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好,宁宇终于停止逼问自家庄主,几步过去,担心的扶住了昭瑞。
“没事,你少气我就行了!”昭瑞推开宁宇的手,轻吸了口气,向山下走去。
方彬离开的时候,昭瑞没去送,不是不肯原谅,只是还没想清楚,也不实在愿意在家里尴尬的面对。
但终究是不放心的,所以昭瑞命令了山庄的人暗中保护方彬,方彬的行踪昭瑞了如指掌。
听到手下汇报,方彬和郑琴儿走到一处,惊奇之下,却是释然。有种预感,方彬和郑琴儿会走到一起,虽然替自己四哥遗憾,却还是真诚的祝福方彬和郑琴儿能幸福。
因为毕竟一个是自己的兄弟,一个是让自己重见光明的恩人。
从府里接到手下的报告,昭瑞趁着家里最近事情多,瞒了兄长,不顾伤势未愈,急急忙忙赶去方彬那儿,
只为送上一份贺礼,呈上一份情。结果真如昭瑞所预料的那样,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了,只是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快,两人已经私定终生,要结婚了。
凑巧的是,这里正好有一间靠山的房子,可以送给他们当贺礼。这房子,当时翼寒看好,
自己命人收拾了,准备留给翼寒做婚房,不曾想翼寒和燕小姐一直没有成亲,这房子就空着,
但因为总有人收拾,所以里面干干净净,生活起居用品一应俱全。现在先拿来送给方彬他们,倒是正好。
“公子,您慢点!浑身是伤,还逞什么强!”宁宇追着昭瑞,叫着。
“喊什么喊!我不在山庄,你们一个个是不是都反了!”昭瑞沈了脸,呵斥道。
宁宇撇撇嘴,不吭声。心道,你要是不疼,随你便!
88 自罚
刚从平阳回来,端静就让昭瑞接手夜宫。
随着小叔来到夜宫的议事厅,昭瑞自觉地立在一侧,敛尽了身上的气息,无比的恭顺规矩。
端静扫了一眼夜宫的属下,直接宣布自己的决定,让昭瑞正式入主夜宫。
昭瑞依然温和平静,轻施一礼,不曾有人主的威仪,反似自家小弟般亲切乖巧。
端静不由的多看了昭瑞两眼,嘴角微微勾起。
入主夜宫第一件事就是选侍卫,创建自己的“月凉如水”四大卫队。现在的侍卫们多听命于南堂长老华长峰,对昭瑞的话那是绝对的阴奉阳违。所以昭瑞打算借这次机会,训练出完全听命于自己的人。
夜宫选侍卫,虽说名为侍卫,可升迁的机会那是非常多。现在夜宫主事的大多是从侍卫升上来的。所以旁枝侧翼的赫连子弟,各主事的亲朋好友,有志的富家,寒门子弟,前来应征的是络绎不绝。
昭瑞定下了选材的标准很宽松。即15-20岁的男子,武功德行出众即可,其他条件一概不论。
听到这个消息,众人是蜂拥而至,希望能得到昭瑞的青睐,进入夜宫,然后平步青云。
看着乱哄哄的人群,昭瑞气定神闲的坐在太师椅上,示意手下开始。然后品着香茗,漫不经心的看着他们舞棍弄剑,各展所能。
角落里的一个灰衣男子,引起了昭瑞的兴趣,那男子年岁不大,看样子也不过十七八岁,手里拎着长枪,正细细的指点着另一个紫衣少年武功。
那长枪舞在那灰衣男子手中,虎虎生威,自有一股子的英气。昭瑞不由得暗暗点头,心里着实留了意。
直到展示结束,那名灰衣男子始终没有上场,昭瑞心里暗暗惊疑。
被暂时留下的100个人名单中有那紫衣少年,昭瑞看了一下他的名字,“林佑安”,再向人群里扫去,惊诧的发现那灰衣男子也没走,守在那紫衣少年身边,很是紧张焦急的模样。
人才难得,昭瑞自然不会放他走,示意身边的飞声过去。
“你叫什么名字,我们夜主很看重你,希望你留下。”飞声走下去,对那灰衣人说。
那灰衣人明显是楞住了,擡头看着高高在上的昭瑞,又看看紫衣少年,明显是不敢相信的意思。得到昭瑞肯定的目光,那灰衣男子突然跪下,“夜主,小秋不敢,小秋是家奴,是来服侍我家少爷的。”
