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去,大哥正信步走过来,昭毓丶昭廷也赶紧站了起来,见昭瑞还安安稳稳的坐着,昭毓忙拽了他一下,昭瑞极不情愿地放下杯盏,站起身来。
昭业走过来,看昭毓,“你们四个在这儿吃饭,也不知道叫上大哥?”,说着拍拍昭瑞的肩膀,“警觉性很强啊。”
昭瑞一笑,退开。
昭业在主座坐下,也招呼几个弟弟都坐下来,然后看昭毓,“你这个当哥哥的挺有心啊,都是弟弟喜欢吃的。”
昭毓不知大哥话里的意思,只恭谨的回道,“小弟不知道大哥要来,小弟这就让人加菜。”
昭业摆手说不用,看昭璘丶昭廷一脸紧张的模样,昭业笑,心道,我有那么可怕吗?“大哥不打扰你们吃饭的雅兴了。”顿了下,“瑞儿,你跟我来。”
昭瑞心里叹气,该来的总是逃不掉。昨天自己用暗器一定惹得这位大哥不高兴了。
昭毓担心的眼神询问昭瑞,昭瑞给了他一个无所谓的表情,起身跟昭业走了。
见大哥他们走远了,三人才坐下来重新开饭。“五哥,九弟的武功不弱吧!”昭璘问,昭璘感兴趣的一向只是武功,看刚才昭瑞的反应,就知道他最起码内力不俗。
昭毓点头,“应该不错,虽然我从未见到他真正出手,可他却从来没败过。他的暗器丶毒药和轻功都是一流的。”
昭璘心里暗暗发痒,寻思着找个机会和九弟比试比试。
昭毓知其心思,也不多问,只给了他一个别惹事的警告眼神。转过头给昭廷夹菜,“廷儿,多吃点。”
昭廷心里甜滋滋的,他性格比较孤僻,自小身体就弱,被上面几个哥哥的光辉一照,就只剩下阴影了,所以素日里只待在家里练琴,读经书。几个哥哥都忙,难得能聚到一处,昭廷很珍惜这样的时光。
“大哥找九弟做什么?”昭璘问五哥。
昭毓摇头,“大哥的心思岂是我们做弟弟的该揣度的,你要想知道,跟过去看看!”
昭璘一撇嘴,腹诽道,我要是敢,还问你啊。当下不言声,闷头吃饭。
一直沈默的昭廷突然开口,“五哥,听说小弟很擅长乐艺,那他也一定会弹琵琶了?”
昭毓笑得温和,“那是自然,小瑞是我见到过最全才的一个了,我都不知道有什么是他不会的。”昭毓的话里流露着溢美之辞。
昭璘不服气地撇嘴,“他就真那么能干?我倒要见识见识!”
昭毓笑,“你还别不服。”停了一会儿,又叹气,“不过小瑞这性子,还真不适合做世家子弟,以后怕是有苦头要吃。”
“哥,你说要是六哥和九弟硬碰硬,他俩谁的胜算大点?”昭璘压低声音,问昭毓。
昭毓一个爆栗,“你是唯恐天下不乱。”
昭璘缩头,“我就是好奇而已,不过这个九弟也太傲了吧。见我们连声招呼都不打。”昭璘话里明显带着不满。
“他…大概和你们还不熟吧。”昭毓解释的牵强,心里莫名的生出不安,总觉得昭瑞会惹出点什么事。
昭瑞本以为大哥会拿昨天自己恶劣的表现说事,可谁知昭业一句也没说,只是问他需要什么,过的惯不惯,向他介绍了家里的情况,昭瑞听的不耐烦,只是敷衍了几句,心里觉得大哥实在是虚伪无趣的很。
许是昭业也觉得实在聊不出什么结果来,终于让昭瑞回去了。
出了大哥的书房,昭瑞在府里东逛西转,也不看路,第一这条路上人很少,第二想来也没人敢像他这般在道上晃悠,一团巨大的阴影在脚下蔓延,昭瑞不满的擡头,看是昭璘,撇撇嘴,往一边避过去,昭璘也跟着移过去,依然挡在昭瑞的前面,昭瑞停下来,看着昭璘,眉眼里自然带出点王者的霸气。昭璘看着恼火,胆敢小瞧我,伸手抓住昭瑞的肩,“你凭什么不理我?”
