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里的羞,心里反疑惑了。
他们不住一起,那住哪里?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才让他们小两口分开了?
“我住在相公帐后的小帐里。”
“哦,好。我一会便去。你先去请他吧。”
一提到去请景略,皇甫梅儿眼里霞光万丈,喜滋滋地应着,出去。
“公主,这顿饭,依奴婢看,不去也罢。”
明月笑了笑,笑容却是牵强,“难为她一番心意,人知常情,我何必要扫她的幸,再说,这段时间为了照顾我,景略也确实瘦了好多。”
“她这哪是给公主做吃的,分明是给她相公做,还差不多————”青芜口没遮拦地说着,突觉得言语失言,忙捂了嘴。
明月并不理会,掀开被子走下床,自去箱子寻出一件雪白的素色衣裙,往身上穿。
凉川尸骨未寒,她虽命人去寻,但都无功而返,如今她能做的,也只能是穿上孝衣,算是自己能做的,为他尽最后一点心意。
“对了,公主,慕容将军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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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为夫要做什么
“对了,公主,慕容将军回来了!”
明月束腰带的手,没的一松,白玉腰带掉落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军务一定很繁忙吧。”明月弯身拾起,背上依旧还伴有撕疼感。
“回来两日了,忙是自然的,现在咱们的军士陡增数十几万之众,大小军务数不胜数,他自是不得脱身的,而且……”
“但是什么?”明月束好腰带,拿起梳子,梳着长发,想到慕容雪,总是会连带着想起那晚插进来的燕子恒,心里总像是横着根长刺,横在他二人之间,令她喘不过气来宀。
“附马他,似乎没有把您受伤的事告诉慕容将军。再说,您受伤可不是小事,当然本三缄其口,对外秘而不宣。”青芜拿过她手里的梳子,将她一头乌的墨发松松的挽就,半数发丝留在头后,于发顶斜斜别就一只红宝石细簪,下坠一串各色珍珠珠钏。
“不要这个。”明月看向镜中细簪,灼灼闪着斑斓光彩,一把拔下。自己在首饰盒子里寻了一根白玉发簪别上。
青芜见公主一身缟素,素簪素鞋,从里到外一水的白,知她对凉川的死始终郁结难舒。景略虽为驸马,但终是有妾室之人,无法与公主一心推。
现在虽有慕容雪被公主认可,但不知为何,每每她故意提起,公主脸上并没有表现出太多幸福的模样。往往是刻意地回避关于他的事,扯开话题。
看来,还是凉川的死给她的打击太大了。
明月与青芜二人起身要走,就见一名穿着铠甲的士兵走进来,回禀道:“启禀公主,慕容将军请公主过帐一叙。”
过帐一叙!明月淡淡一笑,眉宇间一团的忧郁,并不留情面地回拒:“你回去告诉他,我现在要去景将军帐内用饭,不能过帐!”
“这,将军那里也准备了饭菜,等着公主。”士兵沈吟片刻,犹豫着未动。
“那就让他不必等了。”
“可——”
“还啰嗦什么,公主的吩咐你听不到?”那士兵还想再说,被青芜怒吼了回去,只得怏怏退下。
“公主,要不咱们先过慕容将军帐里看看?”青芜轻声试探着看向明月平静剪水的眼眸。
“我都答应了皇甫梅儿,不好耽搁。”笑话,去了那个霸道的家夥帐里,恐怕有去无回。她真是太了解那个‘色胚’了。
她这一病,半月有馀,整日缩在帐中,都不知外面已是初夏时节,天空晴暖,空气中有飘荡着淡淡的花香。
阳光打在身上暖暖和和极为舒服。
明月手搭凉棚,七色的光线从指缝间洒落,斑斓的流光中,一抹笑颜从眼前闪过。
凉川!明月轻咛了一声,眼前阵阵发黑。
身子也不稳地摇晃。
青芜急忙伸手扶住,看着她苍白小脸,紧张地问:“公主,你怎么了?若是身子不适,还是不要去的好。”
明月抓着她的手,极力稳了稳心神,双手双腿都有一些麻僵的感觉,心中不免一阵慌乱。
“我没事,可能是太久没出来的关系,适应适应就好了。”
“哦。”青芜看着她已渗出细汗的额角,心里咯噔一下,压在心里的担忧重重叠加,看来她必须要找机会跟景公子谈一谈。
来到皇甫梅儿的小帐包,便早有一个丫环等在门外,见明月过来,便飞奔着上前搀扶,挑帘。
入了帐内,一眼便看到景略,穿着一袭墨绿色的长袍,安静地坐在桌前,见她步入才起身相迎。
景略从青芜手里将她扶过,如画的俊目里有些许不安神色:“你的脸色很不好,若是累,我陪你回去休息。”
“休息了这许多天,每天就是睡觉,我都快要休息僵了,怎么还会累,梅儿姑娘呢?”