家奴?听这话,昭瑞怔了一下,随即不以为然道,“那又如何?男儿志在四方,出身算得了什么,入了夜宫,我可以立刻为你脱去奴籍。”
“小秋谢夜主提点,小秋不敢!”那灰衣男子依然不肯应下。
“小秋,这是天大的好事,你快应啊。”他身边的紫衣少年急的直推他。
“少爷,您对小秋恩重如山,小秋一辈子是您的奴才,小秋不会离开!”那灰衣男子面对从天而降的好事,毫不动心。
昭瑞对他的好感更是增添了几分,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小秋面前,“你叫小秋?”
“是!”灰衣男子挺直脊背,看着昭瑞道,并不曾有半分奴才气。
“小秋,林佑安你们俩都留下来吧!”昭瑞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这主仆二人喜不自禁。
轻轻转身,昭瑞笑了,这等护主的仆人一定会是个好侍卫,这么善良大度的主子,也一定会是个好属下。“林佑安,小秋!”昭瑞心里默念着,暗暗将两人记在了心里。
初选通过了一百人,昭瑞亲自设宴招待,席间温和亲切的和众人说笑着,毫无架子,心里却暗暗考量这些人。晚宴一结束,昭瑞立刻宣布了可以参加明天受训的五十人,即通过考核的人。众人哗然,有人欢喜有人忧,不一而言。
在昭瑞的构想中,“月凉如水”共有三十二人,分成四队,每队八人,以月卫最高,其次是凉卫,如卫,水卫。昭瑞不曾按照武功高低,只是随了心意,将这些人分成四队。
小秋被分到了月卫,而林佑安则被分到了水卫。
“少爷,您别不高兴,小秋这就去和夜主说,让夜主收回成命,小秋到水卫去陪少爷。”
“小秋,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一直都拿你当兄弟。你被夜主赏识我替你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难过,我只是觉得自己太笨了。”林佑安拍着小秋的肩解释道。
“少爷……”小秋唤道,眼睛湿润了,自己本是个低贱的家奴,可少爷待自己却如亲兄弟,让自己有机会读书习武,少爷这份恩情,自己何以为报。如今自己跃居少爷之上,自己如何能心安,小秋打定主意,要去找昭瑞说清楚。
“夜主,属下小秋,可以进来吗?”小秋在门外高声告进。
“进来吧!”昭瑞淡淡的应了,放下手中的湖笔,看着门口。
“夜主,小秋逾越了。小秋恳请夜主收回成命,小秋想去水卫。”小秋跪倒在地,一口气把话说出来,心里顿觉轻松了很多。
昭瑞听他说完,只是微微笑着,没做任何表示。
“夜主……”小秋惶恐,他以为昭瑞是好说话的,他以为他是容易亲近的,可是……自己还是忘了他是夜主,一宫之主,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怎么会轻易更改。
“说完了,就去训练吧!秋月卫!”昭瑞的神情还是温和,可话里明显带着不容抗拒。
小秋抿了抿薄唇,退了出去。
昭瑞看着门合上,笑笑,继续批阅文牍。
受训开始。
天色已暗,受训的侍卫三三两两的都去休息了,练武场上只有一人还在挥汗如雨的练着。
“少爷,您休息下吧!”小秋站在一边劝着林佑安。
林佑安满头是汗,手上却不肯停,一招一式练得认真。“小秋,我反应慢,所以必须要比别人更努力,否则我会被淘汰的。”
“少爷,您这是何苦……”小秋叹气。
昭瑞站在远处看着,心里也是疑惑,林佑安母姓赫连,父亲是京城赫赫有名的粮商,
家世显赫。之前虽然也不乏豪门大户的公子来应征,可那多是不受宠的少爷,想到外面闯出个名堂,而林佑安不同,他是独子,自小就万千宠爱于一身,何必来受这个苦呢?