昭瑞暗运内力,抖开昭璘的手,目光挑衅,话说的更是气人,“让开,我没空陪你玩!”
感受到昭瑞身上散发出的内力,昭璘也加了几分内力,拽住了昭瑞的胳膊,用力一扯,一声脆响,昭瑞痛苦的呻吟了一声,眉目纠结于一处,昭璘楞楞的看着自己的手,心里暗暗奇怪,自己没觉得用了多大力气啊,怎么就给扯脱臼了呢。
“你…你没事吧?”
昭璘发楞的工夫,昭瑞已经慢慢调匀了呼吸,微微咬住贝齿,用右手抓住左臂,将脱臼的左臂还原,转身就走。
“你没事吧?”昭璘冲着昭瑞的背影道。
“这与你有什么关系?”昭瑞头也不回,语气依旧是嘲讽。
“以前是和我没关系,不过现在就有关系了。”昭璘不甘示弱的回道,心里憋屈,自己做兄长的凭什么要让小弟挤对。
“想当我哥,没那么容易!”
昭瑞神秘一笑,指尖微点,一树的叶子,飘然而下,迷住了昭璘的视线。
昭璘挥动软剑,劈开落叶,追了上去。昭璘一心想抓住昭瑞,打一顿,来解心头之恨,可就是抓不住,不知是不是故意的,昭瑞灵巧的身姿,轻盈的闪避,让昭璘每次都差那么一点点。
“让开”,昭璘一把推开正往这边走的昭廷,昭廷被推得踉跄摔倒在地,委屈的揉揉摔痛的膝盖,刚要站起来,就又被昭璘扯到一边,这次直接被摔到树上。
昭瑞看了一脸怒气的昭璘,又看看狼狈不堪的昭廷,扑哧一声笑出声来,“追不上就追不上呗,拿旁人出气算什么本事!”
昭璘气的呼呼直喘,“你…”
才刚刚吐出来一个字,就再也说不出话来了,接着就是止不住的大笑。
“给你个教训,记住了本公子的路不是你能挡的。”
昭廷目瞪口呆的看着昭璘不知被施了什么法子,一直笑个不停。
昭璘克制着自己,拼命想忍住笑,可就是止不住,笑的站立不稳,栽倒在地上。
“走了。”昭瑞拉着发呆的昭廷就走。
“七哥他…”被昭瑞拉着,昭廷半天才说出话来。
“你七哥没事,笑一笑,十年少!”
