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寂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瑞玉灵箫 > 作品相关 (3)
    礼。”

    穆阳笑笑,冲昭诩摆摆手,好脾气的问,“那你想要什么,告诉哥哥,只要是哥哥有的。”

    昭瑞等的就是这句话,“穆阳哥哥,我想要你手里的小瓶子。”

    穆阳手里握着一个精致的小瓶,他今天找昭诩就是请他帮忙,分辨一下瓶子里的药粉到底是什么,看昭瑞那双漂亮的眸子盯着自己,等自己开口应允,穆阳一阵尴尬,顿了下,才俯下身,温和道,“这个不行,这个有危险,小孩子不能碰,换别的都行。

    是喜欢这个小瓶子吗,那改日哥哥送你个更漂亮的。”

    昭瑞心道,你真把我当成个无知孩童啦,也罢,那本公子就陪你玩玩,当即一副特别无辜特别委屈的模样,使劲摇摇头,“不,我只要这个。”

    昭诩见状忙拉过弟弟,“不许胡闹!”

    昭瑞也不理会,眨着眼睛,看穆阳,两只小手还拽着穆阳的袍子不放,“穆阳哥哥说话不算数,穆阳哥哥不是君子。”

    穆阳叹了口气,看来话真不能随便说啊。

    只好把语气放得更温和,“瑞儿,乖,这个哥哥真不能给你,这里面装的是毒药,哥哥今天来找你三哥,就是想请你三哥帮忙,看看这到底是什么毒,研究出解药,免的危害武林。

    所以哥哥不能把这个给你。”

    昭瑞看穆阳认真解释的样子,感觉颇好笑,强忍住笑,正准备再逗逗这个傻哥哥,不妨昭诩一把将他拽到一边,踉跄的站稳,不满的擡头去看昭诩,见三哥脸色阴沈,顿觉无趣,一撇嘴,就要去推开三哥拽着自己衣服的手,昭诩却没容他反抗,手上用力一压,巴掌就落到昭瑞的臀上,虽然不算重,可对一向高高在上丶呼风唤雨的昭瑞来说,被本就不熟的哥哥,当着外人的面打屁股,那可是奇耻大辱。

    昭瑞虽没有反抗,却是横眉冷对。

    穆阳见事情因自己而起,惹得两兄弟不快,忙上前拦住昭诩的手,把昭瑞挡在身后,“逸之,你这是干什么,瑞儿他还是个孩子,他哪里懂。”

    “他不懂?他比谁都懂!”昭诩冷声道。

    昭瑞郁闷,转身就走。

    穆阳赶紧追过去,好生安抚。

    昭瑞才不甘心的答应在原地等。

    穆阳看一脸怒容的昭诩,摇摇头,他这兄弟一向淡定,今个儿是怎么了,这么沈不住气。

    昭诩也不多言,见穆阳回来了,要过那小瓶,细细观瞧,昭诩擅岐黄,不大工夫心里已经有数了,只是还想不明白如何去解。正思考间,察觉身边有异动,警觉的把小瓶丢给穆阳,抽剑迎了上去,与十几个黑衣人打在一处。

    穆阳见有敌来袭,第一反应就是向树下的昭瑞奔去,他担心那孩子会有危险。赶过去时,正好替昭瑞接下了横空劈来的一刀,昭瑞往前靠,想看看那来袭人的模样,穆阳一把把他推到身后,”到哥哥后面,危险!”

    昭瑞轻笑,不以为然,可还是听话的没再往前走。好久都没有人替自己挡在身前了,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在扛,虽然风光,可也真的很累。

    看看两边的战况,昭瑞心里暗暗称赞,赫连不愧是在江湖称雄的武林世家,三哥的武功不是一般的好,被十几个人围攻还能占尽上风。

    而这边穆阳就有点不妙,那些黑衣人似乎不要命般攻击穆阳,穆阳不肯退,昭瑞看得出穆阳是想护自己周全,心里边起了波澜。眼看着刀砍向穆阳的左臂,昭瑞嘴边泛起一丝冷笑,手上把玩的叶子已经出手,像长眼睛似的全部钉在了那些人身上,瞬间战局已定,那些围攻穆阳的人竟全部倒在地上,身上没有血迹,却是没了呼吸。

    穆阳楞在当场,本以为刚才必会被砍伤,不曾料对手竟尽殇。

    环视四周,昭诩还在打斗中,并没有帮自己,而周围除了自己护着的这个孩子,再无他人。难道是这个孩子出的手?

