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这样对弟弟呢?只是这个小弟主意正着呢,自小在外闯荡,早就形成了自己的一套处事风格,现在若不给他把这些毛病给扳过来,以后就更难办了。
昭业用袍子包裹了弟弟,抱着小弟来到后山的温泉,褪去小家夥的衣服,抚摸着他单薄的身体,昭业开始觉得内疚,真些年小弟也不易啊。
用温泉的特殊疗养功效,加之自己淳厚的内力,来缓解小弟的痛楚,加速伤口的愈合。昭瑞渐渐苏醒,见自己赤着身子,面上又是一红,不过未曾反抗,轻轻拉住大哥的手,求饶的问道,“大哥,还要罚吗?”
昭业哑然失笑,这会儿知道怕了,知道求饶了,抚着小弟湿漉漉的长发,“怎么,大哥罚不得?”
昭瑞慌乱的摇头,“求大哥换个地方罚吧,加倍也好。”说完,脸羞得通红。昭业见弟弟乖顺的模样,伸手将其揽入怀里,“这会儿不倔了?”
昭瑞任由大哥摆弄,只低垂着头,不敢吭声。
“说吧,我为什么打你?”昭业用手轻刮了一下小弟的鼻子,似乎并不怎么生气,带着笑意问道。
昭瑞心里不好受,自己明明没有动手伤方峰,可大哥不信,那自己也只能认了,“因为小弟伤了方峰。”昭瑞从嘴里挤出这句话,却是委屈的厉害。
昭业笑着指指小弟的胸口,“口不对心啊!”
昭瑞惴惴不安的低着头,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昭业继续道,“大哥知道方峰不是你伤的。”
昭瑞一惊,猛地擡头,正对上大哥的眼睛,惶恐得又垂下了头,原来大哥都知道,那大哥为什么要打自己?
仿佛知道小弟心中所想,昭业笑着拍拍弟弟的头,“打你,一是你不信大哥,和我犯倔,二是想要告诉你,若你不洁身自好,那这样的事还会不断发生。”
“大哥这是不教而诛。”昭瑞撅着嘴,抱怨道。
昭业笑,将小弟抱的更紧,“说什么呢,小瑞儿?本不打算这么轻而易举的饶了你,可偏偏你大哥我心慈手软,舍不得收拾你。”
昭瑞偎在大哥怀里,小声诽谤,“这还叫舍不得?”
昭业狠狠地拧了下小弟的脸,“没有规矩,管教你还不对了?”
昭瑞用手揉揉脸,委屈万分,“大哥教训的是,谁让我是做弟弟的。”
昭业就势按倒昭瑞,擡手要打,昭瑞连连求饶,“大哥饶命,瑞儿再不敢了。”
昭业笑,“当我那么乐意打你,打你我还累呢!”
昭瑞无语,“是,小弟让大哥费心了。”
“明天同样的时间到我书房。”昭瑞身子一软,还要去?大哥还要打?
昭业在他的背上轻拍,“过去给我批阅文书,这几日打你浪费了我不少时间。”
昭瑞彻底栽倒,“是,都是小弟的错。”
“怨大哥吗?”昭业突然问。
昭瑞摇摇头,“大哥这么做其实也是为小弟好。”
昭业听到小弟这话,颇感欣慰,这孩子果然聪明,一点就透。如果不犯倔,还真是不错的孩子。“大哥”,昭瑞擡头看着自家大哥叫,“怎么了?”