“可是七哥似乎很难受。”
“你七哥整天绷着个脸,对身体不好,我帮他,让他多笑笑。”昭瑞如同哄孩子般对昭廷道。
“不是,你别欺负七哥,他虽然是冷点,但人真的很好。”昭廷咬着薄唇,急得眼泪都要下来了。
“那有什么法子,谁让他来招惹我?”昭瑞叹了口气。
“你怎么能这样,我去找三哥,他肯定有法子帮七哥解了你下的毒。”昭廷真的急了,就要跑去找昭诩。
“就半刻不到而已,这会儿估计他早都好了。”昭瑞笑。
“真的吗?你别骗我!”昭廷有些不相信。
“信不信由你。”昭瑞说完就径自走了,心里有些好笑,只觉得从昭毓开始,不知是不是被上面的兄长保护的太好,人都显得太过单纯,没什么心机,特别是这个昭廷更是幼稚的可笑,不过想来也是凄凉,若是自小有人护着,自己也是不必这样,事事都要机关算尽。
昭廷在原地想了一会儿,又跑了回去,昭璘此刻瘫软在地上,累得不成样子,两个腮帮子都僵了,肌肉突突的直跳。
“滚开!”看到昭廷过来,骂了一句,心里觉得实在丢脸,竟然被小弟给暗算了。
昭廷委屈的一个人往回走。
“怎么了,廷儿?”昭毓看昭廷这副模样,以为发生了什么,忙拉了昭廷问。
昭廷这才将方才的一幕原原本本的说与昭毓听。
昭毓听着实在好笑。
“五哥,您还笑?刚才我都害怕死了。”
“没事了,你回去吧,我去看看你七哥。”
果然不出昭毓所料,昭璘吃了亏,可碍于父亲的吩咐,也实在不敢明着去找昭瑞算账,只能回自己的院子发泄般得练剑,昭毓也不拦他,就在一边看着,直到他停下来,才递过去帕子,让他擦擦汗。
“五哥,九弟他也太猖狂了。”
“他是你弟弟,你让着他点。”
“凭什么,我要受他的气。他哪点好?爹那么疼他!”昭璘愤愤不平。
“他就是这般性子,开个玩笑,也没什么恶意,你和他相熟了,就好了。”
昭璘气呼呼的撇了嘴,心里还是气不过,可到底是无可奈何。
从昭璘那儿出来,昭毓直接去了昭瑞那儿。
“小瑞,你今天做的有点过了。有你这么折腾人的吗?一直笑着想累死人啊!”
“他不是还活蹦乱跳的吗?”昭瑞嘴角噙着笑意。
昭毓心里哀叹,也就是我们兄弟皮实,能受得起你这么折腾吧!
“对了,小瑞,明天昭衡回来,你别惹事。”
“我是惹事的人吗?”昭瑞站起身,双手搭在昭毓的肩上,重重的拍了两下。
昭毓还要开口,昭瑞手疾眼快,拾了块点心丢到昭毓的嘴里,堵住了他的口。
4 番外 往事不堪回首
昭瑞那年只有五岁,失了师父师娘的庇护,找不到亲人,一个人在外面流浪。
正值夏季,大江上有识水性的杂耍艺人,躲在水中。利用水面做天然幕布,操纵木偶,表演傀儡戏,不时赢得观众阵阵的叫好声。
与这热闹格格不入的是远处角落里坐着的一个孩童,那孩子双目无神,呆呆的看着涌动的人潮,雀跃的人群,毫无反应。
北宫清水走过,无意中发现了角落里的孩子,这孩子发丝杂乱的垂着,小手小脸都脏兮兮的,一看就是个无家可归的流浪儿,再看神情,只怕是已经好多天没有吃过东西了。
北宫清水动了恻隐之心,买了几个包子递给地上的孩子,那孩子仰起头看着他,大大的眼睛闪过一丝光亮,隔了好半天才怯怯的伸手接了,把包子送到嘴边,小心翼翼的咬着。
这乖巧可怜的模样,一下子打动了北宫清水,于是他抱了这孩子回到清水潭。
让人给这孩子梳洗干净,看到恢覆了本来面容的孩子,北宫清水吃了一惊,这孩子小小年纪就显出惊艳的美。
北宫清水动了心思,将这孩子取名灵箫,留在身边,决心将他打造成为天下第一名妓,花了很大气力叫他吹拉弹唱丶琴棋书画,倾尽全力教他悦人术丶媚术丶承欢术。
灵箫很聪明,悟性又极好,凡事一点就通,样样都学得好。特别是音乐,更是颇有造诣。