    怀疑的目光看向昭瑞,昭瑞却并不理会,径自走上前,撕开其中一个人的衣服,露出一块蛇形的标记,昭瑞冷冷一笑,“无乐岛的人也不过如此!”

    “无乐岛?”穆阳重覆道,“我与他们素日无怨,近日无仇,他们为何要取我性命?”

    昭瑞浅浅一笑,掩了锋芒,“因为你手上的这瓶毒药。”

    “你知道这是什么?”穆阳不解的追问,在他眼里,昭瑞只是个孩子啊。

    手一探,穆阳身上的瓶子已到了昭瑞的手上。“这是江湖上人人梦寐以求的称霸宝物--千练。”穆阳一惊,脑海里立刻浮现出行走江湖时,听到的关于千练的传说。

    千练,是邪教玄青门的镇门宝物,据说练成一瓶极为不易,此药溶于空气无色无味,很难提防。可若一旦中毒,会使人丧失意志,听命于人,若无解药,最后的下场便是生不如死,溃烂而亡。所以那些怀着野心的人,都想得到千练。

    想明白这些,穆阳立刻明白这些人为何要围攻自己了,原来是为了自己手里的千练。可是,不对,为什么瑞儿会知道这些,心里想着,无意识的就问出了口。

    昭瑞甜甜一笑,并不作答,只是把目光投向昭诩,这会儿工夫,昭诩也已经结束了打斗,走了过来。见穆阳的疑惑的目光追着自己过来,昭诩苦笑,点点头。

    穆阳虽然没弄明白昭瑞的身份,可见昭诩似乎不愿意说,也没再追问下去。

    昭瑞趁穆阳与三哥目光交流这工夫,已经将地上躺着的人尽数杀死。等昭诩反应过来,地上已没有一个活口。

    昭诩震惊之馀,一个耳光扇了过去,他知道弟弟的身份,可不曾想到弟弟竟如此心狠手辣,杀人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一瞬间几十个原本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死了。

    昭诩知道弟弟是为了保护他们,怕泄露消息,招致杀身之祸,也知道即使弟弟不动手,那些人也活不了,可是他就是无法接受弟弟动手杀人。

    昭瑞本能的捂住脸,楞楞地看着三哥。他想不明白三哥为什么这么生气,为什么要打自己。

    “你知不知道那都是活生生的人啊!”昭诩满脸不可思议的冲昭瑞吼道。

    昭瑞退后了一步,捂住红肿的脸颊,咬牙切齿道,“他们该死!”

    “你…”,昭诩气的说不出话来。挥起握在手里的宝剑,就往昭瑞身上抽去。

    昭瑞吃痛,目光却依然倔强,没有半分求饶之意。

    穆阳这时也反应过来,忙拦住昭诩的手,“逸之,你干什么!”

    昭诩恨恨的瞪了一眼穆阳,“你让开!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训教训这小东西,小小年纪,就学的如此心狠手辣,以后是不是还要弑兄弑父!”

    穆阳不放手,也冷了声道,“赫连昭诩,你少在我面前耍作兄长的威风,你要教训弟弟,回家去教训!”

