉得什么时候合适?”
“至少不是现在。”
“……”
这话一听就是说辞。
季明言心中有些许不悦,但终究是没再说什么。
人家拒绝的意思都那么明显了,她还能说什么。
他就是不想和她喝酒。
季明言失落地沈下眼睫,没再说什么。
她也没有权利多说什么。
对方能够来邀请她吃饭对她来说就已经不错了,她又有什么权利多要求什么呢?
结束这场单恋的路程还很长,她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季明言。”
“嗯?”
姜叙的声音自头顶落下是,季明言才微擡起头看向他。
“不高兴?”姜叙小步往她的跟前迈了步,弯腰低头看她,一眼就望到了她那硬生生被自己憋回去得委屈。
望着这样的季明言不由得叹了口气,顺毛般地揉了揉季明言柔软地发丝,无奈道:“真拿你没办法。”
他转身将刚关好没多久的冰箱门拉开,从里面掏出来两瓶啤酒。
“这样的度数比较高,”姜叙转身,“更容易醉。”
“虽然不知道你今天去接季叔叔,季叔叔和你说了什么,让你情绪这么的低落,”姜叙腾出一只手拉起季明言地手腕,往餐桌地方向走去,“但我想,你应该需要一个释放情绪的窗口。”
季明言也知道自己的情绪都写在脸上,外人想看不出来都觉得难。
她希望自己的情绪被注意到,可当其被真的被戳破时,她却并没有感觉到被关注的欣喜,而是所有的情绪突然达到一个顶端,急需被释放。
季明言的鼻头忽然涌上一股酸涩感,原本早已被憋回去的泪水重新在眼眶中打转。
姜叙从餐桌上抽下纸巾,轻轻拂去季明言眼角滑落地泪水。
“不要把所有的委屈都憋在心里,”姜叙心疼地望着眼前的季明言:“怎么这么多年了,还是没有学会释放情绪呢?”
怎么还是没学会呢?
那么多事情憋在心里只会让她越来越压抑啊。
越来越压抑。
望着此刻的季明言,姜叙不由得沈下眼睫。
他又何尝不是呢?
他们又何尝不是一类人呢。
出现已久的裂痕关系有怎会因为一段时间的关心照顾而瞬间破冰呢?
哪怕他们曾有短暂的缓和,但心结依旧困在他们的心中。
各自困在各自的牢笼中,像是被囚禁已久的困兽,丧失了对外界的欲望。
季明言的酒量并不大,喝了两口便醉不成样子了。
喝过酒的季明言极其容易犯困,她一只手撑在桌子上,另一只手托着摇摇欲坠的头。
“喝不了,还非要喝,”姜叙走至季明言的身侧,伸手将季明言从椅子上扶起来,“你家密码是多少?”
季明言虽然醉了,但该有的防范意识还是有的。
“不告诉你,”季明言擡起手,竖起食指在姜叙的跟前晃悠了两下说:“我不告诉你密码,万一我不在的时候,你跑过去偷看我的秘密怎么办。”
姜叙望着喝地醉醺醺地季明言笑了声,顺着季明言地问题问了下去:“你有什么秘密害怕被我知道啊?”
