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事
电影院里陆野抱着一桶爆米花，交叉的手里还端着两杯可乐。
李一一摸了几次把票掏出来，“陆野你故意的，票明明在大衣里。”
刚刚她已经摸过他牛仔裤的两个包。
陆野故作迷惘，“可能我记错了。”
李一一拿过他手中的一杯可乐坐到椅子上等待开场，看着票上的片名《我的遗憾与你有关》。李一一嫌弃撇了眼陆野，“要不是今晚没工作，我才不和你来看电影。”
“你和迟景一起看过电影吗？”陆野自顾自地问起。
“看过。”李一一老老实实的回答。
好像是覆联4的首映，那个时候他们刚刚合作不久，一起聚餐之后大家吵着去唱歌，迟景却拉着她说买了票要看电影。
陆野蹙着眉，“高中看的还是现在看的？”
“关你什么事。”李一一觉得陆野现在可八卦得很，“都看过。”
高中是学校组织看得，全校一起，迟景那时还没转学，应该也一起看了。
陆野抱着爆米花一个劲儿往嘴里塞，好在焦糖味够甜，不然得酸死。
过了一会儿，陆野靠近李一一，“你现在对他还觉得愧疚？”
陆野莫名其妙的发问，李一一怔了下，想起她昨天对陆野说过自己利用迟景的事，虽然她没有告诉陆野原因，但想来他是问这个。
她也老实点头，“有一点。”
“都这么多年了。”陆野声线都拔高了，怕旁边的人听见，他长舒一口气，气了好几秒，嘀嘀咕咕的，“初恋有那么重要吗？”
“什么初恋？”李一一拿走陆野怀里的爆米花，“你说迟景是我初恋？”
问完陆野，她才猛然想起迟景确实告知过自己，有件事他误导了陆野。而陆野也突然说要追自己，加上迟景说可能是帮了陆野或自己，李一一冷不丁笑出声。
他这是被初恋两个字搞急了。
陆野见着她这反应，“不是吗？”
李一一转动眼珠，不看陆野，“不告诉你。”
虽是想问，陆野还是没说出口，等电影开场。
这场的人并不多，他们在第六排的位置，周围情侣偏多，尤其是座位正前方的一对年轻些的，落座就开始一直打闹，男生时不时将她抱着，一个劲儿的亲。
李一一和陆野互看一眼，她先低下头喝可乐移开视线。
直到九十多分钟的电影播完，李一一都没和陆野搭过一句话。
离场的时候，陆野将垃圾整理好放进工作人员的黑色塑料袋里。
等电梯的时候问她，“周末要不要去龙湖公园？”
李一一稍迟疑，脑海里思考了一下，好像是去年才完工的一个项目，她在京北也略有耳闻，是个湿地公园，也可以露营。
她反问陆野，“你经常去？”
“没去过。”电梯门开，陆野随她进去，怕旁人挤着留了个角落位置给她，“要去吗？”
“周五给你答覆。”李一一拿出手机看了眼工作安排，事情好像有些多，许多项目都未推进，跨国的一家合作也迟迟没展开，加之人员调动，琐事也一堆，“我不一定有空。”
电梯里的空气有些闷，陆野深呼吸一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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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李一一在处理人事变动资料。
门口传来敲门声，她擡眸说了句，“进来。”
毫不意外迟景推门而入，昨晚他就联系过她，说今天会来她公司，北川的事处理完了，想约她一同吃过午饭，他还得飞回京北。
迟景关上门很自然的坐到了沙发上。在京北时，这样的串门是常事，迟景的办公室还放着一个砂壶桌球，偶尔放松他们会和助理一起玩上两局。
这次来他带了些水果拼盘，打开来果香四溢，李一一停下手里的活，插了块西瓜放嘴里。
“听说你还要出国一躺？”
