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纷打起昭瑞的主意。
昭瑞收了剑,调匀了气息,淡然如故,随意一笑,“我声明,我是瓷做的,别打我的主意,碰碎了你们可赔不起!”
那群想找昭瑞请教武功的弟子纷纷愕然。
昭璘摇头,汗颜,擡手扯了昭瑞就走。瑞儿啊,这人我是实在陪你丢不起啊。
86 叔侄
忙完了会宁的事情,有了几日清闲,昭瑞便想出去走走,会会朋友。
恒析缠着昭瑞也要去,昭瑞被磨得实在没法子,只好应允下来,回头去央求大哥,带了恒析出来。
一路上也还算顺风顺水,恒析第一次出门,一路上看什么都新鲜,问东问西的,昭瑞也耐着性子给他讲解,告诉他一些行走江湖的规矩。
早闻平阳武林中人聚集,恒析自然是抱着自己的小心思,想要出来试一试自己的武功在江湖上到底如何。
来到平阳,昭瑞在一家客栈住下,恒析吵着要出来看看,昭瑞怕他一个人出来有危险,就易了容陪着他一起。
两人逛着逛着就来到集市的正中央,中间搭的台子上有人在比武打擂,周围围了好些看热闹的人,
恒析明显是对此很感兴趣,半天都挪不动脚步。昭瑞可没什么兴趣,恰好在人群里看到了昔日的老友,嘱咐了恒析几句,索性就留他一人在这儿观瞧,自己去会友了。
恒析自然乐得逍遥,捡了处好地方,津津有味的看台上的人各展所能,打得激烈,自己则在心里暗暗计较着若是自己出招,该是怎样。
“喂,你看的这么专心,干嘛不上去比试比试啊!”周围一个声音响起,恒析扭过头去,看是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年,扭头道,“我没兴趣。”
“你肯定是胆小鬼。”那少年激将道。
“才不是呢!”恒析自然不愿意承认。
“那你为什么不敢上台?”少年追问道。
“我…家兄不许我上台比武。”恒析仰起头道,在他的心里,其实一直就把昭瑞当成哥哥,这次在外面,索性就这么说了。
“那我们到一边去比试比试如何?”那少年傲然道。
“好!”恒析答应的干脆。
两人找了个空旷的地方,各展所能,打得酣畅淋漓。
打累了,两人就在一边坐下,看着远远地高台,聊着天,经过这一番比试,两人的关系明显亲密了许多。
“其实武功什么的我才看不上呢,我觉得天地下最厉害的就是使毒的那些人,手到擒来,潇洒,哪里像咱们这样,比比划划了半天,也分不出个胜负来。”那少年开口道。
“那你可知道天底下最厉害的毒药是什么?”说道毒药,恒析跟着昭瑞,自然是知道不少了,兴致勃勃的开口问。
“千练啊,这谁不知道。只是千练的下落突然失踪了,只怕是被毁了,甚是可惜啊。”那少年摇头叹息着。
“也不尽然,家兄就知道千练的配方。”恒析毫无防备,说出口来。却并没有注意到暗处,有一双贪婪的眼睛正看着他俩。
“令兄的尊姓大名是…”
“这个不方便相告,但是家兄是顶顶厉害的人,天地下没有他不知道的迷药。”恒析一脸的自豪。
昭瑞和好友谈笑了一会儿,虽然远远地能看到恒析,可是心里多半还是不安生,约好了明日相见的时间,又急急忙忙的赶了回来。
“哥”,看到昭瑞回来,恒析忙跑上前,抢先叫了一声。
昭瑞一楞,哥?这是什么情况。
“哥,这是我新认识的朋友。”恒析拉着那少年向昭瑞介绍道。
昭瑞点点头,心里好笑,也没有去拆穿恒析的谎话。反正若论年龄来说,昭瑞也实在和恒析差不了多少。
那少年是一脸佩服的目光看着昭瑞,直看得昭瑞心里起疑。
带着恒析和那少年告别出来,昭瑞笑问恒析,“我什么时候成了你哥了,这话要是让你爹听见了,还不得狠狠教训你一顿!”
“九叔只要不说,我爹是不会知道的。”恒析不以为然。
“析儿,你知道今天和你结交的那位少年是什么身份吗?”昭瑞有些想看看恒析的识人能力。
“他说,他姓乔,叫乔澜,年纪和我一般大。”恒析简单的说了一句。
“就这些?”昭瑞笑问。
“你们俩比武了,难道没有看出来他师出何门?”