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气质,都让人迷醉。
可偏偏不能如北宫清水所愿,灵箫就是不肯让别人碰他的身子,更是坚决不为妓。
北宫清水一怒之下,有心吓唬他,将他贬为下奴,剥光他的衣服,把他丢到黑漆漆的悦怿居,这个屋子是给宫里人淫乐的地方。
听说那位俊美非凡的娃娃被潭主罚到悦怿居,那群早已垂涎灵箫美貌许久的色鬼们蜂拥而至。小小的人儿吓得瑟缩在墙角,抱着双膝,面色苍白,惊恐的睁着大眼睛。
一个男人怪笑着扑了上来,灵箫拼命躲闪,怎奈终敌不过那健壮汉子,那汉子一手按住灵箫的双手扭到头顶,嘴吮吸着他身前的红樱,另一只手去掰他的腿。灵箫死命不从,低头在那汉子身上狠狠咬了一口,那汉子火起,低吼了一声,一个耳光扇了过去,灵箫的唇角立刻渗出血迹来,半边脸也红肿起来,摔落一旁。
那汉子的大手又覆上灵箫的身体,灵箫绝望的闭上眼睛,猛的一挣,然后不顾一切的撞向墙,那汉子一楞怔,眼看着灵箫就要命丧当场,一只手如电,瞬间将灵箫扯了回来,这个人就是丁俊,清水潭四大杀手之一。
他本来不会来这种地方,偏巧他今天过来找人,正碰上灵箫欲自尽,一念之间,就出手救了灵箫。
丁俊并不了解灵箫,只知这孩子叫灵箫,颇受潭主器重,还未出阁,就引来不少垂涎的目光,不知缘何惹恼了潭主,被贬为奴,任人凌辱。
看着手里的孩子,身体微微发抖,看着自己,眼中的决绝,换做了迷茫,不知为何,丁俊的心一颤,生性冷冽的他竟对这孩子生了怜惜。
“俊少爷,您来了!”先前的汉子楞了一下,忙行礼,那剩下的人也分高低贵贱,或行礼,或打招呼。
丁俊淡淡的应了,看了众人一眼,不知为何,竟说出这样一句话,“他,我要了!”话出口,自己也是一楞,周围人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丁俊。
丁俊不再多说,抱了灵箫回自己房。那一刻,灵箫没有再挣扎,安静的偎依在丁俊的怀里。其实灵箫除了丁俊的杀手身份,对他几乎一无所知。可不知为何,灵箫就觉得有安全感。
回到屋里,丁俊将灵箫放到床上,把外袍脱了丢给他,自始至终一句话没说,就去忙自己的事了。
灵箫将丁俊丢给自己的衣服裹到了身上,无措的坐在床上,微微有些冷,灵箫紧了紧衣服,惴惴不安的看着一边忙碌的丁俊,丁俊忙完了,已是一个时辰之后了,扫了一眼床上坐的无比安静的小人儿,出门吩咐了几句,又走进屋里,坐到了床上。
灵箫不由得微微往里退了一步,丁俊不屑的一笑,忽然生出戏弄这孩子的想法,遂又进了一步,灵箫退无可退,身体抵在墙上,丁俊轻佻的坏笑着,手伸了过去,灵箫轻轻摇头,目光里满是恐惧,“不,不要,求您。”
丁俊将灵箫扯到身前,一手扬起他的脸,淡淡一笑,“我说过我要干什么了吗?”
见身前的孩童瑟瑟发抖,一脸困惑的表情,把灵箫抱到自己的身上,这孩子的确可以算得上出色,天人之姿,生的极匀称,肌肤触手光滑细腻,抱着他往浴室走,随意的脱掉外衣,感觉到怀里的小人儿的不安,丁俊邪恶的一笑,“要我教你怎么做?”
灵箫的心一沈,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下来,压抑着抽噎起来,跪倒在丁俊脚下,可怜巴巴的望着丁俊,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泪珠,眼神里满是哀求。
丁俊皱眉,“起来!”灵箫不肯起,目光坚定地看着丁俊,“俊少爷若一定要灵箫侍候,灵箫只有一死!”
丁俊笑,这孩子还真是有意思,俯下身子,拉起地上的小人儿,顺手一巴掌拍在屁股上,“小家夥,脑子里瞎想些什么,让你洗澡呢!”