    昭诩甩开穆阳,可也没再动手。

    昭瑞只静静地看两个哥哥为了自己争吵,不说话的退到一边,一掌击出,地上出现了一个大坑,昭瑞再一扬手,地上的尸首都已经落入坑中,坑被泥土重新掩埋。

    一点痕迹都没有,仿佛不曾经历刚才的恶战。昭瑞一句话也不说,也不再理两个哥哥,一个人就往回走。

    昭诩张了张口,却是什么也没说,只是从身上摸出一个小瓶,丢给穆阳。

    穆阳捣了昭诩一拳,拿了小瓶去追昭瑞,“瑞儿,别走,等等穆阳哥哥。”

    昭瑞不应,只赌气的走,忽然又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穆阳,扬扬手里的小瓶,“这个不适合放到你身上,我带走了。”

    穆阳本以为昭瑞想通了,没曾想他说了这么一句话,楞了一下,忙拉住昭瑞的胳臂,“瑞儿,你三哥打你,也是为了你好,你别记恨他了。先擦点药,好不好?”

    昭瑞摇头,“我没做错什么,他们本就死有馀辜。他凭什么打我?”

    穆阳将昭瑞拉过来,沾了药,轻轻涂在昭瑞的脸上。“瑞儿,他是你哥哥,你不能这么任性。”

    昭瑞听到这话,猛的推开穆阳,转身就走。

    穆阳手伸在半空,却没有拉住昭瑞,他只觉得昭瑞身上有一股凌厉的气势,逼得自己往后退。

    他正惊讶昭瑞身上为何会有这么凌厉的气势,昭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赫连昭瑞,你给我记住自己的身份!”

    昭瑞停住脚步,“我没忘,可我没错,我是你弟弟,你不向着我,还为了那些本就该死的人来打我,我不服!”

    昭诩走到昭瑞面前,擡起他的脸,从穆阳手里接了药瓶,轻柔的给他脸上涂好药。才笑道,“为这个赌气?

    我并不是向着他们,只是不希望自己的弟弟是个冷血无情的人,他们只是有野心,罪还不至死。”

    昭诩收好药瓶,揉揉弟弟的头发,“别赌气了,爹爹可让我好好照顾你呢!”

    昭瑞把头偏过一旁,不言声。

    穆阳打圆场道,“逸之,城南有家新开的饭馆,我请你们兄弟吃饭怎么样?”边说边冲昭诩使眼色。

    昭诩见弟弟还和自己别扭着,无奈的笑笑,“哥错了还不行,别生气了,给哥个面子好不好,去吃饭?”

    昭瑞想了想,没回答昭诩,反是把目光投向穆阳,道,“穆阳哥,千练能送给我吗?”

    穆阳得到千练本就是一个意外,他在湖里救了一个老者,只可惜没救活,那老者咽气前,不由分说就把这装着千练的小瓶送给了自己,说让自己拯救江湖。

    自己当时还莫名其妙。既然是千练,既然这东西自己保护不了,那不如就送给昭瑞。

    刚才昭瑞的本事他可看的清清楚楚,昭瑞绝不是一个简单的孩子,所以把千练给他,倒是无妨。遂点头应允。

    昭瑞得到穆阳的应允,脸上漾起了笑意,亲密的抱着穆阳的胳膊,就往前走。

    穆阳得意的瞟着昭诩,怎么样,你漂亮的弟弟还不是和我亲。

    昭诩瞪了眼穆阳,冲昭瑞道,“你有本事,今个儿别和我回家,跟他走。”

    昭瑞也不说话,浅浅的笑着,只是把穆阳抱得更紧,穆阳把昭瑞拉到另一面,“甭理你三哥,跟哥哥走,看你三哥敢自己回去。”

    昭诩郁闷,自己这朋友怎么当着自己小弟的面这么挤对自己,交友不慎啊。

    7 罪无可恕

    醉仙楼,昭瑞靠窗而坐,独酌独饮。似笑非笑的看着下面来来往往的人,看到一着灰布衫的男子匆匆往前赶,昭瑞笑得更加灿烂。

    “果然不出我所料,润天玉你还是来了。”

    提起桌上的食筷,潇洒的抛下,看似随意之极,却准确的定住那男子的穴道。

    那男子一时动弹不得,昭瑞不急不忙,缓缓走下楼,“润兄,别来无恙啊,小弟可是恭候多时了。”

    那男子知是昭瑞,冷哼一声,“我是不会把缀玉交给你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是吗?”