恒析想了会儿,不太确定的道,“是罗家庄吗?”
昭瑞点点头,“他是罗家庄庄主的长孙罗澜。”
“九叔认识他?”恒析惊疑。
“不认识。”昭瑞摇头。
“那你怎么知道?”恒析很是好奇。
“看他的武功路数,猜到他是罗家庄的人,看他的行事作风就知道他是个公子哥,身份肯定高贵,看年龄,也只有罗家长孙和他匹配,所以我说他是罗家长孙罗澜。”
“九叔,也是猜的而已。”恒析有些不服气。
昭瑞笑笑,胸有成竹,“不信,你可以找机会问问他。”
“九叔这么厉害,当初怎么没猜到五叔的出身来历?”恒析开口将了昭瑞一军。
昭瑞笑笑,是啊,当初怎么没猜到五哥的身份呢,其实也不是不知道吧,只是不愿意去猜测。
“九叔不说话就是承认自己也有认不出来的时候了?”恒析凑到昭瑞身旁道。
昭瑞心里叹气,这小子怎么就会追着这事不放,“好了,我认输。我明天要出去一趟,你在客栈里好好待着,不许出去乱跑。听到了吗?”
“九叔带我一起去吧!”恒析央求道。
昭瑞拒绝,他的朋友各式各样都有,这次见得几个,都是粗人,说话什么的也没个分寸,昭瑞不愿意带恒析去,实在是怕带坏了孩子,没法和大哥大嫂交代。
恒析见昭瑞不答应,赌气坐在一边不理昭瑞。
昭瑞坐到他身边,和他商量道,“析儿,你若是乖乖待在家里,我就教你一套特别的武功,怎么样?”
“好吧!”恒析最后勉勉强强的答应下来。
“析儿”昭瑞从外面回来,推门进屋,环顾四周,不见恒析的影子,忙出门抓过了一个仆人问。
“方才里边的公子说是要去集市上逛逛,旁的小的不知。”
去集市上逛逛?昭瑞暗自琢磨,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恒析自小习武,家世显赫,虽然受家门规矩约束,不得施展,但心里始终存着少年人的轻狂之气,盼着能行走江湖,扬名立万,这次磨着昭瑞出来,就是想到江湖上历练一番,施展身手,趁着九叔去见客,没注意到自己,偷偷溜到了集市上。
还是第一次单独出来,恒析脸上的兴奋纵是强加掩饰还是流露出来。在街上这看看那瞅瞅,觉得一切都新鲜的不得了,这只出笼的小鸟只顾着看热闹,却没意识到危险已经降临到他身边,等到他意识到时,已经被人围困在中间了。
到底是年少,初生牛犊不怕虎,明知道被人包围了,恒析却面无怯色,四下扫了一眼,大大方方抽出随身佩戴的宝剑,傲气道,“你们一起上吧!”
动上手了,恒析才开始后悔自己的大意,这几个人招式看起来平淡无奇,可招招都逼得恒析不得不使出全力去应付,额上渐渐沁出了汗珠来。
恒析想尽快突围出去,怎奈被缠的死死的,心里一急,探手入怀,无眠抛洒而出,
几个人先是一楞,随即合力,将无眠攻向恒析,经验不足加之内力尚浅,恒析避之不及,人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
几个人相视一笑,其中一个伸手将恒析扛到了肩上,笑道,“这小子真是有意思,若不是他自掘坟墓,我们还得多花点工夫。”
昭瑞转了大半个集市也没找到恒析,心里不好的预感愈加强烈,只怕析儿此刻凶多吉少。
“公子,刚才有人送信到客栈。让小的赶紧给您送来。”昭瑞接过信,匆匆撕开信封,展开信纸,扫了一眼,心里最后一丝希望断了。
“公子,析少爷有下落了?”陪在身边的侍从问昭瑞。
“嗯,若我天黑之前还未回来,立刻通知少主。”昭瑞嘱咐了一句。
“公子,您…”
“记住我的话!”昭瑞说完,不再做停留,打马直奔城西而去,信上说,让他单独去谈条件,他没得选择。来到一处宅院前,昭瑞弃马,飘身而入。
“九公子,来的还真是快。”一个人抱拳迎出来。
“人在哪?”昭瑞开口就问。
“九公子里面请。”那人并不回答,只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昭瑞随着那人走了进去,一眼就看到被绑在椅子上不断挣扎的恒析,看到昭瑞,恒析大叫道,“九叔,你快走!”