“小秋……”林佑安停了手,接过毛巾,擦擦脸上的汗,咕咚咕咚灌下几大口水,摸了一下嘴,道,“我不想靠父母的荫庇,我想闯出我自己的路。”
昭瑞听了这话,不由多看了林佑安两眼,这少年倒是挺有志气,只是这武功实在是有点差,让人不大放心。
训练了三个月的卫队,已经是英气逼人,反应迅速灵敏的队伍了。
昭瑞心里暗暗有了打算,想试试自己的成果。昭瑞在议事厅据理力争,为月凉如水四大卫队,
争取到江南一行打前锋的任务。夜宫男儿多骄傲,向来是以武功说话,只服比自己强的人,所以队伍里倚强凌弱那也是司空见惯的事。
当然这也不能怪他们,因为前夜主赫连端静就是一个信奉强者的人,所以,他带出来的人,自然就是这样了……
昭瑞以前就不喜欢这种氛围,觉得压抑,现在自己做主了,虽然以前的风气一下子改不过来,可还是努力的把自己的行事作风融进去,希望夜宫能更温馨,更团结,而不是强者为王。
江南一行,自己千叮咛万嘱咐,反覆计划,反覆思量,唯恐出现一点纰漏。
可是还是出了问题。
看着送到手上的报告,昭瑞心沈入谷底。林佑安落水,小秋去救,暴露了行踪,致使整个计划流产,侍卫多人受伤。华长峰洋洋得意,派人去营救,对昭瑞明显是不屑,几个堂主也是暗中议论,昭瑞太过年轻,经验太浅,不堪重任。
昭瑞轻叹了口气,推开了面前的报告。华长峰一直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的月凉如水四大卫队,这次自己如何逃得过,如何留住四大卫队。还有林佑安和小秋,犯下这么大的错,按照规矩,怕是难逃一死。可是……
昭瑞看着窗外,眉头紧锁,忽然拍案而起,“我的人,谁也别想动!”
昭瑞恨小秋他们不给自己争气,可他更恨华长峰争权夺势,自以为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若是放在江湖上,昭瑞可以下手结果了华长峰,可是在夜宫,在自己家里,昭瑞不能这么做,他不能受人以把柄。
夜宫,昭瑞的房间,昭瑞目光扫过桌上一排排的刑具,忽略各式各样的鞭子,拎起一根三指宽的藤条,
摇摇头,用手摸过一排排棍子,刑杖,提起一根桃木刑杖,用手掂了掂,手指滑过杖身,用杖在小臂上试了试,却没敢用力,飞声站在一边看得好笑,“公子,若是怕疼,就别为难自己了。”
昭瑞摇头,“当我愿意啊,他们虎视眈眈的盯着“月凉如水”四大卫队,要是不给他们个交代,肯定过不去啊。”
飞声目光扫过刑杖,“那公子打算用桃木杖?”
昭瑞点头,“只是不知道会不会很疼。”说完也有点窘迫。
飞声是昭业送给昭瑞的贴身侍卫,虽说是送给昭瑞,怎么说也是大哥的人,
所以昭瑞从来也不摆什么主子的架子,对飞声很信任,一些事并不瞒着他。比如这次,“月凉如水”四大卫队失手,按规当罚,可若罚下去,林佑安和小秋肯定没命,所以昭瑞必须扛下来,担这个责,堵众人之口。
飞声接过昭瑞手中的桃木杖,“公子,既然怕疼,那就用鞭子吧,鞭子虽锐些,可不会伤了筋骨。”
昭瑞摇头,他是被这鞭子打怕了,听到鞭子的风声就发抖,打在身上那尖锐的痛感,让他总忍不住眼泪,所以鞭子是绝不能用的。
想了会儿,昭瑞擡头问飞声,“你说打多少好啊?”
