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数
一群人在巷口听了好半晌，夏思瑶听见这一句，忍不住了，“疯了吧陆野！”
她要上前阻止陆野的神志不清，就算对方喜欢陆野，但哪儿有这样威胁人的。
然而她还没跨出，被白诚安捂住嘴往后拖，“你别捣乱，说不定她就答应了。”
夏思瑶狠狠在他脚上踩着，顺便抓了周浩然一把，眼神满是怨气，怪他为什么要喊那个Nicole来。
寡不敌众，夏思瑶被拽走了。
巷子里，陆野目光微敛又加重了语气。
“这个条件，就是你做我女朋友。”
这一句在李一一听来其实有些磕巴紧张，她往旁边退了一步，和陆野隔开些距离。
周围安安静静，她盯着陆野的脸，不知道什么心理在作祟，她眼神闪躲缓慢地问了，“这还是你的初恋吗？”
陆野顺势往她面前走了一小步，垂下头很直接回答了她，“是。”
李一一点点头，绕开陆野往巷子外走，“好，我答应你了。”
陆野愕然于她的回答，分神片刻险些没追上她。
等李一一都拉开车门了，他才拦住了她的路，“你说什么？”
李一一看了眼自己手臂上的那只手，又擡眸看向陆野。那双丹凤眼眼尾勾起，含着情。
她心跳得厉害，强装镇定，“如果陆总不想初恋短短一分钟就结束，就松手。”
陆野处于一种极度懵圈的状态，酒精被风吹空了，丢失的理智渐渐回到身体，他好像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
手猛然就松开了。
李一一找到空子坐上车，启动汽车后把车窗降下，“陆总还有朋友在，我就先走了。”
说着她也没管陆野是否站在旁边，打着转向灯踩油门，用车身把陆野给强行逼开了。
刚过一个红路灯，李一一迫不及待把电话给丁笙打了过去，“睡了没？”
丁笙是个夜猫子，十一点她还抱着平板追剧，听见她急迫的声音，把电视剧暂停，顺便再把李一鸣锁到了门外。
“你讲你讲！陆野来找你了？”
李一一敲打着方向盘，“这事情有点儿覆杂...”
丁笙沈吟一下，“不如…你捡重点说？”
“我答应做他女朋友了。”
丁笙一口水喷了，“什么情况，你...你这...一会儿慢一会儿快的！”
李一一组织了一下语言，把夏思瑶给自己打电话到看见一个女的摸陆野，再到小巷里的事绘声绘色讲了一遍。
说完，丁笙还没反应，她先自己笑了，“他还说我一辈子都别想摆脱他，其实我当时蛮想笑的，但是气氛烘托到那儿了，我就想了些奇怪的东西给忍住了。结果，想着想着，就给了他一巴掌。”
“你想了什么东西能给他一巴掌？”
李一一有些不好意思说，丁笙感觉出来了，又说，“咱俩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你看这些年我帮你瞒得多好！”
画面有些羞耻，李一一不想形容，只说，“想了他和其他女人。”
丁笙大为震惊，“你这是直接给人家扣了顶大帽子啊！”
“谁让他攥着我一个劲儿往怀里拉的，身上又是香水味，又是酒味，烦死了！”李一一说完车已经到了停车场，她熄火坐车上。
丁笙听到她沈默的呼吸声，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个事？那个妹妹，你...”
丁笙留了一半话，李一一心里也升起滞涩。
之前想的是半个月，她觉得时间足够，可这才五天。
不过，李一一摸了下车上的摆件玩偶，看它的头左摇右摆的，“她又不是我妹妹，我凭什么惯着她。就当我言而无信好了，至少我确实和陆野说了这个话，也几天没联系。”
丁笙隔屏给她点了个赞，“啧啧啧，以前不敢说，现在是勇往直前啊！”
“但我心里还是有些...”李一一想了想用词，很干脆说了句，“不爽！”
丁笙好奇问她，“为什么？”
“我觉得她们有件事应该没说错，陆野这些年没少去夜场玩！”想起刚刚在门口看陆野摇骰盅时熟稔的模样，李一一气又不打一处来，“你说他们男的，是不是不去这种地方会死啊！”
“这不正常吗？现在的夜生活就这些。人家放松一下也没什么吧。”说到这里丁笙笑了声，“你以为都和你一样，读书埋头于课本，工作埋头于文件，唯一的娱乐就是迟景约你去打高尔夫和他办公室的沙壶游戏？”
话落丁笙都打了个哈欠，“你和迟景倒挺合适哦！”
李一一：“别胡说，我们就是朋友。”
话落，李一一咬着指甲盖想了下，“不过既然陆野喜欢夜场，那我等他玩个够！”
-
隔壁一小区，陆野坐在床上想了又想。
反覆联系夏思瑶和白诚安确定他说的那些话，白诚安足足被他缠到凌晨两点。
但出于自己刚刚一不小心嘴贱了一下，他也只好舍命陪君子。
陆野才确信，从自己嘴里说出了那一句，就要让李一一难受的话。
他连连拍了自己的嘴好几次，不明白自己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东西。
懊悔加之激动的心情，陆野又在坐在床边直到凌晨五点，期间因为家里的地暖和手上的一个牙印，导致某种热血飙升，他洗了三次澡。
现在房间里全是沐浴露的味道。
有些清凉，他更加睡不着了。
去衣柜找出一套运动服换上，将拉链拉到下颌，对着镜子陆野揉了揉自己早就笑僵硬的脸。深吸几口，把额间的碎发整理了一下。
去门厅换上一双运动鞋，他下楼。
冬日这个点街道连野猫的叫声都没有，陆野呵出一口白雾。做了下简单的拉伸，随后把手机装进斜跨包里，系紧了背包带。
附近有个公园，陆野跑到这边的时候，只用了二十来分钟。
公园很空，雾蒙蒙的一片，中心湖面被风搅动泛起涟漪，陆野想起什么又冷不丁的笑了声，直接把旁边躲在零食机后面的一只流浪狗惊跑了。
过了许久，晨练的老人渐渐也出现在公园各个角落，陆野喘着粗气看时间差不多已经接近八点，从公园侧门出去。