“瑞儿想回一趟山庄。”
“可以,不过得让你五哥陪着。”
“大哥…”昭瑞叫得柔肠百转,撒娇的摇着昭业的胳膊。
“没得商量!”昭业由着小弟晃,却坚决不为所动。
“好吧!”昭瑞丢开大哥的胳膊,不情愿的答应。
“武林大会,也向望月山庄发出了邀请书。”昭业看着小弟,神情认真起来说道。
“大哥,希望小弟去吗?”昭瑞仰起头,眸中是纯纯的依赖和信任。
“你自己决定。”昭业笑,他喜欢小弟对自己这种全身心的依恋,不过他并不想左右小弟在处理山庄事务上的想法。
“我去,但我只陪着大哥。”昭瑞想了想,很快的回答,似乎很满意自己的决定,冲大哥露出甜甜的笑意。
“你打算置之不理?这似乎不妥。”昭业皱眉。
“那就随便找个人代我去。”昭瑞对此并不在乎,也不上心。
“也好。”昭业点头,小弟的身份的确让他头疼。
望月山庄在江湖上曾经被妖魔化,可是这几年来也并没见望月山庄做出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来,反倒是仁义之名远播,在穷苦百姓心里颇有威望。
望月山庄开了多家普济堂,收养孤儿,救助老病残弱,遇到大旱,荒年,还会施粥给穷人。
近年来对江湖同道也乐意施予援手,所以有人说望月山庄正,有人说望月山庄邪,江湖上对此争论不休,至今望月山庄还算是个亦正亦邪的武林门户,大多数人既不愿意与之为敌,也不乐意结交。
28 纳若小姐
和大哥告假出来,昭瑞开始还规规矩矩的坐在马车上,眼看离家越来越远,昭瑞终于露出本性,随便的给自己和五哥易了容,冲空中发出信号,不大工夫,就有人送来两匹好马。
昭瑞跨上其中一匹,昭毓不可思议的看着昭瑞,“你当真是不疼?”
昭瑞脸上微微泛起红晕,大哥教训得狠,如何会不疼,只是马车速度太慢,浪费时间,不如骑马来得快。“五哥,真啰嗦!”昭瑞打马就走,昭毓习惯了昭瑞的无礼,也不计较,翻身上马,追过去。
回到山庄,昭瑞和庄众们亲切打着招呼,昭毓一路追来,气喘吁吁,知道弟弟没空招待自己,自己动手泡了杯茶,一边修养生息去了。
昭瑞和庄众打过招呼,听孟泽汇报了庄中的情况,作了部署,这才想起被自己冷落多时的五哥,看昭毓百无聊赖地摘着叶子玩,昭瑞觉得好笑。放轻脚步,在昭毓背后大喊一声,“五哥!”
昭毓手一抖,手里的叶子险些掉落,气恼的瞪了一眼昭瑞,“好玩吗?”
昭瑞坏坏的笑,拉住昭毓,“思春呢?”昭毓甩开昭瑞,这死小子现在是变本加厉,真看自己脾气好。
昭瑞凑到昭毓跟前,“在想蓉蓉姐吧?”
“胡说什么!”昭毓否认,脸却红了。
昭瑞心知肚明,当时见到五哥,风流儒雅,潇洒不羁,一下子就想到纳若蓉蓉,若是他们两个凑成一对,岂非神仙美眷。
当下介绍了五哥与纳若蓉蓉相识。见到纳若蓉蓉,听到她素手弹琴,昭毓便心动了。蓉蓉虽为江湖儿女,可性子温婉,知冷知热,很会疼人。
虽非一见惊人的美人,可却一派素雅气质,轻灵纯净的如月宫中嫦娥的玉兔。更重要的是两人在一起相处的很愉快,彼此非常有感觉。
“带你去见个人!”昭瑞半靠在昭毓身上,没个正行。
“别给我惹事,大哥可吩咐让我看好你。”昭毓推开昭瑞,眼里全是警告之意。
“我就那么像惹事的人吗?”昭瑞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
昭毓点头,你若不是,这天底下就没人是了!“去见谁?”昭毓似漫不经心的问。
“江湖第一刀!”昭瑞故作玄虚,压低了声音。
“纳若明烟?”昭毓怀疑的问。
“对!”昭瑞肯定的点头。
“你和他认识?”昭毓眼里满是惊讶。
“笑话,小弟谁不认识!”昭瑞张扬的本性又暴露无遗。
“你和纳若大侠相识,他没有教你一招半式吗?”昭毓起了好奇心。
昭瑞微微一笑,轻轻摇摇头,
“那你总看过他的刀法吧?”
昭瑞轻轻点头,依然不语。昭毓知道依着小弟的天赋,他只要看到,自然能学得到,别人十年学不来的武功,他十日便可练得纯熟。“他的刀法当真毫无破绽?”
“世上没有什么是十全十美,毫无破绽的。”
“你知道他的弱点?”
昭瑞点头。
“你破解得了?”
昭瑞摇头,“即使破解得了,我也不会去破。”
“你就不想当天下第一?”
“不想,第一有何好,担上这种虚名,一辈子都不会快乐。”
“那会有人破解得了吗?”
“天下之大,自然会有。”
“若有人破了他的刀法,他不就可以解脱了吗?”