昭瑞叹气,看来以后得多带他出来走走,就这观察力,怎么在江湖上混,来了这龙潭虎穴,轻易走得了吗?
昭瑞转过身对那引他进门的人道,“我人来了,条件可以谈了吧?”
“我们主公的意思,千练的配方换他的命。”
“痴人说梦!”昭瑞淡淡的吐出了四个字,“这交易恐怕我们没得谈了。”昭瑞作势要走。
“好说好说。”那人一抱拳,然后冲手下人一使眼色,站在恒析后面的男子,匕首凌厉的滑向恒析后脖颈。
在场没人看清楚昭瑞怎么出的手,反正那匕首飞了出去,反正恒析身上的绳索断了,等在场的人意识到时,昭瑞已经将恒析送了出去,回身坦然的挡住了追上来的人。
“九公子,你不守交易的规矩。”
“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我什么时候守过规矩了?”昭瑞的目光里满是嘲讽。
其实这些人本来的目的就是要控制住昭瑞,见软的不行,立刻围拢上来,齐齐抽出兵刃,明显是想以多欺少。
对于今天这场恶战,昭瑞心里并没有底,能把恒析送出去,完全是出其不意,至于自己要如何脱身,昭瑞不知,也不愿去想。
十几个人俱是高手,昭瑞上身上没有兵器,又不愿意再使以前的武功,动起手来并不占任何优势,更为糟糕的是,
这室内机关密布,射出的暗器都带着火花,昭瑞虽不至于落败,可也根本出不去。外面天色已经暗了,昭瑞开始着急,招式渐狠辣,那十几个人似乎也急。
天色完全黑了,昭瑞知道此事大哥肯定早已知晓了,反倒淡定下来,打算与他们玩下去,那些人却不同,一个个拼了命似的,要置昭瑞于死地。
“罢了。”那领头的男子说了一句,十几个人分散开来,列开阵势,面上神情决绝悲壮。
昭瑞暗道不妙,使出全力,冲开箭阵,人飞了出去,生死在此一举,昭瑞冲出去之后,身后一声巨大的轰鸣,宅院炸裂开来,室内的人只怕全部粉身碎骨了。
昭瑞的身子还未落地,一股强大的力道就将其席卷而去,昭瑞用最后的意识封住了内穴,然后人昏了过去。
祈雨轻笑一声,在昭瑞的脸上抚了一下,“把我新得到的宝贝给他喂上。”
“公子是要让他为我们做事?”
“白捡个省力的,何乐不为?”祈雨笑的风度翩翩。
昭瑞一直睡着,醒来时,身在一个洁净的房间里,迷茫的看着床前坐的那个紫衣男子,“醒了?”
“真是笨到家了。”那男子声音气恼,却又带着疼惜,让昭瑞无所适从,“我…我怎么了?”
“任务失败,还敢在床上躺着么久!”
“任务失败?”昭瑞的神情一片茫然。
“你是故意装糊涂还是真摔傻了?”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我不管你知不知道,杀了赫连端越,赫连昭业,赫连家的每一个人,这是你的任务,你明白吗?”带有蛊惑的声音传入耳朵。
“为什么要杀他们?”昭瑞有点不清醒了。
“他们是我们的敌人,你没得选择,去杀了他们!”
“是”,昭瑞应了一声,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不受控制了。
“公子,赫连昭业追上门来了。”
“你随我出去,这次只许胜不许败!”
昭瑞随着祈雨来到外面,冷风一吹,神智清明了大半,心中冷笑连连,想控制我,做梦!只是面上神色分毫不动。
“瑞儿。”昭业唤了一声。
昭瑞去看祈雨,“就是他,杀了他!”