“来了,梅儿来了。”明月正说着,四下张望,就见皇甫梅儿乐滋滋的端着一盘子喷着香气的菜走了进来。
才凑到桌前。“这些都是你做的?”
梅儿浅笑,一双大眼不时在景略温雅的面容上瞥一瞥,“嗯,都是家常小菜,不知道公主吃不吃得习惯。”
三人围着桌子纷纷落坐。
“梅儿姑娘手艺真好。”明月说着,便拿了筷子夹菜,放在嘴里,果然是色香味俱佳。
“梅儿做菜还不错。”景略浅浅勾唇,温和的目光无害地落在明月脸上,亲自为她布菜。
“嗯,很不错。”吃一块红烧鱼,就又不受控制的想起了曾经某个夜晚,她与景略和凉川一起,烤鱼,抢鱼的画面,那一幕还如此清晰,就像是昨天发生的事,不想,如今,却是天地永隔了。
含着鱼肉,如哽在喉,鼻子也有些泛酸。
“怎么,难吃吗?”皇甫梅儿见她脸色骤变,也动筷夹了一块鱼肉放入口内。
“呕——呕----”哇地一声,将口中的鱼肉尽数吐在手上。痛苦地作出呕吐状。
“你怎么了?”景略这才将注意力转到了师妹身上,有些不解,又似有些忧心。
“我,我——”
“你不会是怀了身孕吧。”青芜见她这般,大咧咧地问了一句。
“姑娘说得不错,二夫人有身孕了。”站在一旁的小丫环,喜滋滋地插嘴道。
有身孕了!看她这样子,恐怕也是刚刚有了妊娠反应,算起日子也超不过两个月,那么,也就是说,在她为了粮草之事见恒子,见南宫勋的时候,景略与她正缠绵缱绻。
明月忙垂下眼睑。掩去眼里闪过地刺痛。
“你有了身孕?!”景略的惊讶不亚于在场的每个人,当即便拉过她的腕,亲自问诊起来。
明月将他眼里的惊喜看在眼里,笑着起身,“既然梅儿姑娘害喜严重,我就暂不打扰了,景略你好好陪着她罢。”
“姐姐是不是生气了?”
明月与青芜向外走,就听见皇甫梅儿的声音,笑着回身,脸上挂着温和的笑,“你们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我当然是高兴的。”
“当真?”
“嗯,”
“那这饭菜?”
“你这顿饭我先记下,等孩子满月的时候,再请我。”
“那既然姐姐也喜欢这个孩子,妹妹有个不情之请。还请公主答应。”皇甫梅儿说着上前,曲膝跪在了明月面前。
“你这是为何?”明月伸手要扶,她却执意不起。
“我虽是师兄的妾氏,但腹中孩儿却是男胎,势必成为师兄的长子,若是长子,希望可以得到公主的允许,让他长大袭承他父亲的爵位。”
孩子还未出生,她就为孩子的未来打算了,是否太早!
明月看着她不住地磕头,脸色微变,抿了抿唇,看向眼神覆杂的景略,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你先起来。”
“不,公主要是不答应,梅儿就不起来。”
“你这不是威胁公主吗?凭什么你生的孩子要袭承爵位,公主生的者是正统的嫡长子,你太不讲理了。”青芜从小服侍明月,哪里受得了这个气,少不得抢白她。
“我答应你,快起来吧,你如今有了孩子,别再做这样剧烈的举动了。”明月亲手将她扶起。
“公主当真愿意?”皇甫梅儿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嗯,我没有意见。”景略这个丈夫本就是强加到她身上的,她也从没想过要与他开花结果的。
自然不会阻挡他们俩的幸福。
“多谢公主成全。”
明月点头,转身,走出,再也不想看他一眼。
“你等一等!”景略一个旋身,脚步落在明月面前,拉了她的细腕,清眸与她对视着,冷冷地道:“你们都出去!”