“不会,因为他是纳若明烟,他绝不能败。”
昭毓突然笑了,丢掉手里的叶子,道,“怪不得虚无老人拒了千千万万人,可偏偏执意收你为徒。”
昭瑞去斟了杯茶,递给昭毓,原本淡然的脸上,也浮出笑意,“可我偏偏不肯。”
“他老人家很坚持。”
“我也很坚持。”
昭瑞饮尽杯中茶,又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知道我为什么带你去吗?”
“你敢不吗?”
“有何不敢,五哥总不至于狠心向大哥告密吧?况且你要和大哥说,挨打的又不会只我一个。”昭瑞邪恶的笑看着昭毓,没有一丝恭敬之意。
昭毓知道说不过昭瑞,干脆不回答,静待他下文。
“纳若明烟是蓉蓉姐的大哥。你这个做妹夫的自然该去拜见拜见未来的大舅哥。”
“纳若小姐的哥哥是纳若大侠?”昭毓惊讶无比。温柔似水的蓉蓉竟有这么一个出手冷冽决绝的大哥,太不可思议了。
昭瑞瞥见昭毓的诧异,解释道,“纳若明烟怕仇家伤到妹妹,所以很少去看妹妹,也不许妹妹提到他。”
昭毓这才回过神来,心下有了几分怅然,蓉蓉为何不告诉自己呢,是不相信自己吗?可想到自己也对蓉蓉隐瞒了身份,又如何能怪罪人家姑娘呢。
“真是苦了纳若小姐。”昭毓蹦出这一句。
“我觉得你相当的道貌岸然,我瞧不起你。”昭瑞翻身上树,在树杈上俯视昭毓,嚣张至极。
“你给我下来,把话说清楚。”昭毓有点火了,我脾气再好,也总是你哥,你没大没小的也就罢了,还莫名其妙的来骂我。
“心里明明喊了千百遍的蓉蓉,张口却一句一个纳若小姐,你假不假啊?”昭瑞飞身下树,落到昭毓眼前,没有带起一粒尘土,无所畏惧的继续戏谑昭毓。
“你小小年纪,不能学点好的啊!”昭毓脸红,背过身去。
“走吧!”昭瑞不闹了,拍拍五哥的后背,转身向外走去。
昭毓随着昭瑞来到一处断崖,昭瑞在小亭处立定,手扶玉箫,飘渺的萧音传彻山谷,令人沈醉。一曲尽,昭瑞转过头,目光平静如水。
昭毓从箫音中回过神来,如初次相见时一样,他独倚栏杆,一曲尽,回首,淡然,宁和。而昭毓却无法自拔。
他的洒脱他的儒雅,在那一刻都失去了光彩,他被他征服,心甘情愿的听从他的吩咐。
这种由心底生出的敬意,即使是他知道昭瑞是自己的九弟后,也没有减少半分。
他愿意帮他隐瞒父兄,愿意帮他去做违反规矩的事,他心里清楚,这不仅仅是出于对弟弟的疼宠,更多的还是初见时的那份叹服。
在府外,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昭瑞很少叫他五哥,也无太多的规矩,一如他们不知彼此身份时一样,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不是兄长,只是朋友。喜欢这样的相处,也未觉得这是对自己的不敬。
风起,昭瑞突然冲昭毓神秘的一笑,昭毓还未看清,一把剑已经稳稳地指向昭瑞的后心,再往前一分,就能要了昭瑞的命。昭毓乍惊之下,几乎要喊出声。昭瑞眼神依旧淡然,示意昭毓不要动,“来了。”就像熟人间的招呼,随意,平静。
“是”拿剑的人冰冷的回答,看年纪不到四十,方脸浓眉,长长地头发随意飘舞,浑身裹着一层浓浓的杀气。“你该知道我来是为了什么。”
“知道。”
“说吧,我没耐心等。”
“你该是没时间等。”
身后那人直直地倒下,他的剑插入他自己的心窝。
昭毓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有人竟这么快出手,这么快解决了一个人,干脆利落到他都不知道那人用了什么招式。
前面那男人倒下,昭毓才慢慢看清,出手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面目清朗,却毫无笑意,身上带着一种慑人心魄的杀气。这个人难道就是天下第一刀纳若明烟?昭毓心惊,停在原地未动。