“是”,昭瑞答应的干净利落,面上没有任何表情。手上却是狠辣的蛇玉功。
“祈雨我自问待你们不薄,你为何要对舍弟下手。”昭业怒目而视。当年他千方百计保护祈雨的哥哥,虽然最后祈雨的哥哥还是死在了赫连端静的手上。这段往事,祈雨是知道的。
“赫连昭业,我们无乐岛与你们赫连不共戴天,家父家兄,无乐岛众多兄弟都死在你们手上,你又何必惺惺作态,自古是成者王败者寇,我们不必多说了。”
昭业知道说不通,索性也不与祈雨说了。提真气,护住身体,眼睛死死盯着昭瑞的眸子,嘴上温言相劝,“瑞儿,我是大哥,你停手。”
昭瑞不为所动,只是心里叫苦不叠,大哥您别盯着我看了,我快装不下去了。
昭业一边抵挡,一边劝昭瑞住手。
祈雨负手而立,神情淡然,志在必得。
昭瑞面无表情,与昭业拼命,昭业避闪不及,只能接昭瑞的一掌,火光四溅,昭瑞的身子一下子飞了出去,昭业心里暗惊,自己无意伤小弟,刚才那一掌,如何会有这么大的威力。
祈雨一念之间,昭瑞已经落到他身边,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昭瑞控制住。
“你…”祈雨惊得目瞪口呆。
“控制我?没那么容易!你难道没打听清楚,我是百毒不侵吗?”昭瑞凑到祈雨耳边道。
局面一下子发生逆转,众人皆惊。
昭瑞笑着回到昭业身边,叫了一声,“大哥”。
昭业看到小弟是清醒的,心里松了口气,只是很快又被更大的愤怒包裹。
昭瑞看大哥脸色不好看,忙敛去傲气,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昭业马不停蹄的处理完这边的事物,
不作一刻停留,就回到家里,昭瑞一直跟在大哥身边,自然感受到他身上的怒火,也不敢多说一个字,祈雨在他身上下的毒,虽然有本身的抗拒,不至于迷惑了本心,可到底药性太强,一时半会儿也无法消解,昭瑞也实在是忍得辛苦。
回到家,昭业片刻也没容昭瑞喘息,就让他去书房跪着,昭瑞实在不知大哥那里来的这么大火气,可一句都不敢辩驳,
乖乖的从早上跪倒了下午,昭业这才进了书房,昭瑞活动了下麻木的双膝,昭业不说一句话,拎起架子上的古剑,
让昭瑞举着,古剑沈重异常,昭瑞不敢用内力,举了一会儿,便觉得双臂酸麻,手臂慢慢下滑,“啪”的一声,戒尺砸在了小臂上,
昭瑞咬咬牙,又将剑高高举起,只是双臂止不住的哆嗦,看向昭业的目光楚楚可怜。
昭业视而不见,昭瑞几乎要哭了,“哥~”颤颤地叫了一声。
昭业一脚踢了过去,昭瑞身形晃了晃,不敢再出声,豆大的汗珠滑落。
“我说的话不放在心上是吗?”昭业一拍桌案,吼道。
“小弟不敢。”昭瑞低头怯声道。
“我有没有说过,要随身带着兵刃?”昭业扬起昭瑞的头问。
“说过,小弟知错了。”昭瑞被大哥逼得快哭了。
“知道你不喜欢沈重的家夥,特意给你准备了软剑,为什么就不听话!”昭业放开昭瑞的下颚,语气还是严厉。
“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昭瑞此刻恨不得把头埋到地底下去。
“我看你现在认错认得挺顺啊!”昭业坐回椅子上。
“哥,瑞儿不敢有下次了…”昭瑞的声音一惊抖了。
“还下次?这次就差点没了命,还想下次!”昭业听到这话,声音蓦然擡高。
昭瑞慌忙摇头,“不敢了。”
昭业瞪了一眼小弟,心里到底是舍不得,伸手拿了古剑,放回架子上。
昭瑞长长舒了一口气,抹了抹头上的汗珠,“谢谢大哥。”
想到回来时,没见到恒析,估计他肯定被大哥重罚了,微微擡起头,看昭业面色还算平和,讨好的叫了一声,“哥”。
昭业冷哼,“干什么!”
“哥,这次都是小弟不好,没照顾好析儿,您就别怪他了。”
“好高骛远,狂妄自大,自以为是,若是再不好好教训,将来还不得给我捅出天大的漏子来!”
“哥,哪里就有那么严重了,析儿不是没有江湖经验吗?这次也得了教训。况且我们谁不是这么一步步走过来的,不吃点苦头,又哪里能知道这其中的凶险呢?”
“你倒是会找理由替他开脱。”昭业斥道,心里却对这个弟弟更加了几根怜惜,析儿差点把他害死,他却一如既往的对他好,甚至连半点怨气都没有。
可是疼惜和放纵从来不能等同,“先管好你自己吧!”