听到这话,灵箫的脸腾的红了。洗完了澡,吃过东西,换上了干净的衣裤,安静的坐在床边,眼睛忽闪忽闪,不时去看丁俊丶
丁俊几次看到灵箫想开口说话,心里好笑,偏偏不理他。
终于,灵箫忍不住开了口,声音小小的,“您,打算怎么安置我?”
“等我玩够了,就送你回去。”丁俊这话说的风轻云淡,灵箫脸色剧变,身子抖得厉害,眼神里都是恐惧,“我…我不要回去,求求您让我留下,我会做很多事的!”
丁俊见灵箫满是期冀,满是哀求的目光,心又是一颤,面上却一脸嘲讽,“留下你?除了能给我暖床,你还会做什么?”
灵箫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脸急切,“我可以,我什么都可以!”
丁俊叹口气,“真的打算留在我这儿?”
灵箫用力点头。
“那好,从此以后你必须听我的话。”
灵箫还是用力的点头,生怕眼前这个男子会反悔,只要不让他回到那个吃人的悦怿局,他都愿意。
揉揉灵箫的头发,丁俊起身往外走,他请求北宫清水将灵箫送给自己。北宫清水勃然大怒,丁俊坚持,北宫清水也是不舍得自己辛辛苦苦培养的灵箫就这么毁了,思考良久,终是同意了,不过提出灵箫必须要随时听从他的调遣。
丁俊将这消息带回给灵箫,灵箫喜不自胜,明媚的笑容映亮了整个屋子。
丁俊剑眉微蹙,他不知道还有多少苦难还在等着这个孩子,心下疼惜,“灵箫,以后就叫我俊哥吧,我会把你当成我自己的亲弟弟一般管教。”
灵箫那晶亮的眸子就那么湿湿的看着丁俊,却是欢喜的叫了一声“哥”。
丁俊收敛了面上的怜惜,嘴角泛起一丝危险的警告,“你最好听话,否则…我不介意教训你。”
灵箫轻咬着下唇,乖乖地起身应是,随即大着胆子去看丁俊,“哥,我不喜欢灵箫这个名字,私底下您能叫我瑞儿吗,以前师父师娘都这么叫。”
丁俊点头,“好,瑞儿,早点睡吧!”
5 闯祸
“二哥,这是九弟?”一个俊眉朗目的男子走了过来,问身边的昭弘,用的是问句,语气却是笃定。
昭弘冲昭衡点点头,然后一指昭衡,对昭瑞道,“瑞儿,这是你六哥。”
昭瑞不在意的点点头。
“想来你也是不缺什么,回来的路上,顺手捕了头野鹿,晚上尝尝鲜。”昭衡大大咧咧的道。
昭瑞笑,六哥似乎还很对脾气,“好!”
一顿晚餐吃的很是尽兴,众人散了席,各自回去休息,昭衡偷偷拉了昭瑞,“晚上出去热闹,你去不?”
昭瑞这几日待在府里,也不曾有什么机会出去,自然毫不犹豫的应了。
等到夜静了,两人偷偷掠出府。
“今晚吃的如何?”昭衡拍拍昭瑞的肩,很随意的问。
“好是好,只是不能尽兴喝酒,多少有些不痛快。”昭瑞笑道。
“也是啊,在家里总不方便,等会儿我们出去喝个天昏地暗!”昭衡在街上大大咧咧的说着。
昭瑞看着有趣,家里之前见得几个哥哥,再不守规矩,也没敢这样的,看来野生的和家养的就是不一样。
仿佛知道昭瑞心中所想,昭衡转了转脖子,开口继续道,“那些规矩可约束不了我,我根本就不在乎,横竖不过就是挨顿打,为了怕疼,就委屈自己,活的那么憋屈,不值得。”
昭瑞略略点了下头,心道真的可以这样吗?
“今天要不是三哥拦着不许,我肯定会痛快的喝几口鹿血,然后找个漂亮的小妞,那样的生活才叫惬意。你呢?”
