姿势,定格在那里,低着头,长长的头发垂下来,几乎遮住了整张小脸,呼吸似乎颇为激烈,把几丝头发吹得左右飘摇。
他久久不说话,我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莫不是算出了我最近走霉运太霉了被吓到了?
大只佬把一杯茶喝光了,脸上渐渐显了些焦急之色,语气也掺杂了些躁动,气息不稳:“到底怎么样?”
“少主……我,看不清楚……”
钟离轻不掐兰花指了,抱着脑袋不停揉眼睛。
该不是突发眼疾吧,不然怎会“看不清楚”。真可怜,那双圆圆亮亮的眼睛还挺好看的,可惜了可惜了。我撇撇嘴,非常不厚道的想着。
却见大只佬听了钟离轻的话震惊得把茶杯哗啦一下扔桌上,历声质问道:
“不是号称万年一现的‘通天眼’吗?!怎么可能看不清楚!说,你究竟看到了什么?!”
那个,大只佬干嘛这么激动?我有些怕怕的,肩膀却搭上了一只手,是大只佬的,我不由皱眉:抓那么用力做么?
钟离轻捂住眼睛,似乎在回忆,声音透着深深的挫败:
“我看见,一片蓝……丝丝缕缕的红……又突然变成了一片漆黑——然后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开始我还听得一头雾水,搞不懂他们在打什么哑谜,听到了这里终于恍然大悟了。嘿嘿贼笑两声,得意的看向眉头打结不得其解的大只佬:
“老大!我知道!”
“呼!”整齐的惊叹声后,我成了“众矢之的”。
大只佬将信将疑探究的看着我,钟离轻则是激动的扑了过来,拉住我的手晃啊晃:
“筱公子,我早就看出你绝非普通人!快说说,那是什么意思?”
看起来,问题很不简单的样子呢。我谨慎的想了一下,确定自己想的不会错。站了起来,忍不住先抛了一个“你们都是笨蛋吗”的白眼给众人,才朗声说道:
“很简单的呀,蓝加红,就成了黑——小学美术课都有教的——三原色定理嘛!”
我说完挺着胸膛,等着看人们恍然大悟的表情和敬佩的目光,谁知道,一秒过后,两秒过后,三秒过后……嘎嘎嘎,那群多事的乌鸦又飞过……十秒中后……气氛冷得我想流汗……整整三十秒之后!
“不要胡闹!事情很严重!”
一股强力抓住我的手臂,一把把我拖到个厚实的臂膀里:“乖乖坐好!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要插嘴。”
“喂!谁是小孩子啊?!”
被大只佬老鹰护小鸡一样的语气和动作刺激到炸毛,我几乎是暴动一样抗拒那怀抱!
突然感觉衣襟被人挑了开来,一根触觉润滑但过于低温的手指挑划过我的胸口,挑起了什么东西。
“这是……天啊!”
“啪”!挑着东西不住发抖的手被一记强击一下打飞!
大只佬拢着我的衣襟,面对着钟离轻几乎是咬牙切齿的狠厉:“再有下次,你就等着用脚趾头算命吧!”
真是不记打!我又开始幸灾乐祸了。笑到一半突然回过神来,略微狼狈的躲开某人细细帮我整理衣服外加检查胸口有没留下什么痕迹的动作,脸上不知道有没有红,反正感觉烧烧的。
真是的,我又不是什么闺中小姐黄花大闺女什么的,被人看了胸有不会怎样。虽然也是件很奇怪的事情,但也没有必要做那种威胁嘛,这么紧张,搞得好像我是你那什么什么似的——啊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刚被烫伤又遭重击了“纤纤红酥手”的钟离轻却一声痛呼也没有,已经是二犯的手还要不怕死的伸过来,直探我胸口!
我家大佬不是人-狼与狗的时间-L.38天玄地黄
“那个!那个是——”
唰!一个手刀劈断那手的去路,竟似有刀剑破空之声1
“是什么?”
大只佬再次用“严肃”的眼神警告手抖个不停的钟离轻,挑起那东西,细细看了看,手指磨了磨,终于也是不确定那是什么,只好问钟离轻。
“是——是——”钟离轻非常非常激动,欣喜若狂,语无伦次的。是了好久也是不出个所以然来,最终他猛的一甩手,迅速回爪往怀里一伸,探进罩袍里使劲掏掏掏。
惊:还以为那罩袍是“天衣无缝”呢,原来暗藏乾坤呢!
