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
“什...什么？”李一一完全没反应过来，他这人从前可没有那么直球。
“追你。”陆野又端正身姿，郑重其事的说了一遍。
李一一微微擡起下颌，“追我还和别人签订婚协议，陆野你挺行，还知道留一手是吧。”
陆野望着她清澈眼底，一时笑了，“终于肯叫我的名字了？”
瞧着他几分得意的神色，李一一撇开脸，“陆总这样追人很没诚意，如果我不是工作外派来北川，陆总应该都是别人老公了吧？”
听见这疏离带着揶揄的口吻，陆野微微擡眉，拿出手机调取一份文件放在桌面，“其实我打算去京北了。”
李一一回头斜睨了一眼，是写字楼的买卖合同，地址在成方街。
“海壹大厦隔壁。”陆野又补充了一句，“去的时候看见某些人一大清早就从迟景车里下来。”
大清早几个字咬得特别重，李一一瞳孔微颤，“那天真的是你？”
陆野眸子一亮，“你看见我了？”
“跑得比狗还快，没看见。”李一一撇嘴，嘟囔着，“那看来陆总很有计划嘛，还定好了时间，三年追不到就回来结婚，你人还怪聪明。”
陆野这时才从吧台后绕出来，站在李一一面前，俯下身认真看着她的眼眸，笑道：“要花三年时间和迟总抢人，我还聪明？”
李一一微垂下眼，装作不经意地说，“什么意思？”
陆野不让她躲，又弯下腰，偏要看着她，“要去京北需要准备很多，自然也听到了不少你和迟景的事。”
说着他憋着一口气，捧着李一一的脸将她的头给擡了起来，直视自己，“什么天作之合，强强联手，双方父母见过面了，迟总送出价值五百万的粉钻作为明年的订婚礼，我可没少听。”
李一一擡手把他的手给扒开，“你调查我？”
“事先肯定得清楚你的近况，不然...”
陆野沈静地看着她，李一一不自在，“不然什么？”
“不然我怎么知道是应该光明正大的抢，还是明目张胆的追。”
陆野说完李一一又气又恼，“陆野你这人好不要脸，这种话张口就来，含蓄懂不懂！”
“七年前含蓄你说我胆小鬼！”陆野往她马尾勾了一下，“现在再不直接争取，下次见面你真成迟太太了，我岂不要当男小三。”
“陆野！”李一一推了他一把，站起身，面色通红。
陆野忽然一改沈稳，有些撒娇的扯住她衣角，“不过见了迟总一面，我觉得他比我还急。”
李一一：“... ...”
“那些话是迟景传出来的？”陆野咂舌，“啧，有点儿心机。”
“你说什么呢。”李一一扯着嗓子反驳，“迟景不是这种人，消息...消息是...是我传的。”
陆野楞住，松开她的衣摆，“你传的？你没事传这些？！”
听着他诧异的语气，看他瞳孔震动，李一一笑得意味深长，“你就没想过，万一我真想当迟太太呢。”
“不可能。”陆野立刻反驳，“那天在日料店，我又不是瞎的，你想嫁，他用得着和我剑拔弩张的？”
李一一听到这些心里已经在翻涌，但很快又板着脸，“我看迟景就比你好，至少人家没有告诉我，三年追不到我就和别的女人结婚。”
陆野显然是喜欢看她这副模样，拉过另一个吧台椅坐在她对面，缓缓说，“之前不是没见过迟总嘛，我以为明年你们就订婚了，如果三年过后你和他结婚了，我随便找个人结婚，让一麓上市，搞事业也挺好。”
“陆野你说这话很渣知不知道。”李一一完全没想到陆野会是这样的思想，只记得以前他在自己面前说过，他这样的身世不想耽搁别的女生，如今敢拿婚姻来开玩笑。
虽然她也清楚，一家上市公司的总裁的品行会决定公司在股民心中的地位，但陆野未免也太儿戏。
“是很渣，我不否认。”陆野轻描淡写的，“但我当时就是这样想的，不过现在那份协议作废了。我直说吧，这件事也不是因为你回来，就算你不回来，我也不会再同意。程莱越来越极端，这样的人会给公司带来负面影响。”
“程莱知道你的想法？”李一一观察陆野的神色，显然他对这件事表现出极其大的厌烦感。
“她知道，协议就是她议定的，她求她要的，我求我要的而已。”陆野滚动喉咙，“我不想瞒你，有名无实的婚姻也是她主动提的，只是为了我和要一张结婚证。”