昭瑞轻轻摇摇头。
“守身如玉?为了练武?其实我倒是觉得练这些狗屁武功,不过是为了不被人欺负丶小看,能活的滋润点,过的舒坦点。要是把心思全都放在武功上,那生活还有什么乐趣了。”
昭瑞听的频频点头,在他心里很是认同昭衡的话,他自小就不大喜欢武功,一路被丁俊逼着,练就了今天这身武功,可是再高的武功,也没有给他带去过一丝一毫的快乐。
两人说着说着,就来到一家酒馆,虽然天色已经不早了,可这里人来人往,堪比白日的繁华。
“九弟,我的这些朋友,都是些随性的人,你乐意说就说两句,听着不舒服,只管张口骂,不用给我面子。”
昭瑞微微笑笑,应了一声,跟着昭衡进了这家酒馆,昭衡驾熟就轻的上了楼,来到最里面的雅间,推开门,就高声招呼,里面已然坐了五六个人,桌上摆着丰盛的酒席,还有几个年轻的女子在一边作陪。
昭衡在主位坐了下去,一推旁边色迷迷盯着昭瑞看的朋友,“滚一边去,他是我弟弟。”
昭瑞不曾客气,在那人让出的位置坐了下去。其实与家里繁琐的规矩相比,昭瑞更喜欢这样轻松随意,甚至粗鲁的方式。
众人席间觥筹交错,酒过三旬,都微微有了些醉意,席间言语更是百无禁忌。
尽兴喝了些酒,又来了几个人,其中有一个竟是盯着昭瑞看了半天都不挪不开眼,昭衡当真恼了,一拳撂在桌子上,指着那人的鼻子骂道,“你要是再敢看我弟弟一眼,我打瞎你的狗眼。”
那人大概也是有些醉意了,仗着自以为还不错的武功,上来就想摸昭瑞的脸,昭瑞愤懑的避开。
昭衡上去就是一拳,打向那人的脸。
昭瑞起身,替昭衡扫清了身后的障碍。
“一边去,这还轮不到你动手。”昭衡却并不领情,回头冲着昭瑞就骂道。
昭瑞撇撇嘴,收了手,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看着看着,昭瑞不由得心惊。
虽说他也常常动手将人打个半死,可看到昭衡如此狠辣的招式,并且对的应该还是一个往日并无冤仇的人,十几招就把人打得满脸是血,估计眼睛是废了,手筋也应该是挑断了。
“算了,再打就出人命了。”昭瑞实在看不下去,忍不住开口劝道。
“我本也没打算让他活着,敢碰我的人,我就让他下地狱。”昭衡此时的神情,如同一个嗜血阎罗,让人恐惧。
“他没碰我。”
“动这个心思就该死。”
“啪”一个清脆的耳光,昭业不知什么时候从什么地方出现,擡手就给了昭衡一个耳光。
昭衡也是楞了,面上的冰霜渐渐退去,随即屈膝跪下。昭业示意跟在身后的昭诩上去给这些人治伤,然后冷冷的对着昭衡吐了三个字,“滚回去。”
昭衡没说话,乖乖的跟着昭业出了门,昭瑞待在原地,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跟着回去。
昭业看昭瑞没动,过去拉他,语气有点严厉,“回家!”
昭瑞轻巧的避开。
“瑞儿,使什么性子,跟大哥回去。”昭诩看昭瑞明显是不肯听话的模样,擡头插了一句道。
当着这许多人的面,昭瑞也不好太不给昭业面子,愤愤的跟着昭衡往外走。
昭衡虽不守规矩,可向来认打认罚,因为在他心里,兄弟们都一样,犯了错就要受罚。
大家都一样,自然不会有什么怨怼,可是这次似乎不一样,这次跟着大哥回来,自己挨了顿重责,被罚在刑堂思过,而九弟只被父亲训斥了几句,就让他回房歇息了。
也就是这一日,昭衡才觉出深深的失落,原来不是每个人犯错都会受罚,九弟就是犯了天大的错爹爹恐怕也是会宠着他的,心里的醋意涌了上来,昭衡的内心失了平衡,满心都是偏心,不公。想着想着竟然脱口而出。
“怎么?犯了错,不好好反省,反倒有闲心去计较别的?”昭弘从外面走了进来,斥道。
“凭什么,爹娘和大哥就是偏心,凭什么九弟犯了错就可以免打,我却要被打个半死!”
