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
出乎李一一的意料，还没到一个星期，准确来说，不过五天零几个小时，夏思瑶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李一一在家里和黄言一起整理去年京北分公司的财务资料。
电话开着扩音，夏思瑶那边算不上吵，但能听见一些很细微的音乐声。
她一口一个叹息道：“不是我们想要麻烦你，是这几天陆野每天晚上都是醉着走的。”
“你不知道当年我们在酒吧捡到陆野的时候，他啥样！虽然现在他应该也不至于，毕竟还有公司要管理，但这样喝下去，人肯定得废！”
“一一，其实我们也不是逼你，你当年也说让他是朋友，就劝劝他。”
“程莱都带着小皓来过一次，没用劝不动。我看到他那副鬼样子，内心非常焦灼！你就当帮我行吗？”
夏思瑶还在游说，李一一想了下，她知道当年自己走后陆野在酒吧的样子，孙成阳私底下找过她，给她看过他录下的视频。
本来她没打算将方家逼到这一步，但是视频里方志宇羞辱陆野的样子，让她只想这样做。
不过那也是她难得看见陆野头发长了一点点，好像那种颓靡的风格还更加适合他的长相，有点痞气笑起来应该还有些可爱，不像现在那样死板。
意识到自己跑偏了，李一一回过神，问夏思瑶，“嗯...你们在哪儿喝酒？”
夏思瑶掰着手指算了下，“第一天来的我们店里，第二天第三天在个KTV，现在在这家暗格酒吧。”
暗格...
李一一直起身子在电脑上搜索了一下，大量的图片出现，除了暗紫色的氛围，就只有台上穿着各种暴露衣服的跳舞女郎。
李一一把手里的文件给砸地上了，“陆野在这酒吧喝了两天？”
“嗯。”夏思瑶知道这酒吧有陪侍，赶紧说，“他家有单独的包间，陆野都在包间里。没接近过任何女生都是朋友在一起。”
李一一“嗯”了声，说“我想想吧。”挂断了电话。
黄言捡起文件整理好，低声问，“要不然你去？”
李一一瞥了他一眼，又用指了下一大堆资料，“你能行？”
黄言一拍胸脯，“能！”
“那走的时候记得关灯。”李一一半信半疑把车钥匙拿上，“冰箱里有水和水果，实在完不成，就放着。”
黄言点头答应，李一一对他很不错，几乎是把他当弟弟一样带着，愿意教他还包庇他不少错处。现在老板要谈恋爱，工作自然他得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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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夏思瑶挂了电话，也琢磨不透李一一来不来。
她回到包厢门口，看白诚安摇着骰子像猴子一样兴奋，陆野这些年很少和他聚在一起，难得这几天，白诚安像打了兴奋剂。
坐在陆野另一边的是周浩然，他也是个爱玩的性格，骰盅摇得飞起，夹着烟的手就耷拉在陆野肩膀上，叫嚷着，“野哥！六个六！”
而陆野似乎无心和他们这个游戏，直接把骰盅掀开。
夏思瑶进去瞧了眼，陆野明明有三个六，三人加起来足足有七个六了。
她看着陆野没说话，往嘴里倒了杯酒。
夏思瑶摇头叹气，走到角落在薇薇旁边坐下，“你不玩？”
薇薇摇头，握着话筒，“看着他们几个就烦。”
夏思瑶啧啧两声，“现在不想给陆野生一堆了？”
“生个屁！”许薇有些嫌弃看了眼陆野，“这种痴汉不适合我，做朋友还不错。”
谈笑间，包间的门又被推开了。
夏思瑶紧张看过去，立刻和许薇相视一眼，同步翻了个白眼。
来人是Nicole，穿着一双高跟鞋和小皮裙，身上皮草的毛还飞舞着，两个大耳环垂下，好像这样显得脸小一般。
许薇白了她一眼，在夏思瑶耳边嘀咕，“大冬天穿个丝袜也不怕冷？还有，她现在还想勾搭陆野呢？”
夏思瑶耸耸肩，表示不清楚。
她们其实也只见过Nicole一面，但那一次终生难忘，一群人聚会，她来给陆野送资料，结果自己坐下还吃上了。
不仅如此还不停给陆野夹菜送关怀。
菜陆野没吃一口，她却给陆野撒了个让全场人寒毛直起的娇，逼得陆野提前离席。
听说那天后程莱就将她打发走了。夏思瑶说，“可能想勾搭周浩然，他不也是个玩咖吗？”
“他不是说想追那个啥梅来着吗？”
夏思瑶连连摆手，“林雨梅能看上他，别逗了。他谈过的女朋友十根手指数不过来，烂菜叶！也就那张嘴能说。”
许薇叹口气，“陆野也算重情义了，这么多年也没亏待他们。”
说到这里，许薇其实自己也是感激陆野的，前两年她妈妈得了重病，到处借钱。她和陆野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但他通过夏思瑶那里听到这事，没犹豫就借了十万块给她。
因为当年陆野生日，她送出的那束花里其实还有一个红包。她知道陆野那时缺钱，怕直接给红包陆野不收，偷偷藏起来了。
话说这个钱到现在都还没还完，但陆野却好像当这件事没发生过一样，只字未提。
她和夏思瑶又说起这件事，刚刚说到得尽快还陆野钱时，夏思瑶隐约觉得不对，门口似乎有个人影。
等她定睛，发现李一一就站在门外，那双眼睛注视着沙发位置。
她顺着视线看过去，整个人麻了，没了反应。
陆野从进门到现在一直没停过喝酒的动作，现下应该是醉了。Nicole不知道何时从周浩然的左边坐到了右边，和陆野挨在一起。