“若是让别人心服口服,怎么也得五十吧!”飞声答道。
“桃木杖是什么滋味?”昭瑞抿了抿唇问道。
“打起来很钝,有种锉骨的感觉,让人痛不欲生。”飞声回忆着,描述着自己的感受。
昭瑞脸色有些发白,“你别吓我,那……那你最多能受多少杖?”
“一百八十六杖。”飞声干净利落的回答。
见昭瑞良久不说话,飞声笑,“公子,其实这桃木杖虽说厉害,但五十应该还是能熬过去的,属下安排兄弟们放点水,公子别担心。”
“你当然不担心,又不是打你!”昭瑞不满的瞟了飞声一眼。
飞声笑,将桌上的刑具收了,他知道昭瑞只是发发牢骚,到时候一定比谁都英雄,也不去理会。
“你说,要是打八十,我能受得住吗?”
飞声听到这话,一楞,回头,“公子,这可不是逞强的事。”
“没有,我只是怕少了,华堂主那过不了关,我不是白受苦了吗?”
“公子决定了?”
想了想,昭瑞点头,飞声收好刑具,“那属下这就去办!”
看飞声出去,昭瑞坐回到椅子上,心里无论如何也平静不下来。
第二天,夜宫刑堂,果不出昭瑞所料,华长峰向昭瑞发难,要处置“月凉如水”四大卫队,昭瑞淡然一笑,扫视全场,话语掷地有声,“华堂主,四大卫队,是我一手训练的,出了事,便是我的责任,身为夜主,律下不严,自是该罚。”
“夜主不必将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是他们的错,就该让他们受着。”华长峰不紧不慢的说道。
昭瑞心道,你想扳倒四大卫队,清除我的势力,做梦!但面上却还是平静如水,“华堂主不必多说了,我心意已定,刑手开始吧!”
说完解开长袍,去了上衣,跪伏到刑凳上,身体触到冰冷坚硬的长凳,即使早有准备,昭瑞还是觉得恐惧,抵触。
飞声一挥手,事先安排好的两个刑手就走了过来。一个年纪稍长的刑手跪下,“夜主,罚多少?”
“八十”,数字一报出来,下面的人都是一楞,八十杖数量虽不算太多,可这是桃木杖啊,再看看伏在那儿的少年,白皙如玉的肌肤上,半点伤痕都不曾有,都不禁怀疑这柔弱的少年能否扛得住这八十刑杖。
飞声再一挥手,两个刑手就开始行刑,第一下打下来,昭瑞没觉出什么,可是三下过后,痛感就如海水般涌了上来,
每一下过后,昭瑞都痛得厉害,感觉骨头都要打碎了。抿了唇,没吭声。其实那刑手虽然看似很用力,实则手底下收着力道,
只用了五成力不到,但昭瑞长这么大,还真没挨过桃木杖,平日里师父他们虽然罚,可却用藤条丶戒尺,最多用鞭子,
而且是打在肉厚的臀腿上,未曾想到这杖背如此之疼,才打了二十几下,昭瑞就冒了汗,虽然事先服下了活血化瘀,
止疼的药,可还是觉得痛得有些吃不消,不能呼痛,不能流泪,不能昏倒,昭瑞用自己全部的意志力挺着,双手死死的抱住刑凳。
飞声又心疼又着急,心疼公子受苦,又着急害怕昭瑞扛不住,恨不得替他来受。