李一一没话接了，两个人好像各取所需相互利用。只是曾经，陆野说起这个妹妹明明是疼爱的。
她扣着指甲边缘，轻声问，“她是什么时候提的？”
陆野捏着眉心，“小皓出生后不久她就提过，我当时以为她产后抑郁，还给她请了心理医生。”
“小皓的父亲呢？”李一一顺着他的话，又多嘴问了句。
这次陆野直接回避了，“带你来我家是说我俩的事，别扯旁人。”
被他浇了盆冷水一般，李一一骂骂咧咧一下，“那陆总就慢慢追吧，我倒想看看三年后陆总和谁结婚。”
“我不会和任何人结婚，我承认这件事是我处理的不对，也将婚姻当儿戏了，只是当时...”陆野止住话，语气轻了言其他，“一一，我是不是变了？”
陆野下颌线收紧，眉头紧皱眼底墨色浓郁，又安静了下来。
他确实变了，就像自己也会变一样，会不折手段不惜，也利用迟景来北川，他们归根结底都在利用旁人给的一份情感。
可她已经告诉迟景了，李一一深呼吸几下，“你有和程莱把话说清楚吗？”
“说清楚了，可她...”陆野脸上的烦闷之色渐浓，“一一，你会讨厌我之前的这种想法吗？会讨厌我吗？会因为我的原因，选择迟景吗？”
其实李一一也说不清，说讨厌其实并不，毕竟公司是陆野的，他有这样的打算是很自然的事，不少企业联姻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但要真的从个人情感出发，她觉得陆野的做法确实有失考虑，不为别的，只为陆野知道程莱喜欢自己，答应和她结婚，是害了程莱。
可她在沈默间却又想起那晚柳南的话，他说陆野前些年扑在工作上，几乎已经到废寝忘食的地步。
他问过陆野为什么还要如此拼，他总说如果自己再往上一点，或许明天就可以见到她，如果见不到就再往前一些，再多一些，直到他到达一定的高度，或许就能相见，能跑赢时间。
良久李一一看陆野身型落寞，弯下些许脊梁，几分苦笑看着自己。
她终于松了口，“陆野，你还是先处理好工作和私人的事，我对迟景和你对程莱一样，是朋友，也利用了对方。”
-
程莱在公司，看Nicole谈笑风声从周浩然的办公室出来，转头与陆野的秘书许妍聊了起来。
隐约听见Nicole笑着说，“周秋蕊都是个三十多岁的老女人了，都结婚了还一天到晚贴男人，有够骚。”
许妍没多大八卦的意思，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也不能这么说吧，女生爱看帅哥也正常。”
“也是，这公司就陆总和周总监长得不错，陆总把她拒绝了，当然就盯着周总监看咯，但要我说，她这样的身价，什么小奶狗找不到。”
忽然Nicole又来了劲儿，“明晚上hp有小哥哥要来，约着去呗，可摸可亲的那种。”
许妍性格古板些，也有大学就开始交往的男朋友，这也是她能通过程莱这关，当陆野秘书的原因，她摇头拒绝了。
Nicole睨了她一眼，“就你没劲儿，跟着陆总出去也看过玩儿过吧，老没意思了。”想到什么，她张望一眼，“你们陆总呢？”
“他...他有事出去了。”许妍抱着文件准备走，忽然背后有人叫她。
回头程莱已经朝她过来，“有说什么事吗？我问了小吴，他今天没安排。”
“嗯...”许妍一时不知道怎么说，陆野交代过她不要什么事都给程莱汇报，不然就调她去别的岗，闪烁其词半天，她说，“我也不知道。”
Nicole这时轻蔑撇了眼程莱，迅速收回视线，扬着语调，“周秋瑞说陆总带着一个女人约会去了。”
程莱冷冷看了她一眼，“跟着周浩然你最好也安分点。”
当初进公司本来她是作为陆野的助理，干得好好的，程莱偏要把自己调走，Nicole心里本来就不太服气，加上程莱老是一副老板娘的做派，她更加看不惯了。
她莞尔一笑，撩了把头发，阴阳怪气地，“知道了程总，不过这陆总是不是要谈恋爱了呀？周秋蕊可说这女人陆总心疼得紧，拉着手走的呢。”