皇甫梅儿见他二人互望互视着站在一起,虽是沈默,互视的目光中似有千言万语,心里酸得难得呼吸。
“走吧,驸马说的话,你们想违抗吗。”青芜没好气的推皇甫梅儿一把。
不大的帐子里,只剩下明月与景略。
许久的对视,仿佛他们向来是用眼神来交流的。
“想说什么?”明月望着景略动情的眼神,心里猛的一跳,垂下眼帘,不再看他,缓缓坐下,给自己斟了杯酒,握在手中,慢慢凑到唇边一饮而尽。
接连又是一杯。
景略伸手握住她的手,不让酒杯再沾她的唇,“你不善饮酒,不要饮了。”
明月冷冷扫了他的手一眼,“拿开你的手。”声音低沈,不容人抗拒。
景略见她动了真气,倒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了。
在她身边落坐,将她拉入怀里,心间哽得难受,柔声道:“或许,我早该跟你说的。我对梅儿——”
他不提宫倒罢了,越提,明月越恼,“你和你师妹的事,不必跟我说,你们的一切,都是我的认可。只有你们幸福了,我才能安心。”她说着的都是心里的话,不想语气和声音却是明显的冷。
拉开他的手,杯中酒尽数吞入口中。一饮而尽。
景略轻叹了口气,垂下手,拿过酒杯也给自己斟了杯酒,“你既然只想喝酒,那我陪你!”
“你喜得贵子,理应庆祝,来,我敬你。”说着,又是一杯下肚,明月便有些恍惚。
景略尽量不看她惆然神情,自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玩捏着酒杯,看向明月,“你心里有我,偏偏不愿承认!”
“呵呵,”明月将视线转向他,微微一笑,眼里透出寒意,却让景略微一蹙眉,“景公子千万别太自负,否则会失望的。”
“我答应师傅会照顾梅儿。”
明月冷哼,一声,“嗯,我知道!”自倒一杯,饮尽,拿着酒杯打玩着,“我不会委屈了她的,她才是你的妻子,等我们回到京城以后,不单单是孩子的地位,就连这个该属于她的位置,我也会还给她。”说着,摇晃着起身。
景略拧眉,心里五味陈杂,如翻倒到了五味瓶,“你还是想要休书?……”
明月一扬手,含水的剪眸淡淡的凝着他俊雅的脸,笑着摇头,“不要了,没有开始,哪有结束。”
景略深吸口气,从容的神态终于浮起怒意,压下涌上的怒意,“谁说没有开始?我们——”
明月嘴角轻抽,“那夜是你强迫于我,何况你也是受命于人,怎么能算是两情相悦。哧哧,今后别再提及了,否则我会看不起你。”
景略目光一冷,一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手中用力,就‘啪’的一声碎成几片,他随手将瓷片抛在桌上,瓷片边缘带着血丝,“到底我怎么做,你才可以卸去对我的防备。”
明月望着裂杯上的血丝,划损的却像是她的心,阵阵的痛,脸上却不露任何表情,直视着他的眼,“好好爱梅儿和孩子,别再逼我。”
景略薄唇抿紧,眉头慢慢拧紧,双手握了她的肩,拉向面前。
明月停了停,脚步向后退了退,眼里含笑:“既然做了父亲,就应该比从前更稳重。”轻轻的拉下他的手。
他望着她眼中的笑意,心里隐隐作痛,曾经,她看他,眼神里流露出佩慕和敬意,而现在,她的眼里被疏远和淡漠所占据。这样的眼神让他感觉很不好。
眼看着她转身,离开,他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久久无法回神。
他自认自己深谋远虑,步步谋划缜密。本应抓紧她的心,却还是将她推远。
若说初见时,他对她真的谈不上爱。充其量是不讨厌。
可现在,看着她眼里的漠然,心里是如此的难过。
……
回到自己的寝帐时,桌子上,青芜已准备好了饭菜。
三碟小菜,一碗汤。都是明月素日爱吃的菜色。
“公主,吃饭吧,我看你气色不好,身体可一定要调整好,否则,哪有力气带着大军打回京城呢。”青芜笑着放到她面前。
“我不吃了,刚饮了几杯酒,头有些晕,你自己吃吧。”明月说着,走向床榻。
刚走两步,就听得身后青芜怪叫了一声。
喊得她也跟着心头一惊,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事,急忙回头。
面前的小家夥也着实令她意外。
“金毛!”