眼见着昭瑞刚才还碧玉般令人赏心悦目的脊背,此时已经血肉模糊,辨不清本来面目,强烈的视觉冲击,让刑堂里的人都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昭瑞拼命地去想些别的事,想四大卫队的每一个人,想着回去怎么教训他们,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可是根本没用,刚想着什么,就被疼痛打散。昭瑞好想逃开这嗜骨的疼痛,让刑手停了,可他知道自己不能逃避,
只能是生生忍耐着,当自己死了。打到六十几杖,昭瑞已有些脱力,神志渐渐有些恍惚,眼神开始涣散,两个刑手察觉到杖下的人似乎受不住了,
有心想快点结束,可又怕把主子打昏过去,慢些又怕昭瑞撑不住,两个刑手一时手心里都是汗,稍长些的看了眼飞声,犹豫着将下一杖往昭瑞的臀处挪了挪,
昭瑞明白刑手的意思,可他不能这样,杖臀总归是羞辱的,况且也不合规矩。
昭瑞微微摇摇头,利用两杖间的空隙,轻轻舔了一下事先涂在指甲上让人保持清醒的药水,
提内力,平稳了一下气息,两刑手不敢再往下打,只能是尽量轻的落杖,好不容易熬到八十,
昭瑞深吸了一口气,不敢有丝毫放松,飞声连忙过去扶住昭瑞,只听华长峰道,“夜主,果然是严于律己,属下佩服,只是秋月卫,林水卫害我们夜宫声名扫地,害四堂伤了那么多兄弟,这事总得有个说法吧!”
飞声恨得咬牙切齿,你这是想置我们公子于死地啊,手搭在昭瑞腕上,悄悄为他度入真气,一会儿还不知道要怎样呢?
昭瑞惨白的脸上不显一丝苦楚,声音微弱,却不容置疑,“秋月卫,林水卫是我选上来的,他们出错,我担了。”
没有多馀的话,只平平静静的说出想说的。然而却让人心里一震,这样肯为下属担责任的主子,无论怎样都是让人信服的丶可追随的。夜宫规矩,属下犯错,主上愿意替罚的话,那此事就可以掀过。
昭瑞在飞声的帮助下,重新伏到刑凳上,看飞声一脸紧张,昭瑞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示意他退开,
飞声刚要示意方才那两个刑手再打,可华长峰却抢了先,“你们两个过去,别伤了夜主!”华长峰身后的两个壮实汉子齐齐洪亮的应是,过来接了桃木杖。
飞声知是华长峰想打废了夜主,可却没办法,干着急,昭瑞苦笑,华长峰,我一定把你活活打死,让你也尝尝这刑杖的滋味,
心里发着很,也是知道这四十杖不好受,拼力提起内力,护住心脉,偷偷抿了擦在头发上的药,开打了,果然是不好挨,
这两刑手是卯足了劲,往死里打,旁边的人心里都是一凉,只怕今日夜主不被打死在这,也要废了。
华长峰面上闪出一丝冷笑,“小子,别怨我,谁让你自不量力和我斗。”
飞声在一边实在看不下去,吼道,“你们这是干什么,是想要夜主的命啊,居心何在?”
昭瑞此时已挨了二十七杖,巨大的痛楚包裹着他,让他说不出话来,只能是用眼神阻止飞声。
“飞声,你也太过狂妄了吧,这里是刑堂,轮不到你说话,夜主严于律己,自愿受罚,刑手恪尽职责,你怎能出言不逊!”华长峰怒斥飞声。
怕飞声吃亏,昭瑞强自运行内力,微微擡起身子,轻喝,“飞声,不得无礼!”飞声不忍昭瑞再为自己费心,忍恨,单膝跪地,“华堂主,刚才是飞声无礼,请堂主降罪。”
华长峰大度的一挥手,“罢了,你也是护主心切!”