“到了!”昭瑞还是那般淡然,回转头,问来人。
“是”。这个人同样惜字如金。
沈默,“为什么不躲?”来人问,没有半分温度。
“躲不了为什么要躲。”昭瑞看向来人,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我不是每次都会救得了你。”
“这次会,就足够!”昭瑞还是微笑,仿佛对生死毫不在乎。
那人伸出手,昭瑞自怀中取出一封信,递了过去。
纳若明烟看过妹妹的信,脸上难得的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然后用内力毁掉。
仿佛没有看见站在不远处的昭毓,来人冲昭瑞道,“陪我喝酒。”
边边说边自顾自的往亭中的小桌走去,走过昭毓身边,看也没有看他一眼。
抓起桌上的酒坛,就开始自斟自饮。昭瑞并未跟过去,只站在原地,“我要走了,我不喜欢这的血腥味。”
纳若明烟脸上看不出表情,用手一指昭毓,“那你来陪我喝酒。”
昭毓顿了顿,“好。”
坐到石凳上,斟满了酒,一饮而尽。昭瑞看了一眼两人,转身,人已不见。
昭毓去看,一个声音响起,“他会回来的。”声音不大,却不容怀疑。
“纳若大侠,可是有什么烦心事?”昭毓微微向前探身,问道。
“一场寂寞凭谁诉,算前言,总轻负。”纳若明烟说的很淡,可却带着浓浓的苦涩。
昭毓一时无话,只好饮酒。一坛酒被两人喝得一滴不剩,纳若明烟倒倒空酒坛,“该回来了。”
昭毓听的纳闷,却也没有多问。
一个身影闪动,悄无声息地落在桌前,桌上瞬间多了四坛酒。来人正是昭瑞。
纳若明烟笑,开了封泥,接着喝。
昭瑞垂手立在桌前,也不说话,只是眼睛里藏着淡淡的心痛。
突然坐下,拎起桌上的酒坛,发泄般的往嘴里灌。
昭毓眼里满是担心,可纳若明烟还是淡淡的,看着昭瑞灌下了大半坛酒,才轻笑道,“真是浪费了这么好的酒。”
昭瑞恢覆平静,笑意暖暖,“你,难道不是?”起身,拉拉昭毓的袖子,“我们该走了。”
昭毓看了一眼已有醉意的纳若明烟,心下迟疑。
“走吧,没人杀得了他。”
两人走出很远,听背后有一个声音追来,“小子,好好照顾她。”
昭毓要回头,昭瑞拦住,只轻轻地说,“他愿意把妹妹交给你。”
昭毓心里很不平静,他想不到堂堂天下第一刀是如此孤独,如此颓废,心里感叹,面上自然带出凝重。
“五哥,”昭瑞拉住昭毓的胳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宿命,是福是祸,只能承受,站到绝顶之上,便就只能享受孤独。”
昭毓沈默。他在心疼蓉蓉,一个姑娘这些年有哥哥,却不能相聚,孤孤单单,如何熬过。
昭瑞知道五哥心中所想,又恢覆了顽皮的模样,“五哥,什么时候娶嫂子过门啊?”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你先管好你自己吧!”昭毓脸又不自觉的红了一下。
“我可听说,爹过些日子就去纳若家下聘了,你就不必装了。”昭瑞神神秘秘的凑到昭毓耳边道。
昭毓心中甜蜜,但脸上还是装成生气的模样,甩了昭瑞,自顾自得往回走。
昭瑞在后面大喊,“我要告诉嫂子,你欺负我,让嫂子给我做主!”
昭毓回身,“你要敢乱说话,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重色轻友”,昭瑞小声嘀咕着,不情愿的跟上。
29 无奈认师
“三哥,你知道我膝下只有迪儿一个儿子,可迪儿天资有限,我想把夜宫交给瑞儿。”
“端静,你也不用心急,迪儿还小,加以时日,必能继承你的衣钵。至于瑞儿,他的性子不适合掌管夜宫。”
“三哥,迪儿的情况我比你清楚,你不必宽慰小弟。哥是不舍得把瑞儿交到小弟手里吧?”