他打车去公司附近，结果又堵车，看也没有几公里了，干脆下车走到人行道。
比赶着挤公交丶地铁的路人脚步还快些，陆野到了天恒楼下对面的一家早餐店。点了些东西，他站在门口迎着清晨的冷风，扯着衣服散热。
等老板打包好食物，他才付钱走到对面，乘电梯先下了负一楼。
站在李一一车牌号对应的停车位，陆野胸口还是火辣辣的，他拿出纸刚想擦个汗，远处灯光闪了一下。
陆野看过去，那辆熟悉的宾利欧陆驶过来。
在他面前明显是个急刹车。
李一一把头给探了出来，“陆野？”
陆野给她让了位置，李一一把车倒入车位，拿着包下来。
走近才瞧见陆野脖颈和发丝上挂着汗，李一一眉目沈了下，上下打量他这身运动装，“晚上喝酒白天健身，陆总的生活很丰富。”
想起什么，陆野嘿嘿笑着把早饭递给她，“今天起…起得早，在对面买的。”
听他的气都还没完全喘匀，又发出这种令她全身不自在的笑声，李一一讪讪接过，“谢了。”
“那...”陆野变得有些磕巴，“今天，嗯...”
李一一拧眉盯着他，“你到底要说什么？昨天晚上口齿不是挺伶俐吗？”
“我。”陆野心虚梗脖揉着肩膀，“你...就你答应...”
“对，对。”李一一接过他的话，“我答应做陆总的女朋友，然后呢？”
陆野没想到她不反悔还说得挺顺口，脸上被激起了更浓的两团红。
“你还有别的疑问？”李一一看他不语，追问了一下。
“你能不叫我陆总吗？”陆野实在不知道该先说什么。
“行。”
“我们晚上能一起吃饭吗？”陆野试探着再问。
“不能。”
陆野楞了楞。
李一一则是浅浅笑道，“我打算带你去另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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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地方？
陆野从停车场到莱普中心楼下，还是没想通另一个地方是哪里。
不过既然她说带自己去，他去就是了。
陆野乘电梯上楼，刚进入公司就看到大片目光往他的方向投来。
张扬是最先从人群里挤出来的，看见陆野面露红光，往他额头上探了探体温，“你发骚了？”
陆野笑吟吟的挡开他的手，“注意你的发音，是烧。但显然我两者都不是。”
员工感觉陆野的口气与模样明显是不一样了。平时在公司哪儿看他这样笑过，说是村头是二傻子也不过为，而且很肯定的是，张总监说的没错，这就是骚。
一时间所有人都没作声，还是人事部的招聘经理，平日话很多的一个女生站出来，把手机给陆野看，“我们已经探讨了无数种可能，觉得您把手机绑猫或者狗身上了。”
陆野侧目看了下，九点过十分，他的微信步数：28092。
不像平常，陆野直接拖了一个员工的椅子坐下，“锻炼一下很正常，上次去团建，一个个叫苦连天的，尤其是你们几个。”陆野指着身后几个商务部的男生，“还不如女生。”
陆野这样坐下来和员工说话的场景，距离上次已经是上上上次，分公司开业团建的时候了。
那个公司他也注入了不少心力，和他们聊了很久。
员工附和着搭话，几个新来的也窃窃私语，说老板也没有传言那么清冷，分明很好相处的样子。
只有一个老员工意识到什么，提高了嗓音，“陆总您不是谈恋爱了吧？”
陆野嘚瑟的笑意憋不住了，“别八卦了，都去工作。”
他起身走出几步，又回头，“今年年终奖可以涨一涨。”
陆野离开，外面的叫声一片。
他把追上来要追问到底的张扬也锁在了门外，独自在办公室里发笑。
可这种憋在心里没地方吐露的心情，让他实在很难平静下来处理工作。
思来想去，找了几张图片，在手机上一顿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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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八点，李一一让黄言订好位置，准备给陆野发消息，却找不到人了。在联系人里翻了好几次，终于看到一个粉不拉几的头像。
和当年那对兔耳朵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现在的头像是一只躲在草丛里，捧着粉色爱心，脸红耳朵红，身子还特别圆的兔子。
李一一确定了好几次才敢认，这就是陆野的微信。点开朋友圈，封面也换成了一只怼着镜头的飞行兔。
她脸都快皱到一起，将他的备注直接给改了。
【骚包】
觉得不妥，又换回陆野。
再将两人的聊天界面换成一张黑色的图，这样除了这个头像，好像都正常了。
她把地址和时间发给了陆野。
那边陆野看到暗格10号卡座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给李一一打过去电话，“去酒吧？”
“嗯。我和黄言已经在过去的路上了，你忙完就可以过来。”不等他继续回答，李一一直接把电话挂了。
无奈陆野只好去衣柜里拿了件外套穿上，动身去酒吧。
车停在路边，他步行过去，看见在门口等着的黄言。
他神色很紧张，朝自己挥了挥手。
陆野上前问他，“一一呢？”
黄言平覆了一下心跳，“陆总，我以前读大学的时候也当过舔狗，知道你的不容易。”
陆野瞪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我出于好心，偷摸出来告诉你一声，你应该先去把尿给撒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