    只两个字,却裹挟了万千杀机,令人不寒而栗,昭瑞出手如电,一粒药丸已入润天玉的口中,

    “那就别怪小弟无情了,润兄!”

    话说的是温和异常,却见润天玉痛苦的俯下身子,“你这个强盗,润某家传的缀玉,绝不会给外人,你杀了我也没用。”

    “润兄,小弟说过,只是借用,你又何必这么吝啬呢,看到你受苦,小弟于心何忍。”语气里依然温婉,甚至还带了丝丝怜惜。

    正好这时,年慕清带着弟子凌泽丶苏林从这经过,眼见昭瑞所作所为,苏林看不过眼,转头看向年慕清,“师父,你看,光天化日之下,竟有这样的歹人,我们去帮帮那位大哥吧。”

    年慕清摇摇头,“别节外生枝了,我们还有正事要办!”

    苏林嘟着嘴应是,三人继续往前走,到昭瑞身边时,苏林不甘心的瞪了昭瑞一眼,昭瑞不屑地一笑,那神情,就如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见被人嘲笑,苏林哪里受得了,忍不住开口讥讽道,“这位公子,可是欺人太甚了?”

    昭瑞不恼,笑言道,“弱肉强食,本就是天经地义,何来欺人太甚?”

    “你…”苏林俊脸通红,一剑刺过去。

    昭瑞不闪不避,可不知何时,剑却已到了昭瑞手中,剑尖直指苏林,凌泽已经阻之不及,眼看剑已堪堪刺到苏林,突然急转,只划破苏林的衣衫。

    昭瑞浅浅一笑,将剑丢给凌泽,“你这为人师兄的怎么管教弟弟的,就眼看着他过来送死?”

    说的调侃,凌泽拉过满脸通红的苏林,冲昭瑞一抱拳,“舍弟冒犯,谢公子手下留情!”

    昭瑞脸上还是淡淡笑意,“无碍,我不生气。”

    年慕清走上前一步,“看公子也是通情达理之人,何苦要强人所难呢?”

    “前辈,这是在下的私事!”昭瑞语气转冷,有了几分不客气。

    “公子,年纪轻轻,下手未免过于歹毒了吧?”看了眼面如死灰,痛苦不堪的润天玉,年慕清压住火,继续道。

    昭瑞不答,只看了润天玉道,“你若想逞英雄,小弟不拦着,令堂那儿我会替你尽孝的。”

    润天玉听到这一句,惊得睁大眼睛,“你,你…卑鄙!”又虚又痛,跌倒在地,昏死过去。

    昭瑞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何苦要我如此呢?”

    转身要走,年慕清再也无法忍受,这人,年纪不大,竟如此无耻,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真该好好教训。

    想到此,年慕清挡住了昭瑞的去路,见有人敢拦自己,昭瑞面上明显带了不快,他本来就不大顺心,本想用千练解决问题,可谁知一回家就被大哥收了去,害自己不得不出此下策,这些年他一直在追查当年害死师父师娘的凶手,好不容易查到秦百川这个罪魁祸首,不曾想这恶人近年来突然隐居桃园,不见外客,但他与润天玉的父亲交好,曾嘱手下,若是润家持玉来,不必相拦。

    昭瑞费尽心机,才查到这个润天玉手上有他父亲传给他的缀玉,即可以见到秦百川的信物。昭瑞自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一定要拿到缀玉,然后去见秦百川,手刃仇人。

    “前辈,还有吩咐?”昭瑞的语气冰冷,带着寒意。

    “有,你放了这位公子还有他的的母亲。”年慕清义正言辞道。

    “我若不呢?”昭瑞扬眉,邪邪的看着年慕清。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年慕清生了怒气。

    “那,就请吧!”昭瑞傲然一笑。

    年慕清左手袭来,昭瑞闪身避开,两人打斗于一处。招式变幻间,年慕清出手袭击昭瑞右臂,昭瑞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招式这般熟悉,这般亲切,难道他们是清平居的人?