赫连端越笑笑,他是不舍得,他知道这个弟弟为人冷肃,管教弟子极严。
业儿丶璘儿在他手下就没少受苦,他哪里还舍得把最疼爱的小儿子交到他手里。
况且瑞儿并不喜武,他真正喜欢的是音乐,他曾说最大的愿望就是行走山水间,自由自在的抚琴吹箫。
赫连端越早打算给他想要的生活,对他的武功并不苛责,甚至都没教过他家门武功。
可今日小弟的请求,他实在不好拒绝。小弟倔强,对自己很亲近,从小就伴在自己身边,自己20岁做了武林盟主,10岁得他就发誓,要效忠保护自己,每日拼命练功,终于成就了非凡的武功,创建了夜宫,小弟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
见赫连端越一脸的为难,端静其实也猜到了三哥的心思,自己想亲自授瑞儿武功,其实也是为三哥考虑,将来武林盟主丶家主的位子必是由昭业继承,而他身边必少不得个能干的可信任的人,迪儿毕竟还是外人,总不如自家兄弟来的亲近。
璘儿武功虽好,可智谋上还是略输一筹。
瑞儿武学天赋极高,又聪明能干,若在自己手上调教两年,收收性子,必能辅助昭业,到时三哥也可安心和嫂子闲云野鹤。
念及此,又开口道,“三哥,小弟若是执意要收瑞儿为徒,您会生气吗?”
“小四,我已经答应瑞儿给他想要的生活。”
“三哥不必担心言而无信,小弟自会让他主动拜我为师。”
赫连端越苦笑摇头,他猜得到小弟的手段,这所谓的主动,会让瑞儿吃多少苦。
“三哥是不同意了?那小四只能请三哥责罚。”说罢,跪倒在赫连端越面前。
赫连端越一惊,“小四,你…”一脚踢过去,“胆子大了,敢威胁你哥了。”
端静垂头,“小四不敢。”却无半分惶恐,一脸计谋得逞的样子。
果然赫连端越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起来吧,我明天让瑞儿过来。”
“谢谢哥。”端静起身,讨好的给三哥倒茶。
他知道三哥疼自己,只要自己求,三哥就都不会拒绝,包括把他宝贝儿子送来给自己折磨。
其实他也不觉得那是折磨,练武之人,不吃点苦头,怎么能成大器。
接到父亲的信,昭瑞匆匆赶到小叔的芳菲居。见到父亲和小叔,昭瑞突觉不妙,跪下见礼,父亲也没让起。
“瑞儿,从今日起,跟着你小叔好好习武,不要辜负了你小叔的教导。”
昭瑞心里一惊,“习武?和小叔习武?爹,您不是答应…”
昭瑞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端静打断,“怎么,跟我学武,还委屈了你不成?”
“侄儿不敢,侄儿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既然你愿意,那就不必说了。”
知道肯定是自家老爹把自己给卖了,昭瑞欲哭无泪,只好认栽。既然没得选择,那就学乖点,也好少受点锤楚,叩首下去,“昭瑞拜见师父。”
行了拜师礼,敬了茶,端静看了一眼三哥,眼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这小子这么识时务,您就甭担心了,再说我下手还是有分寸的。
“起来吧!”端静当着三哥的面,可不想为难昭瑞,他不愿三哥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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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练武,昭瑞就觉得世界一片灰暗。
小叔上来就是一套天马行空的剑法,由快至慢,练了两遍,没给一句讲解,就丢给昭瑞一个字,“练”,拎着木剑,昭瑞茫然地看着小叔。
悔不当初啊,自己从未想过要练家门的剑法,连基本的心法都一知半解。
这么高深变幻的剑法,可不是自己一时半刻能琢磨明白的。
“给你三天时间。”说完端静转身就走,昭瑞抱着木剑,倚着大树,看着小叔离去的背影,发了一会呆。
脑海里一点点回放着小叔刚才练过的那套剑法,慢慢拆解着,全神贯注,不觉天色已黑,停下来,才觉得肚子饿得慌,练了一天,连半口水都没喝上。
树上结着桃子,正好用桃子来解渴压饥。吃饱了,又运了一会儿功,才重新练起剑,第三天到了,端静准时出现,看到小叔,昭瑞莫名的心慌,端静也不多说,只示意昭瑞开始。
一套完整的剑法,昭瑞硬是凭着琢磨顺了下来,虽然中间少了些变化,但对于一个没学过本门心法丶本门武功的人来说,那是相当不可思议的。
端静心里微微赞许,这小子比自己想的还要强,好好教导,这么好的天赋,以后的成就必然在自己之上。
面上神色不变,将刚才昭瑞剑招中缺少的变化细细讲清,又授了他心法,然后让他再练,只不过是一遍简单的讲解,昭瑞就能丝毫不差的走下来。
端静点点头,让昭瑞先去沐浴更衣,吃饭。昭瑞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是说小叔严厉的不近人情吗,可自己没练下这套剑法,也不见小叔生气,反倒让自己休息。
疑惑归疑惑,不过还是很高兴的去沐浴更衣用膳。
一切尽在端静的掌握之中,昭瑞沐浴更衣,吃过了饭,又美美的躺了一会,身体正放松到最舒适的时候,端静出现。“刚才的剑法,错了几招?”