“你今天难道没做错?”昭弘笑问。
“我的弟弟只能我欺负,外人敢碰他半根汗毛,我就废了他。”昭衡的霸气又涌了上来。
“还觉得自己做的挺对?”
“我没说自己对。可是凭什么骂我一个?”
昭弘笑,“说完了?你就是这么当人家哥哥的,跟小弟争宠?”
“我…反正爹娘和你们都偏心!”
昭诩回来时,天色还未明,不用说,事情已经解决好了。
昭瑞回房后并没去睡,想来实在扫兴,若不是出了那件事,应该是个挺开心的聚会。
见昭瑞房的灯还亮着,昭诩轻轻敲敲门,“瑞儿,睡了吗?”
“没”,昭瑞的声音听起来闷闷地,然后一个慵懒带着倦意的身影推开了门,昭诩看他衣着单薄,光着脚,眉宇间的不悦之色更是浓重。
“三哥,有事吗?”昭瑞似是没有察觉到昭诩的不悦之色,问了一句,就走回床边坐下。
昭诩在昭瑞身边坐下,“没觉得自己有错吗?”
“不该打扰到爹爹和娘休息。”
“就这一条?”
想了下,昭瑞点点头。
“私自离家,流连风月场,夜半纵酒,口出污秽词,不听兄长吩咐,你觉得自己都做的没错?”
“我私自出门,还不是因为你们不许我出门啊,我就喝了几杯,哪里算得上纵酒了,说几句话怎么了,他们不是都这么说吗?他…大哥说让我走,我也没不走啊。”昭瑞不服气的顶撞上。
“还敢顶嘴?以前你怎么样,我不管,可现在回来了,就要入乡随俗,进一家门守一家的规矩。”
看着昭诩那张严肃的脸,昭瑞轻轻的笑了,“三哥,干什么这么凶?”
“这话我只和你说一遍,下一次再犯,我也不和你费口舌了,咱们直接拿家法说话。”
昭瑞仰面躺下,“我倦了,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今个儿也不必睡了,跪在这儿好好想明白我说的话。”昭诩扫了一眼地上铺的厚厚的地毯,还是不大放心的丢了个垫子在床边,示意昭瑞下来跪着。
昭瑞有些窘迫,也不理会昭诩说了什么,卷了被子,滚到了里面,背对着昭诩。
昭诩在昭瑞身后拍了两下,隔着被子,隔着衣裤,还能感受到那火辣辣的疼,疼倒在其次,只是那种羞辱感,让昭瑞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猛地坐起来,戒备的看着昭诩。
昭瑞的举动着实把昭诩吓了一跳,不过昭诩却没有打算就此罢手,饶过他这次,用手指了指地上的垫子,依旧是那句话,“下来跪着。”声音不大,却似乎没有商量的馀地。
昭瑞没应声,心里开始动摇,一种从未有过的妥协和慌乱涌上心头,竟然下意识的往墙里躲了躲。
昭诩被昭瑞这孩子气的动作给逗乐了。
昭瑞委屈的起身,来到昭诩身边,站定,脸上的红晕一点点褪去,语气很认真,不是撒娇,不是耍横,就是陈述事实,“三哥,我不想跪,你说这次不罚我。”
昭诩盯着他看了半天,然后点点头,“好,下不为例,这是最后一次。”
昭瑞点头。
昭诩扫了一眼窗外,“睡吧!”