迟景语速不疾不徐地，“美国那边的公司出了些问题。而且我听说方志宇去了美国，他父亲还在四处托关系，想替他找份工作。”
少顷，李一一轻轻点着头，“老方总就没有想过转移资产？”
“没来得及。”迟景下意识挑了下眉，“不是你安排的嘛。”
李一一笑着没答，迟景忽然说，“这件事难不成还是因为陆野？我听说陆总在你大学的时候，在ktv当过服务员。”
“看来迟总在北川的工作也不忙，还有空查这些。”李一一说完若有所思，瞳孔暗下去，“但我希望迟总别查了。”
迟景笑着却没有回答她任何，反而问她，“中午想要吃什么？”
李一一还在手机上查看餐厅，就在办公室安静的时候，房门被再次敲响。
黄言进门神色难看，说话也支支吾吾的，“本来要让保安赶走的，但...她们的话有些难听，说还会来。前台招架不住了。”
在北川她没有和任何企业有过冲突，李一一扯出湿纸巾插手，擡眸看着在门口略显僵硬的黄言。
默了几秒，她问，“不会说我是小三吧？”
迟景的目光先看了过去，他眉头紧蹙，语气讶异，“小三？”
李一一没在意迟景的神色，听黄言艰难挤出“是的”后起身出门。
办公区不少人已经围到了前台的玻璃门处，李一一随手拿起一个工位上的文件夹用力拍打一下，围在一起的人回过头。
看李一一站在那里，淡淡道：“不工作吗？”
闻言人群快步回到工位上，只留下言文清和前台小妹在公司门口。
李一一的高跟鞋踩在办公区域的地毯上，绵软的质感让她的脚步静音，其馀人也大气不敢出，能清晰的听见两个不同的声音在谩骂。
等她走近看见两个陌生女人将包都放在前台，越说越激烈，其中一个酒红色头发，个子稍高些的女生更是脸色红润。
自动门打开，声音戛然而止，李一一站在原地。
赵雅琴其实在看到她的那一刻气焰有些弱了，女人清瘦披着一头微卷长发，和程莱给自己看的照片不同，女人眼底没有那份温婉笑意，取而代之的冷漠与浑身傲气让她些许退缩。
李一一走上前站在她面前，开口很平淡，“在骂我？”
强硬的姿态让赵雅琴退了一小步，但她很快也不甘示弱地仰起头，“李一一你还要不要脸的。”
没正面回答，李一一只问，“程莱的朋友？”
吴筱在背后，莫名紧张了一下，拽拽赵雅琴的衣角，“雅琴要不我们走吧。”
赵雅琴是程莱的大学同学，知道她和陆野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也看着程莱是如何陪陆野一起走到今天，快要到手的利益被别人插进来，她似乎比程莱还不甘心。
她直接加重了语气，“如果不是你他们就会结婚，你不是小三是什么。”
吴筱见状还是配合说了一句，“就是，别一天到晚缠着陆野。”
黄言听到这话倒是笑了，“女士麻烦您事先调查清楚，是谁缠着谁，我想陆总公司的监控还没坏吧。”
“你又是什么狗腿子，还不是她先找上门。”
“就是，也不知道是不是私底下一直在勾搭陆野。”
李一一轻笑下，“现在是上班时间，如果你们要替程莱抱不平，或者是证明我缠着陆野。”她擡手看了下腕表，“中午我有两个小时的时间。”
赵雅琴也笑笑，“怎么怕了？我们就是要让你的员工看看你什么嘴脸。”
迟景站在身后，听完女生的话，将事情理了个大概，走上前，“说话要讲证据，造谣侮辱他人，我记得诽谤罪判得也不轻。”
吴筱听到话先是稍怔了下，倒是赵雅琴还不服，“造谣，我们造什么谣，她没有主动找上门，没有和陆野去吃饭吗，都跑人家家里去了，这些都是事实。”
无言沈默会儿，李一一也没有想要继续和她们扯这些琐事的意思了。
索性直言，“看来你们很清楚我和陆野之间的事，那麻烦你们问问程莱，如果我现在接受了陆野，她还有几成把握抢回去。”
这声过后鸦雀无声一片，迟景蹙眉一瞬，“她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们可以离开了。”