不明白小叔要干什么,还是条件反射的站起来,“12招”。
“好,裤子褪了,趴床上。12下,自己数着。”
什么,小叔要让自己褪衣受责,面上开始泛红,虽说在家也没少被这么罚过,可总是会害羞,会难为情。昭瑞磨蹭着,不动手,端静也不催,只淡淡道,“24下”
知道赖不过去,再拖只会让自己受更多的痛。昭瑞闭上眼睛,解开衣带,褪了裤子,伏到床上。
端静取了藤条,不紧不慢的抽了一下,昭瑞虽说常常挨打,可还没怎么尝过藤条的滋味。
偏偏小叔打得又颇有技巧,专往敏感脆弱的地方招呼,虽不伤筋骨,却足以让你痛不欲生。
只有24下,可却让昭瑞疼的无以覆加,才明白大哥对自己那是太仁慈了。
打完24下,昭瑞伏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排山倒海的疼冲击着他的神经,眼泪不听控制地往下掉。
端静也不理会,把一瓶伤药放在桌上,“一刻钟后,我在练武场等你。”
趴了一会,昭瑞忍着痛,胡乱的涂了药,也不敢多耽搁,收拾妥当,就回到练武场,端静已在练武场等着了。
昭瑞怯怯的挪过去,“师父。”
“你迟到了。”
端静说完手里的鞭子一抖,抽向昭瑞的双腿,昭瑞不受控制的跪倒在地,双膝砸得生疼,第二鞭又到,抽在他的后背,划出一道血口。
昭瑞为忍痛,唇上也生生咬出了一道血口。
第三鞭又追至,“你可以躲,用我教你的身法,躲得过你就可以少受点疼。”端静开口。
昭瑞苦笑,见鞭子已堪堪滑向自己的左臂,身形一侧,一招物换星移,避开。
鞭子又抽向他的大腿,昭瑞就势跃起,一招逐浪排空,鞭扫空。
又一鞭攻向他的前胸,昭瑞身形急转,一招风凄露下,避开。
见昭瑞如此完美的避开自己这三鞭,端静心里满意,再见这孩子面色苍白,冷汗涔涔,也不想多为难。
停了鞭,由着他调整气息。
勉强调匀气息,昭瑞恭谨回话,“谢师父赐教。”
端静笑而不语,暗暗估量着昭瑞的体能,又授了几套剑法,才放他回去。
第二日,端静带昭瑞到夜宫,把夜宫的人事介绍给昭瑞,拿出几份文书,让昭瑞处理。
昭瑞虽说聪颖能干,可并不喜欢处理这类杂事,心不在焉的批了几句,看的端静心头火起,直接将昭瑞拖到夜宫的刑室,狠狠抽了十鞭子,不许上药,让他跪着继续处理文件。
昭瑞苦笑,当下不敢再怠慢,忍痛批阅,心道自己还真是欠揍。
忙完了,恭恭敬敬的奉给端静,端静翻了翻,还算满意,才放他去休息上药。
晚上本打算偷偷溜出去,未曾想被小叔逮了个正着,端静也不多话,把他带回屋,左手微抖,寒光一闪,一根银针嵌入昭瑞的右臂,疼痛蔓延开来,“时刻疼着,就没那么多心思了吧。”端静冷冷的看着昭瑞道。
昭瑞不敢吭声,水汪汪的眼睛忽闪着,惹人怜爱。端静突然觉得有点不忍心,其实以前不要说对迪儿丶业儿,就是璘儿,自己同时下三根针也是常事。
看到小叔离开,昭瑞微微皱眉,运功将金针逼出,这金针封穴在清水潭时自己也是常受的,只是好久未再受,才觉得有些难忍。
端静半夜里睡不着,担心昭瑞受不住,悄悄来到他房间,见昭瑞睡得很熟,心中诧异,莫不是疼晕过去了,可这不可能吧。
来到近前,才发现桌上的金针,好小子,胆敢私自逼出金针。当下掌风起,昭瑞被掌风惊起,下意识的避开,睁开眼,见是小叔,立刻跌跪到地上。
端静从盒中抽出六根金针,扔给昭瑞,(九根是极限,会死人),以前他对迪儿最多也只是用过七根,对业儿,璘儿只用过五根,今天他是恼急了昭瑞的自作聪明,才对他痛下狠手。
昭瑞万万没想到今日被小叔又抓了个现行,当下连看都不敢看小叔一眼,抖着手把六根金针封入体内。
不敢开口呼痛,怕惹恼小叔,死死的咬住唇。
端静冷哼一声,出了房间。昭瑞慢慢挪到床边,扯住被子,头抵在床上,苦熬着。
清晨第一抹阳光出现,昭瑞几乎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爬起来的,忍痛换了衣服,胡乱洗了把脸,跌跌撞撞出了门。
快到练武场时,才强打精神,尽可能正常的走过去。
“师父”一开口,才知道自己是如何的虚弱,端静转过身,一个耳光抽过去,“小小年纪,就学的欺瞒长辈,虚与委蛇,你当真是欠管教!”