季明言觉得自己的眼皮沈沈的,意识有些模糊不清,但还是强撑着说:“不告诉你。”
“秘密被发现了,”她打了个酒嗝说:“那就不是秘密了。”
“你不能偷看我的秘密。”
“……”
姜叙连着应看了几声好:“我不偷看。”
“不信,”季明言摇头:“我不信。”
她伸手去拉姜叙得左手,摆出三根手指说:“你发4。”
姜叙望着季明言摆开的三根手指说:“还差一根。”
季明言望着晃虚影的手指说:“明明就是四根啊。”
“三根。”
“胡说,”季明言有小脾气了,她拧着眉头看身侧的人:“明明就是四根。”
姜叙无奈地擡手揉了揉眉心,坳不过季明言,只能道:“好好好,是四根。”
季明言闻声笑了,随后继续到:“Q1佛祖原谅你。”
“……”
姜叙没想到季明言喝酒以后是这副模样。
虽然她喝酒以后撒酒疯的模样很可爱,但以后还是尽量不要让她喝酒为好。
季明言见姜叙站在身侧一直不吭声,不由得撅起小嘴问道:“你怎么不Q1。”
虽然这种行为很傻,但姜叙还是张口说了声:“1。”
季明言对姜叙的行为很不满,她摇头说:“不够真诚。”
姜叙面无表情:“1。”
季明言:“还是不够真诚。”
姜叙:“1。”
“不真诚。”
“1。”
“……”
季明言彻底安生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将季明言彻底安顿好姜叙才回1301。
回到1301的姜叙实在是有些累了,也没怎么收拾便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那天夜里,姜叙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的他和季明言又回到了高中的时候。
烈日下的盛夏总是额外的燥热,刚从球场上走下来的姜叙撩起校服短袖擦掉了额头汗水。
一个简单又常见的动作,却引得路过球场的季明言擡手捂上了双眸。
从球场下来的男生多半都会做这种动作,每当他们做出这种动作时周围的女生都会尖叫出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的腹肌看去。
之前遇到这种情况,季明言都是捂着眼睛该路过就路过的。
可这场的她看到了停留在一侧的姜叙。
在他撩起衣服的那一瞬间,她几乎下意识地就捂上了双眸,一动不动。
她也是有劣根性的。
她想透过指缝去看他。
思及此,她的心跳和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季明言深吸了两口气,想着周围的人都在看,她看一眼也没什么的。
更何况他都将衣服撩起来了,她看一眼,应该也没什么吧?
季明言这么想着,于是慢慢松开了捂住双眸的手指。
然而松开手指后的她并没有看到意料之中的腹肌,而是一件意料之外的老头衫。
姜叙也注意到了不远处一直盯着他看的她,他擦汗的动作一顿,偏头盯着她看了一瞬。
二人视线相撞的那一刻,季明言瞬间羞愧地垂下了双眸。
她还是不知道该如何与姜叙解释。
她是不善与人交流的。
他们二人上次近乎时不欢而散。
姜叙见季明言没再向他走来,他放下攥着衣角的手,转身离开。
季明言一擡某便撞上了姜叙离开的背影。
望着这个背影,季明言的心中莫名的有些慌乱,仿佛她再不伸手去抓住他,他便会立马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一般。
这种感觉太令她感觉到恐慌了。
思及此,她做出了第一件令她放纵的事情。
她望着他的背影,朝着他的方向跑去。
季明言的脚步声总是那么的有节奏感,他总是能在人群中分辨出她的脚步声。
哪怕此刻的环境多么的嘈杂,他总是能立马感受到她的存在。
感受到关于她的节奏的姜叙慢慢放慢了脚步。
直至季明言的声音从它的身后传来。
“ 姜叙。”
季明言怯生生地站在他的身后,鼓起了所有的勇气才张口叫出了他的名字。
姜叙闻声才彻底停下脚步,摆出一副刚注意到她的模样回头看她。
她仰着头,因为刚跑了一段路的缘故,脸颊红红的,气息也有些不问。
“ 姜叙,”季明言又喊了一声他的名字,良久之后才艰难地张口说了声:“对不起。 ”
她真诚地望着眼前的人,又沈默了良久才说:“我没有讨厌你。 ”
我只是不想你因为和我被误会成那种关系,而为你造成困扰。
我只是怕你不开心会不愿意和我做朋友。
我只是……
……
季明言沈下眼睫,后面的话终究是没说出口。
姜叙没想到季明言跑过来竟然是要解释这些,她望着她的眉心忽然一跳,思绪瞬间被拉回现实。
脑海中的画面不由得与凌晨撒酒疯的季明言相重合。
季明言抱着枕头,将整张脸埋进枕头里,闷声喊了声姜叙的名字。
她说:“我不讨厌你。 ”
和当年一摸一样的回答。
当年的他或许会因为这一句回答而惬喜,但今日的他不回了。
他知道,他们的关系或许只会止步于不讨厌对方。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抱着枕头的季明言忽然从床上惊坐起,伸手拉住了姜叙的手说:“我一点也不讨厌别人误会我们之间的关系。 ”
不止不讨厌。
甚至希望那不只是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