程莱胸口起伏加深，表情有些难看，声音大了些，“王桂花！你少管闲事，做好你的本职工作。”
这一声引起办公室的人注意，王桂花是Nicole的本名，她一直觉得难听，无奈改不了名字。听见其他人嘲笑和议论，她干脆也扯开了嗓子，“程总，我可不是你们一麓的员工，轮不到你来管。”
许妍在旁边拉扯，但显然无用，Nicole很上头，“我这不也是看陆总要给我们找老板娘了关心一下嘛，好歹我之前还是他的助理。”
“别说我，大家都等着吃他喜糖呢。”Nicole说着朝办公区域擡起头几个头员工喊道：“你们说是吧？”
当着程莱的面许多人默不作声，一开始大部分人都觉得程莱和陆野是一对，又是一同创业的，感觉年龄差不多了应该好事将近，但是没成想这事儿没下文。
办公室的小道消息最多，员工其实也在猜两人的关系，然而直到一天中午来了个女的，好多人是亲眼看见陆野命都不要一样追出去了。事后很多人找前台八卦，听说陆野是从逃生通道跑了三十层追下楼的。
这下办公室的八卦又多了，这些天私底下不少人猜测女人是什么白月光，也有人说那个是天恒的老板，陆野因为合作对人家一见钟情了，更有人猜，八成两人已经搞在一起了，程莱不知道。
程莱也是听到过这些言论的，现在看每个人脸上怀着揣度的模样，她火气也大，“Nicole不该你管的事，你最好选择闭嘴。”说罢她又侧头对员工说，“你们最好也别在私底下说这些事。”
员工附和了几句，很快又投入工作。
程莱扭头回了办公室，此时店里才有人发来消息问，【陆总让人把做甜品的工具和材料送到家里了，还有一个女生在，看样子不是客户，也没有订单和收益到账。】让她看看这事怎么处理。
程莱压着心中的火，告诉他们是试品不用管。
员工其实清楚，这些年要让陆野亲自做甜品没有试品的说法，但程莱这样回覆了，他们也不好继续追问，只将这笔开支挂到研制新品上。
站在窗边许久，程莱始终没有把这口气顺过来，她甚至觉得那日对李一一说的那些话根本没有起到作用，说不定她再拖两日，李一一真会向陆野坦白当年的事。
越想越坐不住，她拿起外套和皮包，随手抓起办公桌上的车钥匙出门。
到某家咖啡馆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两个女生等着。
见她进门，酒红头发的女生先站起来挥手，“程莱这边。”
程莱坐下喝了一口水果茶，脸色缓和了些。
对面吴筱和赵雅琴一人点着一只烟，丢了支给程莱，“火急火燎的，我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程莱将烟它握在手里，神色恹恹，“那天周浩然和张扬劝陆野签了协议，但他要作废。”
吴筱干巴巴笑了下，“其实那合同本来也不正式，怎么了？”
程莱点燃烟吐出好大一口白雾，“他和李一一见面了，这些天没事儿就往她那里跑，今天已经带回家了。”
“什么！”赵雅琴咬着烟头，眼珠子都瞪大了，“这女的要不要脸，刚回来就往人家家里跑？”
程莱有些分神，听她们你一言我一句的吐槽，在最后一句“我们去帮你警告她”时，程莱擡了眉眼，“我想要不要就算了，我根本就争不过。”
“怎么能算了，公司是你们和陆野一起做起来的，她想白占便宜不能够。”赵雅琴愤愤不平。
程莱反驳说，“她的家庭条件不会在意这些的。”
“那也不行，陆野明显对你是有感情的。”
吴筱听见赵雅琴这个说法想插上一句嘴，她在程莱的撮合下和张扬在谈恋爱。有一次他们聚会喝酒，她去接张扬，隐约在他醉酒的话里听说陆野好像偷拍过一个什么便利店女生，虽然不清楚是不是这个李一一，但是听张扬话里的意思，是陆野对便利店女生很上心。
可是看到程莱难受又觉得有希望的样子，她还是选择没说话。
程莱静默垂头。
赵雅琴想了想，“这事儿你别管了，把她公司地址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