昭瑞微吸了口气,分散了一下难耐的疼痛,笔直地跪好,“徒儿知错了,请师父责罚。”
声音轻颤,眼帘低垂,无限的乖巧和悔意,看着这孩子,端静终下不去手,微运内力,逼出四根金针。
“谢师父宽恕。”昭瑞的神情已恢覆自然,面上不见一丝苦楚。
“练剑吧!”端静的声音温和了许多,在他的思想里,挨打受罚是你自己的事,没必要在别人面前丢人现眼,昭瑞的表现他还是很满意的。
30 受罚
在后院,昭瑞正和堂兄昭迪闲聊,难得小叔不在,终于可以松口气,身上的两根金针虽然还是很疼,但习惯了,也不是那么难熬。昨日溜出府,去美美的喝了顿酒。想想今日小叔就要回来,好日子就要结束,心里还真有点忐忑。
“瑞少爷,老爷吩咐让您到他书房去。”端静府上管家来传话,
昭瑞微微一笑,“有劳马伯了,瑞儿这就过去。”
马管家心里叹气,老爷脸色不善,这孩子怕又逃不过一顿打了,犹豫着,“老爷似乎很生气,瑞少爷您小心点。”说完快步离去。
“小叔,为了什么生气?”昭瑞困惑的看向昭迪。
“不会是你私自出门,被爹发现了?”
“怎么会,我昨日是易容而出,不会有人认出我。”昭瑞对自己的易容术很自信。
昭瑞低头,手触到腰带,一惊,佩玉不见了,自己向来不喜饰物,身上几乎不带什么东西,这块佩玉是小叔吩咐自己带上的,这会不见了,不会是昨日遗失的吧。“糟了,我的佩玉不见了。”
“是昨日遗失的?”
“我不知道。”昭瑞开始害怕,这些日子的相处,让昭瑞对这个小叔生出了惧意。
当下还哪敢多耽搁,辞了堂兄,惴惴不安的往小叔书房去。“徒儿见过师父。”
在门口,昭瑞就跪下行礼,端静此时神情平和地在书桌后看文件,见他进来了,也不叫起,只是将桌上的佩玉抛给他,接了佩玉,昭瑞知道自己完了。
小叔离家前吩咐自己专心练武,不得外出。而自己却趁着小叔不在,擅自外出,恐怕自己外出喝酒的那些事,小叔早就知道了。当下,跪的更直,“师父,徒儿知错了,不该不听您的命令,擅自外出。”
“噢?”端静发出一个淡淡的音节。
昭瑞任命的垂下头,“请小叔教训!”最近请罚的话说得越来越顺,昭瑞都开始鄙视自己了。
“好啊,过来!”端静放下文书,语气温和,像在招呼人吃饭似的。
昭瑞膝行过去,在端静面前跪好。
“瑞儿,知道我为什么要教你武功吗?”端静循循善诱。
“小叔是希望侄儿可以接手掌管夜宫。”昭瑞小心翼翼的回答。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懂得了就要去承担。当年我纵马江湖,为你父亲守护家业,现在我希望你能像我一样,掌管好夜宫,忠于你大哥,振兴家业。”
看了一眼垂头的昭瑞,端静叹口气,伸手扬起昭瑞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