钟离轻在哪里掏啊掏,掏了好久,在我几乎确定他其实是在抓虱子挠痒痒的时候,终于掏出一个小包裹来。
那包裹是用一方朱红的丝帕扎成,还扎得死紧的样子,钟离轻掐着兰花指解了好一会才解开,可一看,里面是个小了一点的包裹,不过是橙色的,
又解,又见包裹,再解,再见……如此这般一共解开了整整七层丝帕。
这个时候,不光钟离轻,我,台下翘首企盼的众人,甚至大只佬,额头上都隐约可见一层细汗。当然,除了钟离轻,其馀的人多了一头暴动的青筋!
这才看到了那千呼万唤始出来,万众瞩目的——黑色石头?!
紫色的丝帕闪着矜贵的光彩,可是一衬那黑色石头,立觉光华顿失。
那石头是纯纯的黑色,却丝毫不见呆板,反而让人觉得那色彩是缓慢流动的,似蕴藏着深沈而不可摧毁的神秘力量,把人的目光牢牢吸住。
好像看着大只佬双眼时候的感觉……呀,我想哪里去了!
我第一个清醒过来,不解的看看一脸崇敬朝圣表情的钟离丁,又瞅瞅皱着眉头,似有所思,若有所悟的大只佬,撇了撇嘴:也没怎样嘛,除了颜色,其他的和我的护身石差不多啊!
都是弯弯的蝌蚪形状,圆圆的头部都有个穿绳过线的眼眼——唉!这一纯黑一乳白两蝌蚪,若首尾相连拼组起来,不就是那个着名的太极八卦么?!
不禁郁闷:原来终究是要落俗套去了啊……
却见钟离轻双手合十顶在头顶,嘴里默念了几句什么,才无比恭敬的捧起那个黑色石头,遥遥和大只佬手中乳白石头比照了一下,神情更加激动了!
“天玄地黄彼之瞳!我钟离世代相传世代守护的神物。据说这天玄地黄原本是紧紧吸附在一起,几乎完全溶为一体的,但是十八年前,突然分裂开来了。我父一开始以为是恶兆,可是当晚他做了个梦,梦里有个声音告诉他那其实是祥兆,天玄地黄将再一次融合,真正的融合!当晚,我出世,三岁时显露‘通天眼’,我父算出我是‘引者’,便拿着地黄远游去了,说是要寻缘,一去就是十多年,一个音信也没……现在终于见着了地黄,如见我父啊……你怎么会戴着地黄?!”
钟离丁一说就滔滔不绝,还说的都是好深奥的东西,我配合他仔细的听着,觉得他的故事不错,也挺会演的,整个神情并茂啊!正感叹着,突听他一句质问,听得爷还真是不爽!
“从小就戴着的啊!”
“不可能,我不会认错的!”钟离轻嚷嚷着上前一步,双手长长伸了过来,又好像不是他自己要这样,而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似的。
“什么破烂玩意!”大只佬嗤笑一声,眼里似有怒气,手掌用力把我的白色石头握在手心。
不识货!我双手掰了好久才掰开大只佬的手,夺回我的宝贝,转圈圈看了一遍,还好没受损。
“这个宝贝啊,是我老爸老妈花了八百八十八块利市买的。也不知道那算命的是不是骗人的,说这石头是我的保命石,切!”
“什么……利市?算命的……哎!是不是一个和我一样长长的头发,个字很高,长得跟我很像的中年男人?!”
“嗯……”我摸摸下巴回忆,毕竟过去那么多年了,而且那时我也就一小屁孩,印象再深刻也会被锁钥的风尘模糊了景象。
“嗯,那个人是蛮高的,但是剔着个光头,顶着日头亮的跟个炒栗子似的。脸嘛……跟你倒还真有点像耶!”
“是吗是吗?那一定是我那逃家的父亲没错了!真真是天底下最最狠心的父亲了,十几年一点音讯都没有!”
“哦,原来你们是父子啊,难怪!”
“是吧,我母亲说我越长大越像我父亲呢!”
“不是像,简直一模一样的!”
“哇——有吗?”钟离轻捂着脸兴奋地跟什么似的又要假装矜持。
“是呀,一模一样的——变态!”
“……”
我相信,这个时候钟离轻的愤怒程度绝对超过了“纤纤红酥手”被烫被打,两个眼睛瞪得喷火的样子。似乎极有可能小一秒就爆发冲上来生撕了我。
饶是大胆如我(你们别笑,筱爷我很大胆的,当然面对大只佬时不算,他已经是超乎凡人的……怪物级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