昭瑞重新俯下身子,经过刚才的折腾,昭瑞已经严重脱力,头也开始昏昏沈沈,
勉强擡手示意刑手继续,闭上眼睛,让自己的呼吸尽量平稳,身体努力放松下来,逼自己清醒。打完最后一杖,飞声忙冲过来,扶起昭瑞,给他披上事先涂上药的外袍。
昭瑞在飞声的搀扶下站了起来,飞声将内力不停地续给昭瑞,缓了半天,昭瑞才开口,“四大卫队的事,
到此为止,今后谁再敢提半个字,严惩不贷!”昭瑞压下翻涌的气血,咬着牙吐出这句话,面上狠辣威严,绝无半分示弱,尽显王者的霸气。
夜宫崇尚强者,见昭瑞受了重刑,还这般硬气,众人自是佩服,诺诺称是,不敢有违。
在飞声的搀扶下,走出刑堂,出了刑堂,昭瑞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黑,昏倒在飞声怀里。飞声加快脚步,
将昭瑞抱回屋子,早已等在那儿的大夫,连忙处理伤口,医治。严重的外伤引发内伤,昭瑞高烧不退,昏迷不醒,不过还好没有伤及心脉。
昏迷了几个昼夜,昭瑞终于苏醒过来,飞声守在床前,眼睛一眨不眨,看昭瑞醒了,眼泪就掉了下来,“公子,你总算醒了。”
昭瑞虚弱的笑笑,想调侃两句,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飞声连忙递过去一碗水,慢慢喂给昭瑞,昭瑞喝了两口,就摇头示意飞声不喝了。
“公子,三公子来过了。”飞声轻轻汇报着。
昭瑞没说话,他现在觉得浑身都疼得钻心,他想叫出来,可却没力气,飞声小心的道,“公子,三公子不让给您服那么多止痛药,所以……”
昭瑞点头,他也知道自己这身体,若再吃止痛药,虽可解一时的苦楚,以后怕是后患无穷,可是真的好疼好疼。
“公子,那两个掌刑的,我已经让人查清楚了,要不要让他们吃点苦头。”飞声问。
昭瑞摇头,恨恨的道,“留下他们,我要让他们活活打死华长峰!”
飞声点头,这时门开了,昭业走了进来,飞声连忙跪下见礼,“属下飞声见过少主!”
昭业微点头,示意他退下,飞声担心的看了一眼自家主子,退了出去。
昭瑞忙于夜宫事务,已经有些日子不曾回家了,此时见到大哥,昭瑞心里又是温暖又是恐慌,面对大哥满是怒气的脸,怯怯的唤了声“大哥”,
昭业冷哼一声,巴掌就挥了上去,昭瑞吓得闭上眼睛,可巴掌却没有打上去,昭业见弟弟伤的这么重,哪还舍得,虽说生气,却也压了火气,小心的将昭瑞摆成平伏的姿势,在昭瑞背上缓缓运功,替他疗伤。
大哥浑厚的内力,在背上拂过,如一只暖暖的大手,祛除了痛楚,昭瑞觉得舒服了许多,不那么痛了。
昭业气,就算他是为了夜宫,为了家门好,可也不能这么折腾自己的身子,对这个弟弟,他就是再生气,
都没拿桃木杖打过,怕伤到他。可他倒好,真能下手,一次就打了一百二十杖,真是不怕死。见弟弟的脸上有了血色,昭业收了手,一巴掌拍在昭瑞的臀上,昭瑞吃痛,叫出声,“哥,疼……别打……”
“你不是挺硬气的吗?一百二十杖没吭一声!”昭业冷冰冰地道。
“哥,我错了……”昭瑞开始抽泣,“哥,我再也不敢了,疼……”抓住昭业的衣角,昭瑞忍了多时的泪决堤而下。
“现在知道疼了,活该!”昭业嘴上虽然这么说,还是小心的替弟弟拭去泪水,昨天听昭诩说了昭瑞的伤势,
昭业恨不得立时插翅飞过来,昭瑞背上没有一块好的地方,杖杖深入骨头,血肉模糊,骨头都打得乌黑。哭累了,
昭瑞睡了过去,可一会儿,又疼醒了,昭业替弟弟擦掉额上的冷汗,又缓缓替他注入内力,昭瑞安静下来,“哥,对不起!”