明月看着虎头虎脑的金毛狮子胖乎乎,笨拙拙的跑向她,推累在心里的烦心事,几乎在看到它的一刻荡然无存了。
蹲下身子,摊开双臂,就见那金毛狮极懂事地扑了过来。
肉乎乎地蹭到明月怀里,打滚撒娇。
将明月逗得不住发笑。
“我的妈呀,这是什么玩意啊!”青芜吓得直接跳到了凳子上,手里还抄了一只碗,警惕地看着那团金毛,吓得花容失色。
“哈哈,青芜别怕,金毛很可爱的,不会轻易伤人。来,过来摸摸它,它很喜欢被人摸的。”
“想不到这家夥,跟你亲。”一个男声传来。
明月寻声望去,就见慕容雪不知何时,走了进来,立在桌前,笑看着她和金毛。
一身金色铠甲的慕容雪,一双黑眸连子夜都难已媲美,弯着浓眉看着她笑,说不尽的风神绝代。
“你——你怎么来了!”可不是嘛,金毛来了。他是金毛的主人,自然是一同来的。
青芜一见公主看到慕容雪没烦。急忙从凳子上跳下。
“既然慕容将来来了,那我就先出去了。”说完,也不等明月同意,撒腿就跑。
“怎么,才几日不见,见到为夫,怎么又是这幅不满意的嘴脸?”慕容雪不以为然地笑着上前,顺手就是一搂,一个旋身将金毛从她怀里扯开,甩到一边。
极快的将她的身子抵在墙角。微一歪头,极富弹性的柔软唇瓣贴上了她的唇……
明月被他一推一欺,背上的疼痛覆来,再被他突如的强吻,肺快被气炸了,虽不恼他的吻,毕竟不爽被他强迫。
“疼————疼————”
“伤还没好,快点给我看看。”
明月斜眼剜了他一眼,谁说他不知道自己受伤!
慕容雪对她回以微笑,双手托了她的柳腰,走向床边走。
“喂,我的伤好了,不需要你查看。”心里越加的不自在,一双腿乱踢乱蹬起来。
“有妻如你,实在不让人省心。”
“我哪里不让人省心了!”明月也说不清原因,只要看到他这张无赖的脸,总是想怒。
“好容易送走了燕子恒,你又招惹了南宫勋。”
“这个你管不着,我又不是你的什么人!”捶打着他的胸脯,双脚不停的乱蹬。
慕容雪起身松了她,一双手开始卸去身上坚硬碍事的铠甲。
“啊!”把个明月吓了一跳。“喂,你,青天白日的,你脱衣服干什么?”
“哈哈,你说为夫要做什么?”一步迈上床,伸手揽了她细腰,手臂陡然一紧,压覆在她身上,温柔地凝视着,黑眸不由黯了下来。
明月试着挣了挣身,惊见他眼里闪烁着灼热的火焰,呼吸蓦然一紧,不敢再看他的眼,慌乱的垂下眼帘。“我说过,你若是对我真心,就明媒正娶。这是我对你的唯一要求。”
“无论你要什么,我都答应。”慕容雪难得轻言细语,声音温柔而性感,将头伏在了她起伏不定的心窝里,令她乱跳的心,更失了方向。
明月轻轻的闭起眼,一双手落在他宽阔的脊背上,“等我们打回京城,救了皇兄,你带我隐居,咱们找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过只属于我们俩人的日子好不好?”
他擡头,黑眸深深的看进她晶亮的大眼里,满是粗茧的手掌轻扶上她的秀发。“我作梦都想与你一起过那样的日子,但我不能那么做!”