赵雅琴看了眼迟景，又看了眼根本没有丝毫情绪的李一一，“看来你和陆野一样嘛，都找了下家。”
李一一微微楞了一下。
赵雅琴没有要停的意思，“陆野没告诉你啊？这些年他在会所酒吧应酬，身边的女人也不少，和多少人发生过关系数不清吧。”
“哦对了。”赵雅琴脸上浮起得意的笑，“陆野肯定不敢告诉你，他应该也不敢向你说清楚他和程莱。那我来告诉你，他们没有夫妻之名，但早就有了夫妻之实，男人嘛，你认为他很专一深情，其实玩儿起来照样管不住下半身。”
听见这话，李一一表情有些异样，握紧的手中沁处薄汗，宛若有双手在撕扯心脏。
但她也将眼前人的微表情看在眼里，显然是得逞后的轻蔑与得意。
稳了心神，李一一稍微上前靠近赵雅琴一步，又擡眸看看她身后的吴筱，倏忽唇边泛开笑意，“看来我得多谢你们，专程来告诉我这些年陆野的私生活。”
话毕她微微直起身，笑眼弯弯，语气也平和下来，“作为交换，我也告诉你们一个事实，只要我愿意，陆野以后只会和我一个人睡。”
迟景听见她的声音，心脏猛地抽了一下。
然未料，对方看见李一一温柔的笑，彻底怒了，破口骂起来，“你他妈真不要脸。”
还是黄言眼疾手快，一把拦住欲动手的赵雅琴，向旁边的保安递眼色，将她和吴筱拦住。
李一一看着怒不可遏的赵雅琴，擡手轻撩了把额边的碎发，“如果你真当程莱是朋友，还是不要将她的私密事情到处宣扬得好。现在麻烦你们离开，如果再来公司，因为你们的造谣给公司带来名誉或利益上的损失，我一定会起诉要求赔偿。”
撂下话李一一转身进办公室，迟景淡淡睨了两个女人一眼，“赶走。”
随后他拉过黄言，严肃道：“告诉员工如果还想在这行待下去，今天的事不能外传。”紧接着他加重了语气，“关于这个陆野，尤其不能让罗总知道。”
交代完他追进办公室，看李一一坐在沙发上，情绪已经彻底绷不住，胸口起伏不止，眼眶也红着。
她静默看了地板好一会儿，回头看迟景站在自己身后，一直什么话都没有说。
只等她回头，迟景才笑道：“看样子是没胃口和我吃饭了？”
李一一很淡地“嗯”了下。
迟景轻声细语地，“那我不打扰你了，她们的话你也不用放在心上，陆先生看起来不是那样的人。”
“我知道。”李一一冲迟景抿唇笑笑，不再多言。
迟景到停车场，助理先是怔了下，随后小声问他，“李总不一起？”
迟景坐上车，高领毛衣将他凌厉的下颌线遮了些许，想起李一一的模样，他脸色渐沈，“去莱普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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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陆野公司所在的楼层，迟景也没缓和脸色，对前台说，“没有预约，但你说是我，他会见。”
前台没辙，对方给了名片是集团公司，万一有要事她也耽搁不起，赶紧联系了许妍。
不多时，那边就说让迟景可以直接去陆野办公室。
前台给他做好来访登记，引路到了门口，敲响房门。
陆野让两人出去，才替迟景亲自泡了壶茶。
迟景却丝毫不领情，将茶推到一旁。看陆野模样显然还不清楚这件事，他开门见山道：“陆总的私生活我管不了，但是闹到一一那里，对她的生活和工作造成影响，我认为你应该负责。”
陆野一惊，条件反射地移动目光，“谁去她公司闹了？”
“你应该去问问一位姓程的女士。”
陆野眉头愈发皱了。
看出他的不安，迟景抿了口茶，“当年你应该是见过罗总的，如果还有让一一难堪的事发生，我不介意利用罗总和你争一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