昭瑞眨着大眼睛,乖巧的看着昭业,昭业更是心疼不已,“下次要做这样的事,先和哥打声招呼,
华堂主那儿我也可以想办法对付,你说那后四十杖,若真把你打死了,打废了,你让哥怎么办?”
昭瑞握住大哥的手,委屈的道,“哥,那个忙,瑞儿怎么好意思让哥费心?”
“哼,这会儿倒知道孝顺,怕大哥费心了,我看别的事你也没少让我操心啊?”昭业点着弟弟的头,轻斥道。
昭瑞脸一红,羞恼的叫道,“哥……”
门外传来一个男声,“少主,夜主,属下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昭业看昭瑞点头,便吩咐飞声进来,心道,我都成你传话的了,只见飞声手托着盘子进来了,盘子上放了一碗粥,几样小点心和几盘小菜。
昭业示意飞声先放在桌子上,避开昭瑞的伤口,将他抱起,垫上软垫,让他依靠在自己身上,飞声忙端了粥递过去,昭业熟练的舀了粥,喂弟弟,昭瑞摇头,不肯张嘴,昭业哄到着,“乖,把粥喝了,听话!”
昭瑞还是坚持着不张嘴,昭业将碗递给飞声,仰起昭瑞的脸,“听说,你师伯就在附近,
要不让他老人家来看着你吃东西,好不好?”说的温柔,昭瑞听的可是心颤,若是师伯来了,才不会管自己伤得有多重,
照样会打,说不定会打得更重,想到那带风的鞭子抽在身上,昭瑞就不寒而栗,忙讨好的笑道,“哥,我现在想喝了。”
昭业笑,接过碗,喂他,这小子就得威胁,其实他哪里舍得去请年慕清,他可怕宝贝弟弟挨责,每次看他挨打,自己嘴上不说,
心里可是心疼的不得了。见弟弟肯吃饭,也不提这茬了,喂他吃了饭,昭业还有事,不能久留,叮嘱飞声好好照顾昭瑞。
晚上,昭瑞伏在床上,翻着夜宫人员的名册,飞声端来晚膳,昭瑞摆手示意自己不吃,飞声端着碗碟,放到桌子上,“公子,吃点东西吧!”
昭瑞摇头,“没胃口。”
“公子,少主嘱咐我要好好照顾您,您这不吃饭,不是让属下为难吗?”
“怎么那么啰嗦,不吃就是不吃,你是我的侍卫,还是我大哥的?”
飞声笑,“主子,您不是让我们要效忠少主吗?”
“你……”昭瑞从来不知道飞声如此会气人,擡起身,触到伤口,昭瑞又跌回软垫上,气呼呼地瞪着飞声,“反了你,敢和我顶嘴!”
见昭瑞还有力气生气,飞声心里踏实多了,将煲好的汤送到昭瑞嘴边,昭瑞把头转向另一侧,飞声擡手冲昭瑞的臀上就打了一巴掌,不重,可牵动背上的伤口,还是疼的昭瑞痛呼出声,“你干什么,你敢犯上?”昭瑞呵斥飞声。
飞声毫无惧色,一笑,把汤又凑到昭瑞嘴边,昭瑞用手推,飞声避开,臀上又挨了一巴掌,昭瑞错愕的看着飞声,飞声还是平静如水,“公子,刚才少主说,若您不听话,可让属下代行家法。”
昭瑞挠挠头,这话大哥都说的出?