“为什么?你还想把我送给燕-----”
慕容雪的手指按住她的唇,轻轻摇头,“我们在一起,做夫妻,就要白首不相离,拥有天地长地久的恩爱。”
“别说了,那是不可能的。”这次换做明月掩住了他的嘴,他要的长久夫妻,她是给不了的……
今晚本尊不走了
明月听着他说要天长地久,心下黯然,她的身体,她身上的毒,他不是不知,而今一味的还向她要求天长地久,白首不离。
无疑还是要找全了能解她身上蛊毒的五个人。与自己轮翻的欢好,得以吸到精阳精血。
别说五个人不会乖乖的奔了来为她解毒,纵是真能集齐,想到梅儿,梅儿腹中的孩儿,景略,她是万万不会再有肌肤之亲的。
否则她真会生不如死,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慕容雪,我累了,想要休息!宀”
这明摆着的逐客令,他怎会听不懂?若是未担及解蛊之事,他或许真的会离开,让她好生休息。
可现在,她要他走,这真走了,怕是永远都要被排除在心门之外了。
慕容雪看着她侧过的背影,薄唇溢出一丝苦涩摇。
伸了手臂揽住她的细腰,身子尽可能地靠向她的背,灼热的呼吸拂在她的发际间。轻声低语:“我爱你,何尝不是试你为唯一,何尝不是不想独自拥有你。可正因为我爱着你,就更不能看着你受到丁点痛苦,否则真比杀了还要难受。”
明月默默听着他的肺腑之言,心里的某个地方传来了一个坍塌的声音,某种坚持被他轻易的摧毁瓦解了。
是啊,他是冷酷绝情的释魔宫宫主,他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他本身就是一个极其霸道的男人,可现在,他说他因为爱她,忍受了一切。
“明月,月儿,你睡了吗?”久久没听到她的回应,便欠过俊脸,探看她的眼睛。
明月轻轻地闭起了眼,将他搭在她腰间的手与她的手轻轻相扣,这个男人为她出生入死,她要求的明媒正娶的仪式与他的付出比真起来,真的很微不足道。
“今晚还走吗?”
“什么?”慕容雪猛的听到她一百八十度的转弯,自己倒是转不过弯了,猛地坐起身,惊喜万分地看着她。
明月见他这么大的反应,无奈地转过身来,“最近我睡得极不忠实,每晚必做噩梦,不如,今晚,不要走了!”
“真的可以吗?”慕容雪依旧没转过弯来。睁着黑漆漆的眼眸看着她。
“你不愿意的话,我也不勉强!”这个傻子,一向是猴急的,今个居然装起萌态来了。
“我愿意啊,我当然很愿意!”慕容雪说着,倾身压上她的身。
双手捧着她的小脸,凝神看了许久,眼底渐渐浮起了某种***。
“月儿,还不行,你要的明媒正娶,我还没有给你!”
“呵呵,说得也是,要是你在我这留宿,日后可就是人人皆知了,要是哪天你再看到漂亮的女子,我是断不会令你收了做小的。慕容尊主还是好好想想吧。跟了我,要随黎国的规矩,弄不好,是有可能丢命的。”明月见他还未转弯,便将丑话说在了前头。
慕容雪怔怔看着她,半响,才醒过神,抽了腰间束带,任着两片衣襟豁然撇开,露出内里古胴色的紧致肌肤,“我看是你想反悔,可惜晚了,本尊主今晚就赖在你的床上,不走了!明个一早,让三军将士都在你的帐前等着我,正好将咱们的关系正式公开。”
他朗声说着,轻挑的浓眉淡着些许的得意,拉过被子将他二人盖上,搂了她的要,一双大手在被下不停地摸索着,恰巧拉了她的腰间绛带,就是一顿生撕。
明月赶紧按住他的大手,“喂,姓慕容的,你听好了,想要本公主留下你,就得学会安分守已,不然,本公主是随时可以反悔的!”
“哈哈,娘子你实在是想多了,为夫只是想将你的腰带松开,让你的身体不受束缚地宽睡,并没有别的想法。”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流里流气的大有清薄的嫌疑,可真的是他的真心话,他知道她身上的伤有多重,并不会为了自己一时的***,而冒着让她受伤的危险。
何况现在她决定与他公开关系,这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自然是来日方长的。
擡手放下帐幔,将她搂在怀里,“有我在这里,今晚断然不会再做恶梦!”