昭瑞看着昭业手中的藤条,心里一阵发毛,只怕这次真把大哥惹恼了,铁了心要给自己个教训,想到这儿,又不由得替恒析担心,大哥对自己尚且如此恐怕更不会轻易饶了析儿,求情没有用,只能是让恒析自求多福了。
劈劈啪啪的责打声响起,疼痛打断了昭瑞的思路,这样一下狠狠的击打,让昭瑞直接趴到了地上,昭业也不容他起身,藤条直接打在他臀上,昭瑞呜咽一声,哀哀的擡头去看昭业,昭业也不理会。
渐渐受不住了,昭瑞勉强擡头,哑着嗓子道,“哥,瑞儿知错了。”
昭业也觉得差不多了,才停了手,由着昭瑞喘息,“再敢不带兵刃,你试试!”
狼狈的爬起来,一瘸一拐的回屋去,却在自己的房间里看到早等在那儿的昭诩,昭瑞心道不妙,果然昭诩开口了,“自己胡闹还不够,还要带上析儿。”
昭瑞低头不语。
“析儿以前是个多规矩乖巧的孩子,和你在一起后,现在都变成什么样子呢!听说你们在外面还以兄弟想称?”
昭瑞头垂的更低,只是心里越发的委屈,这事与我有什么关系,他愿意叫,我又有什么办法。
“若是大哥知道了,该如何想?”
算了,多解释无益,昭瑞在昭诩这儿哪有分辨的馀地,自觉主动的跪落。
昭诩看他的态度还不错,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趴床上吧!”
昭瑞勉强站起身,伏到床上,冷汗涔涔的往外冒。
昭诩看这架势,就知道大哥没轻罚,倒是不舍得再下手了。伸手褪了昭瑞的裤子,果然臀上伤痕累累,肿的老高。
昭诩起身,昭瑞没动,他以为三哥是去寻家法了。心里悲哀,估计这次几个月也甭想下床了。微微咬了贝齿,准备死扛。
谁知三哥回来了,却没有感觉到疼,身后是一阵清凉,三哥竟然在给自己上药,昭瑞不可思议的回头,正碰到昭诩不善的目光,
昭瑞慌张地把头埋进臂弯,乖乖的一动也不敢动。虽说现在是上药,可是要把三哥惹得不开心,突然改变主意,那藤条可是立刻就会上身的。
昭诩上完了药,又训斥了两句,没再难为昭瑞,嘱咐他好好休息,就离开了房间。
看到三哥走了,昭瑞才彻底松了一口气。恒析那边有三哥在,应该没什么事,趴在床上,昭瑞不自觉的又想到了方彬,他还好吗?
87 谷底花开
方彬什么也没带,独自一人,落寞的离开。
这里的温暖,注定与我无关,方彬回头,最后的看了一眼,那掩映在葱葱绿荫后的亭台楼阁,大踏步往前走。
夕阳西下,方彬毫无目的的走着,他不知道要去哪,只是若不走下去,还能怎样?
天色渐暗了下来,方彬在一家小酒馆落脚,要了一坛酒,自斟自饮,忆起平生事,愁绪满怀,忍不住苦笑低吟道,“拼则而今已拼了,忘则怎生便忘得。”
邻桌的一个年纪相仿的少年,听到方彬的低吟,似是有所触动,端了酒杯,走到方彬桌前,“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郑琴敬公子一杯。”
方彬站起身,也端了酒杯,“在下方彬。”
两人相视一笑,一饮而尽。
同是伤心人,酒入愁肠愁更愁。两人都不曾说话,只是默契的对饮,直到酒馆打烊,两人才相扶相携出了酒馆,跌跌撞撞的在荒野走着,“郑琴,我不是好人,我差点害死了对我最好的朋友。”方彬流着泪,说道。
“我也不是好人,他救我,我却要他死。”郑琴笑着,也流出了泪。
“哈哈,我们都是恶人,在一起再合适不过了。”方彬笑道。
两人相对大笑,双双醉倒在尘埃之中。
天色渐明,郑琴睁开眼睛,头疼得厉害,浑身虚弱无力,推了推身边的方彬。
方彬手扶着头,睁开眼睛,转过头看着郑琴,含糊地问,“郑琴,干什么啊?”