    微楞间,右臂已被擒,昭瑞此时尚可挣脱,可不知为何,触到年慕清那锐利的目光,昭瑞没来由的心中一颤,下不去手,由着年慕清制住自己。

    “解药!”年慕清喝问。

    “没有,我从来不带解药。”

    “你,好!”

    年慕清扯过昭瑞,踢倒在路边,举起剑鞘狠狠地砸了下去。

    昭瑞吃痛,挣扎着,可一时也脱不了身,纯白的衣衫上透出血迹。

    “我会让你后悔的。”昭瑞虚弱的警告年慕清。

    “好,老夫奉陪!”又是重重一击,打在后心,昭瑞再也撑不住,昏了过去。

    年慕清一楞,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下手太重。见弟子正在给润天玉调理,一时也找不出解法,踢了地上的昭瑞一脚,吩咐弟子道,“把他们先带回客栈。”

    润天玉的毒依旧无法解,凌泽搜遍昭瑞的衣服,试图找到解药,可真如昭瑞所说,昭瑞身上除了几张银票,别无他物。

    颓然地看向师父,却发现师父呆呆的看着昏迷中的少年,“师父”,凌泽试探着叫了一声,年慕清却不曾理会,只是疾步向前,将昭瑞的衣襟拉开,那块本只露出一角的玉,就完全暴露出来,“瑞儿”,年慕清低低的叹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师父,您说他是师叔的弟子,瑞儿?”凌泽惊讶。

    “这块玉是,这孩子,这么多年了,我也认不得了。”年慕清轻叹。

    凌泽凑上前,也去看那块玉,突然惊诧地回头,“师父,他用了易容术,这不是他的本来面目。”

    年慕清经大弟子一说,也才发现其中的奥秘,只是用尽办法,也没能揭开昭瑞的真面目。

    “罢了,等他醒了,再问吧!”年慕清心里一时烦乱,这孩子若真是瑞儿,自己该如何是好。

    “师父,要不您先回房休息,弟子在这儿守着,等他醒了,您再过来问清楚。”看师父一脸疲惫的神情,凌泽劝道。

    “也好”年慕清点头,步出房间。

    不知昏迷了多久,昭瑞朦胧间,有了意识,睁开眼,身上的伤叫嚣的疼,下意识的呻吟出声。

    “你醒了?”凌泽有些惊喜的问。“我去请师父来。”,刚走了两步,腿一软,跌倒。

    昭瑞苦笑,撑着身子爬起来,费了些力气,把凌泽弄到床上,刚走几步,想想不妥,又返回,在桌边留下一张纸条,“毒三个时辰后可自解,后会有期。”

    年慕清在屋子里越待越是心神不宁,算算时间,感觉昭瑞早该醒了,自己就慢慢踱到昭瑞所在的房间,见凌泽躺在床上,昭瑞早没了踪影。推推凌泽,凌泽毫无反应,一惊,瞥见桌上留的字条,年慕清一拳砸在桌上,“好小子,你等着!”

    第二天,古潇潭的故居,师父师娘的墓前,昭瑞长跪,叩头不起,“师父,师娘,瑞儿不孝,还是未能手刃凶手,替你们报仇。”

    正黯然神伤间,猛觉远处有脚步声,昭瑞缓缓转过身,见是年慕清师徒三人,微楞,这些年昭瑞重修了师父师娘的故居,派人把守,不许外人进入骚扰,只有师父师娘忌日这一天,才遣走守卫,一个人和师父师娘说说话。

    昭瑞见年慕清三人径自走来,便猜到了他们的身份,心里又是期盼,又是紧张。

    昨日,幸好是易容而出,他们未必能认出自己,昭瑞存着侥幸心理。起身,开口道,“这是家师的墓地,不知几位来此,有何指教。”语气谦和,没了昨日的戾气。

    年慕清打量着眼前这个孩子,面容俊美脱俗,一身白衣,黑发如瀑,神情恭谨从容。

    年慕清暗自赞赏,但心里还是有疑问,这孩子和昨日见的那位佩玉少年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呢?