“嗯,”明月轻应了一声,当真是身心皆疲的,想起景略,想起即将返京,与大皇姐生死对决,想起南宫勋秋后算账,想起梅儿肚中的胎儿,她真的很累。
这一刻,她只愿抛开一切,更将所有的烦恼甩给身后这个男人,自己则只管抱着他,安稳地来一场黑甜。
这一夜,她拥着他睡得香甜,只是苦了他,搂着无骨的娇躯,身上的火如星火燎原,下身的兄弟亢奋地不肯入眠,直令他煎熬地撑到了天亮。
翌日晨曦,明月醒来之时,第一眼对上的,就是慕容雪乌青的眼圈。
不解的眨巴着眼睛,伸手去抚他的额头,“怎么,病了吗?头好烫啊。”
“别碰我,我没病!”见她醒了,慕容雪这才抽出手,暴躁地转过身,背对着她,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生了整宿的闷气。
“慕容尊主,慕容尊主----”明月调皮地以指尖戳他的脊背,一下一下,听着他粗急的呼吸反而觉得惹怒他很趣。
“天都晒到屁股了,慕容大将军怎么还不起床!是不是——”
啊——
明月正笑说着,指头又去戳他的腰眼,突然被他猛转身,吓得一声尖叫。
慕容雪抓住她的手腕,恼怒地举过头顶,“你不许再碰我,否则,我当真控制不住,要了你,到时撕碎了你的伤口,你可不要怪我。”
“呃,哪有你这样的男人,明知道自己的女人受伤,还强行要做的?”明月嗔怪地瞥他一眼。没好气地挑理。
“月儿,你说什么?”慕容雪听她说他是她的男人,突然兴奋得把一夜的煎熬隐忍全忘记了。
“好啦,你快起来吧,估计你的属下,现在正四处找你呢!”
“呵呵,你承认了,这次我就先饶过你,不过,下次,一定给我补上!”慕容雪说着拿了衣袍起身。
“昨日事昨日毕,过期不候。”明月说着也坐起身,可刚一坐起,就觉眼前阵阵发黑,急忙闭了眼,顺热靠在床栅上。
“你这个小赖皮,翻脸就不认帐了,这补与补上,可由不得你来定!”慕容雪背对着她穿衣,并没将她晕眩的样子看入眼里。
“快去吧,别让人他们找你不着。”明月微闭着眼,笑着勾唇。
“我的金毛在外面玩,他们自然知道我在这里,现在外面排着队等呢。”慕容雪说着,自去洗脸……
“金毛在,也不一定所有人都知道吧,”明月微稳了稳就起身下床,走向窗前,将那窗帘子挑开,就见外面许多穿着铠甲的将士,三五一群,有说有笑的排了长长的队伍。
明月一见这阵势,小脸唰地红过了耳根。
她与慕容雪的关系当真要公之于众了。
不过也好,景略看到他们在一起,最好自动放弃这个正夫的位置。
给梅儿一个完整的丈夫。
听到屋子里有了动静,一直候在外面的青芜才敲了敲门,提着壶清水走了进来。
迎面看到慕容雪正往身上套铠甲,便笑兮兮地看向明月,还一个劲地向她飞眼。意思是为他俩的结合感到高兴。
明月对她的小动作视而不见,只笑看向慕容雪说道:“听说你麾下有一个叫千风的良将,人长得英俊不凡,上阵杀敌又很讲谋略,可是真的?”
“嗯,嗯?”慕容雪应着,猛然觉得不对,重新走到她身边,“你问他做什么?难不成觉得他比本尊更英俊?”
“我还真是觉得此人不错!”
慕容雪一听,顿时急了,拉了她的手,扯到身边,“我可告诉你,除了能解蛊的人,再不能多一个。”
“你这疯子,胡说什么!”明月凤眸一瞪,便也怒了。
“那夫人的意思是?”慕容雪见她急了,忙弱了语气,将她整个人抱到了自己腿上。
明月白他一眼,才向着一旁折被的青芜望了眼,“我的青芜也不小了,早晚都是要嫁人的,我想着还是提早给她物色着,也不至于熬成了老姑娘!”