“方彬,我头疼得厉害。”郑琴沙哑着喉咙道。
“你怎么了?”方彬一下子清醒过来,坐起身,这才看清,郑琴满脸通红。方彬将手抚在郑琴的额头上,滚烫。“你发烧了,我们得去找家医馆。”方彬说着,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背上郑琴就走。
荒郊野外,不要说医馆,连个人家都不曾有,兜兜转转,走了很久,又返还了原地,方彬急得满头是汗。
“方彬,我冷……”郑琴伏在方彬的背上,梦呓般说道。
方彬一时也寻不到路,只好先放下了郑琴,脱了自己的衣服给他披上,看郑琴嘴唇干裂,想着去找些泉水来给他喝,润润喉咙。
“方彬,你别走。”见方彬要走,郑琴挣扎着站起来。
“你别动,我去弄点水,很快就回来。”方彬急忙扶着郑琴坐下,安慰道。
方彬取了水,满头大汗地跑回来,自己不曾喝一口,却先把水送到郑琴干裂的嘴唇边。
“谢谢你!”郑琴真诚地道谢,眸光似含了水,闪动着说不清的情愫。
“客气什么,谁让我们俩都是恶人呢?”方彬笑着调侃道。
郑琴不语,心暖暖的。
郑琴便是郑琴儿,郑琴儿为了躲避昭绎的纠缠,辞了书馆的教职,误打误撞闯到这里来。
“方彬,我骗了你,我叫郑琴儿,是个坏女人。”
“哦,郑琴儿?”方彬猛然反应过来,她原来竟是那个差点害死小瑞的郑琴儿?不过随即又释然,自己不也差点就害死了小瑞吗?想想自己和郑琴儿还真是挺相似。淡淡一笑,“这有什么关系吗?”
“你不在乎?”郑琴儿睁大眼睛看着方彬。
“我在乎什么?我也是在那里待不下,出来的。”方彬自嘲的一笑。
“我们还真是挺配!”郑琴儿无声的笑了。
“是啊,琴儿,不如你就嫁给我吧!”方彬不知为何竟然鬼使神差的说出了这句话。
“娶我,你可赔大了,我不能给你传宗接代。”
“那有什么关系,我孤家寡人的,给谁传宗接代?只要你我合适就好了。”
“你不介意我和四少,九少的事?”
“四哥得不到你的心,小瑞的心你得不到。一厢情愿,又有什么关系?”
“可是,我发誓,绝不与赫连家的人有半点瓜葛。”
“我叫方彬,与赫连家没有任何关系。”
“哎……”方彬突然叫着跑了出去。
郑琴儿惊讶的看着方彬,莫名其妙。
一刻钟后,方彬气喘吁吁的跑回来。
“你去干什么了?”郑琴儿眼里含着泪,瞪着方彬,刚才她真的担心方彬会就此一去不覆返。
“琴儿,我去给你找猎户要了退烧的药,你快点喝下。”方彬扶住摇摇欲坠的郑琴儿,变戏法似的从身后取出一个竹筒。
郑琴儿伸手接过,和着泪将药喝下。
“琴儿,喝了药,你可就是我的人了。”方彬温和的用手指拂去郑琴儿的泪水,揽她入怀,促狭道。
郑琴儿怔住,泪瞬时又落了下来。落魄至此,能有一个人愿意和自己相伴终老,值了。
“琴儿,我们结婚吧!就在此,让天地为我们作证,好不好?”方彬看着郑琴儿认真的说道。
“好!”郑琴儿娇羞的点头,脸红的更厉害了。
“还在发烧吗?”方彬手抚在郑琴儿的额头上关心的问。
郑琴儿摇摇头,轻轻叹息道,“要是有红烛就好了!”
“咳咳……两位躲这来了?”一个好听的男声在他们背后响起。
听到这声音,方彬和郑琴儿俱是一惊,同时转过头来。
“小瑞,你……你怎么到这来了?”方彬有些慌乱,结巴着问道。
“怎么,这儿你们来的,我就来不得?”昭瑞嘴角轻扬,带着几分挑衅看着方彬问。
“小瑞,我知道我们对不起你,你要是有什么恨,就冲着我来。”方彬挡在了郑琴儿面前。
昭瑞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这两人,发展的倒是迅速啊,这么一会儿就护上了。
“瑞公子,你若是来寻仇的,算上我一个!”郑琴儿大义凌然的走到方彬身边,手紧紧的握住方彬的手。
昭瑞叹气,摇头,“唉……难道爱情会让人变傻吗?”