    “孩子,令师可是叫古潇潭?”年慕清温和道。

    昭瑞点头,“您是…”

    “我是你师伯——年慕清。”年慕清自报家门。

    昭瑞其实已经猜到年慕清的身份,可听到年慕清亲口确认,还是压抑不住心底的激动,恭恭敬敬的跪下给年慕清见礼。

    年慕清眼里也是一片湿润,当年师弟一家被害,昭瑞因为淘气在外面玩,逃过一劫,他得到消息,来到这儿时,那孩子已经不见了,他苦寻多年,也没找到这个唯一幸存的徒侄。

    今日一见,品貌俱佳,心下甚慰。扶起昭瑞,走到墓前,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默默道,“师弟,弟妹,我会替你们好好教导瑞儿的,你们放心吧!”

    昭瑞立在一旁,心里颇为忐忑,师伯会认出我吗,昨日自己真是大意了。

    年慕清回过身,让凌泽丶苏林过来给师叔叩头见礼,行过礼,年慕清看着昭瑞,似不经意的问了一句,“瑞儿,咱们昨日见过吧!”

    昭瑞头嗡的一声炸开,想否认,可面对亲人,实在开不了口,惴惴的跪倒在年慕清身前,喃喃道,“师伯,瑞儿…”

    见年慕清没有反应,心道,既然事已至此,敢做就要敢当,昭瑞一咬牙,“昨日之事,是瑞儿冒犯师伯和两位师兄,请师伯重责。”

    年慕清本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昭瑞能否认,希望昨日那嚣张的少年和今日这乖巧徒侄不是同一个人。一句试探,却是让自己失望了,年慕清只觉得血往上涌,原本的疼惜立刻化为无边的愤怒。

    “昨日之事你作何解释!”年慕清知昭瑞是自己的徒侄,问话更是不客气,语气都是带着不一般的严厉。

    “这…请师伯见谅,瑞儿不能奉告。”纠结着,昭瑞还是没有把实情告诉年慕清。

    “解药!”年慕清伸手,也不和昭瑞废话。

    昭瑞轻轻摇摇头,倔强的抿着唇,却是不由得退后了一步,目光也只敢停留在年慕清的脚上。

    年慕清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和你好好说话不行是吗,那就别怪我作师伯的无情。

    年慕清目光冰冷,擡手一个耳光,狠狠地打过去,昭瑞身子一歪,跌倒在地,唇边溢出了血。

    这一巴掌足够狠,昭瑞只觉得眼前一片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半边脸火辣辣的疼。

    用手撑着地,刚挣扎着跪起来,一脚当胸踢来,身子飞落数十步以外,昭瑞顿觉自己的身体要炸开了,可他不敢开口求饶,强忍着,跪起来,弱弱的,“师伯”还未叫出口,就被年慕清拎起来,重重地掼在石凳上,昭瑞疼得倒吸了一口气。

    年慕清挥鞭就抽了过去,昭瑞不躲也不吭声,生生受着。

    昨日身上的伤本就没愈合,今日撑着来给师父师娘扫墓,现在师伯责打的又紧,昭瑞又痛又委屈,师父当年何曾碰过自己半根手指。

    身后铺天盖地丶疾风骤雨般的痛让昭瑞几乎要窒息,死死咬住小臂,却再也控制不住呻吟出声。

    不知挨了多少,昭瑞觉得身体仿佛都脱离了自己的掌控,师伯不会要打死自己吧,昭瑞模糊的意识猛然清醒,不,不要,我还要给师父师娘报仇,我不能死,猛地从石凳上翻滚下来,年慕清没防备,一鞭子打在昭瑞的前胸,昭瑞痛苦的咳着,说不出话来,在地上翻滚,青石凳丶地上到处都是被鲜血染成的红色。

    “师父,您饶了瑞儿吧!”