昭瑞应了声,昭诩走出了房门,在外面看屋子里的灯盏灭了,才匆匆回了自己的院子。
昭瑞昨夜辗转反侧,好不容易才睡去,早上听到声响,迷糊的睁开眼,见面前站着个人,才明白过来,自己如今身在何处,“三哥”,开口叫了一声,想要起身,才发现肩膀脖子都僵硬的厉害,许是昨夜睡得并不好。
昭诩本就站在一边看着,看着弟弟似睡未醒的大眼睛,红扑扑的小脸,额上沁着薄汗,怎么看怎么觉得招人疼,打心里眼想好好照顾他,也还真就忘了昨夜昭瑞说的话,做的事,“别动,三哥给你按按。”
昭瑞本打算起床的,这一下,又被昭诩给按趴了回去,心里不自然起来,“放松”,昭诩说了一句,手就在他的肩背,脖颈之间按摩起来,昭诩的手法很好,昭瑞渐渐放松下来,正享受着呢,昭诩停了下来,在他的臀上轻拍了一下,“起来吧,爹娘马上就过来了。”
昭瑞也实在不好意思再赖着,刚穿好了衣服,赫连端越和京惠兰就相携着走了进来。
6 小试身手
京夫人对昭瑞是百看不厌,疼爱的不得了,亲自帮他妆洗,如玉的肌肤衬着白衣,自有一份天人的神韵。
昭诩看着粉雕玉砌的弟弟,突然冒出个想法,把昭瑞拉到身前,将他本披散在肩的黑发,重新梳整,盘成两个童子髻,配上粉嫩的脸蛋,忽闪的水眸,那真是比画里的仙童还要美上几分。
赫连端越看儿子着实可爱,禁不住把他拉进怀里,亲了一口。
登时,昭瑞的脸就羞红了,赖在父亲的怀里不好意思起身,想想,要是被江湖上那些侠客知道自己这副打扮,还不要被笑死。
赫连端越拍拍儿子的头,笑道,“这样好,就这样。”
昭诩站起身,把弟弟从父亲怀里拉出,“别赖着爹爹了,不是想出门吗?哥哥带你出去转转。”
昭瑞不情愿的被昭诩连拉带抱的弄出了屋,昭瑞死活不出院子,昭诩知他是害羞,可他现在就是特别想逗弄这个弟弟,在他的臀上轻轻拍了两下,“不听话,哥哥可打屁股了。”
昭瑞欲哭无泪,在外面谁敢这么威胁他,他可是那个“箫声起,无可逃”的灵箫公子,是叱咤江湖的望月山庄庄主。
可一回家,他们都拿自己当小孩哄,越活越小了,不过心里还是有隐隐的有些喜欢这种被宠溺的感觉,毕竟除了很小的时候得到了师父丶师娘的疼爱外,还没有人这般宠自己。
俊哥关心自己,可不会用这种疼小孩的方式,江湖上的朋友更不会这样对自己。
拧了拧,还是由着三哥把自己拉出去。
昭诩带昭瑞出府去了向坦山,正好去见朋友穆阳,去炫炫自己漂亮的弟弟。
远远地,看到一个长身玉立的背影,昭诩紧走几步,笑着打招呼,“亭安”。
男子回转过身,方正的脸庞,深邃的双眸。见到昭诩,脸上亮起了笑容,“逸之,你迟到了。”
昭诩把还在后面几步的昭瑞拉到身前,笑道;“还不是为了把这小东西弄出来,浪费了我半天功夫。”
又拍拍昭瑞的头,“叫穆阳哥哥。”
昭瑞狠狠的瞪了一眼昭诩,不情愿的开口,“穆阳哥哥好。”
穆阳点点头,“逸之,你上哪淘的这么漂亮的孩子?”
昭诩笑得灿烂,“这是我九弟,昭瑞。”
“你不早说,我连个见面礼都没准备。”穆阳埋怨昭诩,然后捏捏昭瑞的小脸,“下次哥哥补给你哈。”
昭瑞突然玩心大起,仰起头,清澈的明眸,看向穆阳,“不好,我现在就要。”
昭诩一楞,这小东西搞什么鬼呢,警告的轻喝了句,“瑞儿,不许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