方彬,郑琴儿对视,然后同时不明所以的看着昭瑞。
“你们两个也不想想,这荒郊野外,哪来的猎户?哪来的人家?”昭瑞看着两人,继续叹气道。
“猎户和人家都是你安排的?”郑琴儿似乎想明白了一点什么,瞪大眼睛看着昭瑞道。
昭瑞点点头,撇撇嘴,“总算猜到了。”
“你想要干什么?我和你四哥是不可能的!”郑琴儿语气渐冷,看着昭瑞,斩钉截铁。
“想做我四嫂你还差点!”昭瑞毫不留情的讽刺道。斜瞥了一眼方彬,“方彬,你要娶亲,就这般寒酸?”
“小瑞你不是来看我笑话的吧?”方彬脸色有些不悦。
“是,又如何呢?”昭瑞走近一步,目视着方彬,带着淡淡的压迫感。
“是?就不是你了!我的红烛该拿出来了吧!”方彬注意到昭瑞背在身后的手里拿着的红烛,心中了然,不快顿时消散,也故意板了脸说道。
昭瑞皱皱眉,从身后拿出红烛,递给方彬,“你打算好了?”
“我想的很明白,还是天涯为客的日子,最适合我和琴儿。”方彬说着,亲昵的搂过郑琴儿,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
昭瑞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四哥被打的一个多月,几乎下不来床,却心心念着郑琴儿。可是现在看方彬和郑琴儿在一起这么幸福,那就祝福他们好了。
“小瑞,你不会这么小气吧?我们大喜的日子,就送根蜡烛?我们琴儿可还送你了荷包呢!”方彬拍拍昭瑞的肩,反客为主道。
“荷包?我连它长什么样都没看过!”昭瑞挑挑眉,一幅死不认账的架势。
“瑞公子,怕是早就不记得有荷包这档子事了吧。人家哪里能看上我这样的庸脂俗粉!不过我也真是好奇,哪家的闺秀能配得上风华绝代的瑞公子?”郑琴儿又恢覆了以往的傲气,和方彬说笑道。
“说不准是哪家男儿呢!否则怎么会连我们琴儿这样气质美如兰,才华馥比仙的佳人都看不上眼。”方彬不怀好意看着昭瑞道。
“是又如何!”昭瑞心中气恼,可想到慕容落,又觉得丝丝甜蜜萦绕。
“随你开心!反正家法打的是你!”方彬牵着郑琴儿的手,两人眉来眼去,在昭瑞面前大秀甜蜜。
昭瑞看不下去了,摇摇头,“我给你们准备了新房,算是贺礼吧,春宵一刻值千金,就不打扰了。告辞!”昭瑞带着淡淡的笑容,飘然不见了踪迹。
方彬搂着郑琴儿,两人朝那间民房走去。
普通的房子,走进去,里面的洞房却布置的喜庆温馨。
室内贴着大红色的喜字,龙凤被铺放在床上,红烛罗帐,杯盏酒肴一应俱全。
方彬扶着郑琴儿,满脸是笑。
“夫君,别傻笑了。”郑琴儿娇啧的推了一下方彬,
“琴儿,我今天真是高兴,小瑞原谅我了,你又肯嫁给我……”方彬有些语无伦次的说道。
“度尽馀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夫君笑得这般舒畅,肯定是因为和九少和好,琴儿自然算不得什么了。”郑琴儿故意撅着嘴,一幅吃醋的模样。
方彬浅浅一吻印在郑琴儿的脸颊上,在他耳边轻声呢喃道,“琴儿,我爱你!”
红烛吹灭,罗帐垂下。
“公子,您倒是大方,不怕翼寒回头怨你,把他的新房送给别人?”宁宇一路追着昭瑞抱怨个不停。
“好了。”昭瑞无奈的停住脚步,这会儿身上的鞭伤又开始疼的厉害,本不想多说话,可宁宇一直在自己耳边聒噪个不停,只能是无可奈何的打断他,“宁宇啊,你累不累,翼寒都没说什么,你哪来那么多话!”
“我是替他鸣不平,辛辛苦苦选中的地方,你一句话说送人就送人了!”宁宇瞪着昭瑞,不肯妥协退让。
“我回头再给他选个更好的地方,反正他又不急着娶燕小姐。”昭瑞扶住一棵大树,苍白的脸上略带了几分痛楚道。
“公子,您没事吧?”见昭瑞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