    凌泽终是看不下去了,开口哀求年慕清,苏林也接口道,“师父,您这样会打死瑞师弟的。”

    其实当得知昭瑞是他们的同门师弟时,苏林是很有敌意的,凌泽嘴上不说,心里也是不大喜欢这个嚣张跋扈的师弟。

    可见师父刚认昭瑞,就几乎要将昭瑞打死,两人都是善良之人,也就顾不得计较先前的冒犯了。

    苏林此时早都没了恨意,心里装的全是担心和不忍。

    凌泽想到小时候,抱着这个小师弟,他甜甜笑的小模样,怜其身世悲苦,也有了几分疼惜。

    故此,纷纷跪下求师父饶了昭瑞。

    年慕清眼见昭瑞浑身是血,也打不下去了,丢了鞭子,冷声道,“在你师父师娘墓前跪着,给我好好反省。”

    “是”,昭瑞张口,却是发不出一点声音。

    年慕清带着两个弟子进了屋,昭瑞挣扎了半天,也跪不起来,只好放弃,费力的喘息着,爬到师父师娘墓前,将溅在墓碑上的血迹用袖子擦干,像完成一件天大的事情一样,噙着泪笑了。牵动嘴角,钻心的痛,昭瑞也不在乎,只发狠的掐着自己的大腿,迫自己跪起身子。

    天色渐晚,月亮爬上枝头,万籁静寂,昭瑞还是跪坐在师父师娘的墓前,我做错了什么吗?昭瑞在心底一遍遍问自己。

    夜深了,凉意袭来,昭瑞不由得发抖,忍了许久的泪,终于决堤而下,哭累了,慢慢的俯下身子,缓缓用僵硬的双手抱紧了身体。

    浑身都疼,可抵不住心底的痛,师父说过,师伯小时候最疼自己了,抱在怀里都舍不得撒手,可如今,师伯只会让瑞儿痛,他不疼瑞儿了,他不疼了。

    单薄的衣衫被冷汗打湿,又被夜风吹干。头一阵阵的疼,眼前发黑的频率越来越快,昭瑞强运内功,却是一口血喷出来,残败的身子再也撑不住,昏了过去。

    年慕清进了屋,吩咐两个弟子不许去管昭瑞,一个人在师弟的房间坐下,往事一点点涌上心头。

    那年,师弟古潇潭带着妻子来见自己,怀里还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娃娃,那娃娃就是昭瑞,自己看第一眼,就喜欢的不得了,小家夥不哭也不闹,睁着双大眼睛,看着自己咯咯地笑。

    师弟告诉自己这是他捡来的小徒儿,是他从一个快要咽气的老人手上救下来的,那老者身中十馀刀,本是必死无疑,可却没有死,看自己抱了这孩子走,那老者才安心闭了眼。

    这孩子身上只有一块佩玉,上刻一个瑞字,下面写着生辰八字。

    因找不到孩子的生身父母,也不清楚孩子的身份,古潇潭就凭佩玉上的瑞字,给孩子起了个小名叫瑞儿,视如己出。

    与师弟虽不常见面,可书信往来频繁,年慕清也猜得出师弟对这孩子有多宠爱。

    师弟夫妇被害,这孩子也消失了。这么些年过来了,再见,早已是物是人非。

    年慕清不由得长长叹了一口气,目光飘向窗外,月光下,那少年的身影是那么倔强。

    年慕清想不明白,当年乖巧惹人疼的孩子如何就变成现在这般歹毒狠辣之人,想到润天玉一清醒,不顾周身的苦痛就一意孤行的要走,要去救他的母亲,年慕清刚升起的怜惜之情立刻又消散得无影无踪。

    看着昭瑞身子摇摇欲坠,看着昭瑞栽倒在地,年慕清没有丝毫反应,等了半天,见昭瑞还是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年慕清心里才有点着急,推开房门,几步过去,弯下腰,想抱起地上的孩子,不曾想手还没碰到昭瑞,昭瑞就睁开了眼睛,年慕清收回手,目光里又只剩下了冰冷。

    昭瑞苦笑,移动身体,狼狈的爬起来,已凝血的伤口再一次撕裂,年慕清眼见着昭瑞苦痛难熬,却没有伸出手扶一把。

    昭瑞好不容易重新跪好,年慕清不待他调息,就喝问道,“想清楚没有?”