飞声把勺子靠近昭瑞的唇边,昭瑞赌气不理,把头埋进软枕里,飞声放下汤碗,手就压到了昭瑞的臀上,“你放肆!”昭瑞瞪飞声,“扶我起来!”后一句却软了下去,飞声计谋得逞的一笑,将昭瑞扶起。
吸了口气,昭瑞自己捧了碗慢慢喝,见飞声站在旁边看着自己笑,昭瑞脸就有点红,虽说自己挨打受罚,都是飞声给自己上的药,
自己身上飞声怕是看了个遍,可被人摁住打屁股,还是很丢脸,放了碗,气恼的瞪飞声,“一边跪着去!”飞声顺从的跪到墙角,只要公子肯喝,就是自己挨打受罚都心甘情愿。
喝完汤,昭瑞抓着桌角试着站起来,飞声赶忙冲过去扶住昭瑞,昭瑞没拒绝飞声的搀扶,这一动,疼的昭瑞天昏地暗,明眸里又含了水。飞声给昭瑞续了内力,把他扶回床上,“公子,若是生气,说个数,飞声去刑堂领责,您别折磨自己。”
昭瑞扫了他一眼,“你是吃准了我舍不得罚你,胆子越发大了,你把我当过主子吗?”
飞声听到这话,一楞,立刻在床边跪下,“属下不敢,请公子明鉴!”
昭瑞吸了口气,“算了,起来吧!我不傻,整天公子公子的叫着,心里怎么想,我还不知道吗?”
飞声惶恐的擡头,“公子,飞声对公子绝无二心!”
昭瑞嘴角浮出笑意,“怕什么?我知道你是大哥的人,大哥派你来监视我,对不对?”
飞声惶然,“公子,您别误会少主,他当初只是吩咐飞声照顾好公子您,绝无监视一说。”
“我才不管你承不承认,反正你的心总是在我大哥那儿,来我这儿,也不过是替他看着我!”昭瑞不管不顾的继续抱怨。
“公子,飞声真的没有,飞声不敢欺瞒公子。”飞声被昭瑞逼问的快哭了。
“我明个儿就和大哥说,把你退回去!”昭瑞恐吓飞声。
“公子……”飞声擡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昭瑞,却触到昭瑞不怀好意的笑容。
飞声猛的醒悟过来,站起身,“公子,不带这么耍人玩的!”
“我高兴,你有什么问题吗?”昭瑞一脸无辜,心里总算出了一口气。
飞声叹气,一脸黑线,“属下……不敢有!”
“夜主,秋月卫,林水卫求见!”外面有人通禀,飞声看昭瑞,昭瑞脸色一下子暗了下去,摇摇头,“说我不见,让他们去刑堂各领八十鞭!”
“夜主吩咐,不见,命他二人刑堂领责,各八十鞭。”飞声冲外面喊道,外面的人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
飞声知道,昭瑞不见,是怕那两个人见了他身上的伤,会愧疚。
“月卫小秋求见夜主。”
“夜主不见!”
“月卫小秋求见夜主。”
“夜主不见!”
……
已经过去一个月了,小秋每天训练结束,都会来求见昭瑞,昭瑞从来不肯见他。
这天,小秋又来到昭瑞的房间外,“月卫小秋求见夜主。”
“夜主不见!”得到的依然是这四个字,飞声这个天天传话的都无奈了。小秋坚持不懈的求见,夜主坚持不懈的拒绝。这两人,似乎都不曾有退让的可能。
小秋这次没有像往常那样,落寞的离开,而是在门外跪直,狠狠地在地上叩了三个响头,“夜主,小秋的命以后就是您的!”说完,转身就走。
飞声推门进去,昭瑞面无表情的半靠在床上,
“公子,小秋他……”
“我知道了。”昭瑞面沈似水,没什么情绪,擡手翻了一页书,眉头轻锁,冲着门外喝了一声,“出来!”
一个矫捷的身影跃入屋内,飞声一怔,自觉地告退。
“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