擡起的手正在拿纸给陆野擦嘴，陆野握着她的手，推了她一把，“你是不是有病！”
Nicole一脸无辜，对着陆野撒娇，“陆总，我没有，我是看你喝的太急了。”说着她还想去摸一下陆野的胸口，“您别呛着。”
陆野往后退了一步，撞到白诚安。
此刻门发出咔的一声打开了。
多年未见，许薇还是一眼认出她。
她瞳孔移动看陆野，再看定格的这一秒Nicole的手放在了陆野肩上，娇滴滴地，“陆总您别生气。”
李一一站在门口收回推门的手，视线扫过酒瓶落到那双纤细的女人手上，莞尔轻笑，“看来我来得不巧，打扰陆总了。”
“李一一。”陆野看着她转身离开，自己被夹在中间，顾不得别的，将Nicole推开顺带扯走白诚安，跌跌撞撞跟着跑了出去。
外面是酒吧大厅，音乐声震耳欲聋，躁动的人群舞动身躯，令他眼花一瞬。四处看了眼，终于穿过人群看见那个扎着马尾，穿着白色卫衣的背影。
他眼前一亮，挡开在过道上猜拳的客人，追了出去。
到门口陆野左右张望，找到在找车钥匙准备开车的李一一。
体内的血液沸腾开，没想太多，他几乎是跑过去握住了她拿出钥匙的右手，“你为什么会来？”
“不好意思，打扰陆总了。”李一一挣了一下手。
“我问你为什么要来！”陆野把手握得更紧了些。
李一一憋着一口气，她是亲眼目睹那个女生是如何贴过去的。她沈着脸，“陆野放开你的手！”
男人酒后体温升高，陆野将她生生扯到了酒吧旁边的一条小巷里。不想在街上闹得难堪，他用身型挡住了巷口位置，把李一一置于黑暗中。
“回答我！”
李一一挣扎无果，快速说了句，“夏思瑶让我来的。”
“可你为什么要来。”
陆野执着于这个问题，李一一却想起程莱朋友那些话，陆野没少在夜场玩儿，那些话在刚才那一幕更加坐实了一般。
李一一往陆野胸口推了好几把，见他不动，直接上脚了。男人依旧纹丝不动攥着她的手，甚至已经将身体压了过来。
一时她被抵到了墙上，李一一气急败坏往陆野抓着她的手上咬了一口。也就是这口，借着路上的灯，她看见陆野虎口位置的一条疤痕。
是从前打架的时候留下的，可她明明给了他祛疤药，眼尾的那条伤分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很显然他根本没用。
陆野忍着痛没松手，李一一却渐渐松了口。
陆野将她的脸微微擡起，强迫她看着自己眼底带着怨气的冷漠。
男人压低了声音，“答应我解决了程莱的事，就给我一个实话。因为那个喜欢的人要和我划清界限，现在又为什么要来找我！李一一你是不是觉得把我玩得团团转很开心？”
在这样的控诉里陆野失去了理智，扣着她的后脑勺将她往自己怀里拉，“李一一，七年前我不相信你没有感觉！”
“你喜欢过我。”陆野像只被激怒的豹子，对他的猎物开始进攻，“可你现在有喜欢的人了是吧，我不在乎。现在这样被我纠缠也很难受对吗，那你就难受吧，我没打算就这样放弃。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
李一一在他怀里不停挣扎，对方依旧不肯放手罢休，她从来没想过陆野会有如此偏执的这一面。
好不容易挣脱开，她一巴掌落到了陆野脸上，“疯子！”
陆野侧头摸了下麻木的脸颊，胸口喘着气，“对，我是疯子，医生也说过我有病，但你呢，骗得我很开心？”
激烈的情绪在这刻终于平息了些，李一一整理凌乱掉的发丝，冷眼与陆野对视，“你不就想要当年那个条件吗？行，陆总想要，我给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闻言，陆野浑身倔强的神经放松，垂眸凝着她的眼睛，那双笑起来像皎月一般的眼睛，再不似从前，
是淡漠无光，是把所有的倦意无助都收在了眼底。
他好像真的吓到她了。
可这大概是他唯一的机会，陆野上前将所有的光亮遮挡成阴暗，“这是你说的。”
“对，五天前我答应过陆总，只会拒绝你一次。”
陆野唇角上扬，“那你最好别反悔。”
说着陆野身子猛地向她靠近，一张酒后依然轮廓冷冽分明的脸置于眼前。李一一不自主的咽了咽嗓，握紧了衣角。
陆野侧了头，眼前的光影在移动，脸旁吹过一丝微风。
想像中的吻并没有落下，男人柔软冰凉的薄唇反而轻点在她耳尖处。瞬间李一一酥软了身体，双腿站立不稳，又紧贴着墙壁。
感觉到脖颈处还有风，她条件反射赫然侧脸，却刚好将柔软的脸颊贴到了陆野下颌。
这一刻陆野眼底的危险信号已经悉数落到她眼底。男人不急不缓，好像猎物已经被他掌控。而他要磨着她，让她心惊，让她猜测又提防着他接下来的举动。
每一秒都变得煎熬，撩拨着她心里的防线。
陆野的呼吸声就在耳边，不断刺激着她身体的神经。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野擡手将她最后一缕凌乱的发丝别在耳后，指尖下移抚摸过她的耳尖。男人唇间又泛开了一层戏谑丶玩弄的笑意。
“你不是有喜欢的人吗？没有和他在一起是不是很难受？”
李一一微微侧目看着眼前男人脸上竟有了一丝卑劣的神情。
陆野稍微俯了声，薄唇几乎快要贴到她的耳廓。
“李一一。”嗓音低缓带着酒后的颗粒感，陆野的轻笑里呼出了口气，继续压着嗓，“那你就来做我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