“呀!公主,你这是在胡说什么呀!”青芜没想到话题扯到了她身上,正巧这时,一个魁伟的士兵走进来,正是公主口中的慕容将军副将,千风。顿时愕住,羞得面红耳赤,一阵风般地跑了出去。
“报!报告将军,景略与上官将军请您过军帐中议事。”千风不明就理,只见一个满面桃花的姑娘见他就跑,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千风,你认识刚才跑出去的姑娘吗?”
“嗯。她是公主的侍女。青芜姑娘。”千风看了眼公主,虽是疑惑,还是按直回道。
“哦,你还知道名字,好,本将问你,你觉得青芜姑娘若是做了你的媳妇可好哇?”
明月没想到慕容雪能把话说得如此直白,连她听了都坐不住了。
“青芜姑娘,做我的媳妇?这——”千风也被这突如一问,而惊着了,一张俊脸当即羞红。
正尴尬间,就见青芜再度折了回来,擡头见到站在当下的千风少将,脸色红得活像煮熟的虾子,“回禀公主,安公子有急事求见!”
对于南宫勋的防备
“公主,安公子说有急事求见。”
青芜走进来通禀,与少将千风打了个照面,因慕容雪说二人的婚事,双双闹了个大红脸。
就在这时,安苡尘挑帘走入,手里提着一只牛皮袋子。
慕容雪一身金色盔甲,已穿戴整齐,端坐在桌前,正准备吃早饭,就见一身雪白的安苡尘走出进来,晶莹如玉俊颜,如缎的黑发别在脑后,耳边几缕碎发随风轻飘,身材挺秀仪表不凡,不喜不怒的站在那里,还真说不出的飘逸出尘。
看着他双眼望向明月,心里就产生了一种说不出滋味。眼尾的馀光瞥向明月,她桃面含笑,漆黑的大眼也正落在他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心里就更不是滋味宥。
安苡尘,号称黎国的第一美男,风流倜傥自不必说,有他天天在她身边转悠,他这危机感还真是时刻存在着。
“安兄,早饭用过了吗?不如一起用点?”慕容雪呵呵一笑,向他伸了伸手。
安苡尘粲然一笑,“我用过了,慕容兄自便。膣”
“你来得到早,公主还未用早点呢。”慕容雪也并不多让,亲自给明月盛了碗莲子粥。
“不打紧,安公子来,一定是有急事。”明月只简单的梳洗过。
便在身上罩了件银白色的夹袄,笑对着安苡尘一向冷峻地脸孔,“我们去你帐里谈吧。”
安苡尘点头,二人一前一后的走了出去。
慕容雪重重放下手里的碗,虽面上仍是不动声色,可心里却如同着了火。
光是看着他二人并肩而行,就已嫉妒难耐,何况他二人还是一水的白色衣衫,站在一起,宛如神仙眷侣,即般配又养眼,若是当真与他再有一腿,他怕是真要疯掉了。
黎明月这还是第一次来到安苡尘的寝帐。
寝帐并不如她的寝帐大,但却极为整洁干净,简单的几样楠木家具,足可以看出主人的品味。
明月四下看看,却只有一张楠木椅子,便走向桌案前,一屁+股坐到他素日所坐的椅子。
擡头看他,冷峻的脸上浮起了一抹诧异。并不理会,双手自胸前抱臂,“说说吧,这些日子,花掉了你多少银子?”
安苡尘左右看看,他的房间里并没有多馀的椅子,只好走到她身旁,将手里一只大牛皮袋子放到桌上,从内里拿出好几大叠的账本。
“谁要看你这些,你只告诉我到底用了你多少银子?”随着他的靠近,明月闻到了一种非檀非麝的近乎于木头和茉莉香气,以手指挡住鼻子。
这味道虽然奇异好闻,但她总觉得这覆杂的香气,是几个女人身上香的混合香气。如此想着,便以一种诡异地眼神瞟向他。
安苡尘一向是个极为敏感的人,突地见到明月捂了鼻子,瞳仁灵动间便已猜到几分,极为自觉的后退了几步,站到桌子前与她相对。
“这次出征大约用去了我的一半身家。”
“哦!”看着他,旋转目光一双大眸瞬间迸射出道道惊异地光彩。
“你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