    昭瑞擡起头,看着年慕清,眼里尽是孩子般的委屈和无助,没有开口。

    年慕清被这目光看得心痛,却是将不忍收起,又是一耳光,“回话!”

    “我没错!”昭瑞咬着牙再一次跪起,不再去看年慕清。

    “你真是无药可救,清平居容不下你这般为非作歹的恶人。”年慕清真的是失望了。

    年慕清的话如一块沈重的石头砸在昭瑞的心上,泪蓄在眼眶,昭瑞硬生生的咽了回去,仰起头,微笑,看年慕清拂袖而去。

    天刚蒙蒙亮,年慕清就带着两个徒弟离开了,临走前,凌泽看了昭瑞一眼,只留下一句,“好自为之!”苏林没说话,但目光里满是关心。

    人都走了,昭瑞颓然的躺倒在地上,看着师父师娘的墓碑,泪无声的滑落,“师父,瑞儿把师伯气走了,您会原谅徒儿吗?”不知躺了多久,昭瑞又一次陷入昏迷。

    8 父爱难逃

    已经是第五天了,一向泰山崩顶面不改色的赫连端越,开始坐立不安,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排解着焦虑的情绪。

    离家前,昭瑞向自己保证,只去三天,处理好事情,三天后就回来。可如今已五天了,一点信儿都没有。

    他是又逃走了吗?这也不怪赫连端越胡思乱想。

    因为能找到昭瑞完全是一个意外,昭毓在江湖上行走,迷路误闯进山林,被昭瑞如泣如诉的箫声打动,两人相谈甚欢,遂结为好友。

    昭瑞没有隐瞒,将自己望月山庄庄主的身份如实相告,却没有追问昭毓的真实身份。

    昭毓觉得昭瑞才气出众,性子又洒脱不羁,更重要的是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所以得空便去山庄找昭瑞聊天。

    一次进山庄,见昭瑞在把玩一枚玉,也凑去观瞧。

    却是不由得大惊失色。这块刻着瑞字的玉,正是自己少小失踪的九弟当年挂在身上的玉,压抑着激动,昭毓不动声色的与昭瑞聊起玉,昭瑞并不设防,将实情毫无保留的都告诉了昭毓。

    昭毓这才细细打量昭瑞,以前只觉得昭瑞生的清雅脱俗丶风采卓然,现在才发现,昭瑞的气质像极了爹爹,眉眼与大娘又有几分相似,在心里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昭毓试探着问昭瑞,“你不想你爹娘吗?”

    昭瑞收了玉,倒了酒推给昭毓,自己也喝下大半,“不想,我现在过得不是很好,逍遥自在,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什么都不缺,干什么没事找个人来管自己。”

    “那你就不想知道你爹娘是谁吗?”昭毓不甘心的追问。

    昭瑞摇摇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一脸无所谓的道,“是谁还不是一样要活,知道有什么用,就我现在这样,即使找到了,怕也认不得,况且,谁敢要我?”

    昭毓没再问下去,回到家,把昭瑞的情况向父兄原原本本的禀明。

    赫连端越思考良久,没做声,半响才开口,“若他真是瑞儿,我绝不会让他流落在外!”

    昭毓偷偷取了昭瑞的血,做了验证,确认昭瑞正是自己失散了的九弟,欣喜之馀,昭毓顾不上父亲的嘱咐,迫不及待的把这消息告诉了昭瑞。

    “我是你失散了的九弟?”昭瑞咀嚼着每个字,笑意顿生,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

    昭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