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度
黄言这话说得不清不楚的,陆野蹙眉反问,“什么意思?”
“总之你就去尿吧!”黄言拍拍他肩膀,转身跑了。
陆野虽是疑惑,但还是去了厕所一趟,然后由迎宾带他到了十号位。
这个位置在舞台正对面第二排,陆野刚靠近就看到桌上并不是酒,全是红色罐子。他眯了下眼睛,确定了,是旺仔牛奶。
陆野一楞,目光移动,黄言站在沙发背后,他的旁边李一一背对自己坐在沙发中间。
现在八点夜场不算太热闹,周围的卡座也没订完,这片区域只有他们三个人。
李一一发觉背后似乎来了人,便侧过头。
陆野以很慢的速度走到沙发旁,看李一一齐腰长发温婉垂着,身上一件紧身杏色圆领长袖T恤,身下一条粉色休闲工装裤,隐约露出腰线。
以前若说她是乖顺温柔,如今却褪去青涩和圆润的体态,生出几分艳丽带着清冷的美感。
瞧见他的眼神,李一一拍了下沙发,“你不打算坐?”
陆野“啊”了声,也挨着她坐了下来。
李一一并没有继续和陆野搭话,反而是拿起桌上的旺仔牛奶,单手拉开易拉罐,拎在手中往一个啤酒扎杯里倒。
倒了三罐直到杯身已满,她才把它推到陆野面前,“听说你这些年挺喜欢去KTV和酒吧应酬?”
陆野莫名朝黄言望去。刚动,左侧脸颊就被一双温热的手覆盖,强迫他转过来。
李一一笑着,“问你呢,别看他。”
陆野放在膝盖上的手条件反射颤了下,忙着辩解,“也不是喜欢,是之前拉投资或者需要合作,对方偶尔会提这些要求。”
“噢——”李一一状似憬然,“所以玩儿高兴了,就请酒吧dance来跳一跳?”
陆野在她话落的这一刻,想通了两件事,为什么昨天白诚安不接自己的电话,而夏思瑶的一直通话状态是和谁打。
不安细胞在身体里作祟,陆野倒也没有闪烁其词,“是请过,但都不是我要请的。”
李一一扯着唇角冷笑,手里摇着一杯自由古巴,看青柠将气泡激起。
吞咽一口,她朝黄言擡了下手。
黄言意会,转身离开。
陆野以为这事到此,但不想黄言没有两分钟又回来了,一同来的还有几个穿着西服的男人,搬运着什么东西。
他立刻意识到这是什么,只是未等他开口,男人已经很麻利的将桌面的牛奶摆放好,将两个镶嵌灯管的金属架放在桌面。
毫不意外,紧接其后是两个女人站到了金属架里,都只穿着短裤和接近内衣短小的上衣,脚下还踩着恨天高。
李一一看陆野立刻垂下头,她伸出纤细食指勾着他的下巴,将他的头擡起来。杏眼装满戏谑,红唇微动,“今天也不是你请,是我请。”
温热的风扑面而来,陆野脸上的肌肉抽动,表情僵住,不知道该说什么。李一一指尖沁凉,令他头皮发麻。
桌上的跳舞女郎随着音乐扭动腰肢,腰间捆绑的银色链条在灯光下闪着细碎亮光。李一一捏着陆野下巴强行把脸给他掰了过去,“陆野,你喜欢吗?”
陆野紧闭眼睛摇摇头。
李一一将他松开,靠在沙发上,“今天不敢看了?”
陆野睁开眼睛,不可避免的,馀光还是瞥到女人的身姿,他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太短遮不住。
陆野拽着李一一裤子上的一根带子,顿了顿,“我真不喜欢这些。”
李一一也没管他,继续让黄言把请来的几个女生叫了过来。
等她们坐到沙发上她才对陆野说,“不喜欢跳舞,那玩游戏可以吧?我听说,你好像游戏玩儿得不错。”
陆野咬牙切齿恨不得把白诚安给撕了,这些夜场游戏还是当年在南庭上班时他教自己的,因为偶尔会陪客人玩两把,好方便卖酒。
李一一手里拿着一副牌,漫不经心地洗着,淡淡开口,“猜拳?十五二十?幸运骰?玩牌?”沈了几秒嗓音她继续挑眉问道:“还是抓手指?”
听到她一口气说了好几种游戏,陆野背上隐约沁出汗。他还想争辩一句,李一一就将牛奶在他面前的桌面上磕了一下,“你到底玩不玩!”
陆野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也被吓得一激灵。
李一一将牌递给他,“视频里,你可是挺开心的。”
陆野这时才想起,是一次公司团建,员工觉得没尽兴于是找了家KTV,说要续场。白诚安那时也跑来凑热闹,那是唯一一次,他好不容易放松,和一些员工完了几轮游戏。
眼见躲不过,陆野只好答应,“行,我玩。就玩牌好了。”
陆野洗了下牌,朝旁边的女生道:“麻烦你坐开些,别挨着我。”
女生啧了声,但还是老实挪开了。
-
每张牌代表的游戏和玩法都不一样,轮到陆野抽牌,跳舞女郎也已经换了一波人。
他很意外的抽到一个黑桃J,按规定应该上家喝酒,陆野侧目看向李一一,“我来喝。”
李一一也没给他客气,将装满牛奶的扎啤杯给陆野,“喝吧,一杯。”
“这个杯子?”陆野大惊失色。
“陆总嘛,自然得用大杯子。”李一一眯着笑脸,“而且你早上运动,晚上补钙不挺好的吗?”
看着奶白色的液体陆野头皮发麻,牛奶不比酒,喝下去不仅胀肚,还不容易吐出来。
但看今天这样子,李一一定然是不会轻易罢休的。陆野端起杯子,也是豁出去了。
他吸了口气,头渐渐扬起,凸起的喉结滚动,液体渐少,最后只剩杯身残留的一层浅白。
陆野放下酒杯,连一个嗝都打不出来,嘴里全是浓郁奶香,整个胃被顶得难受。
可就算他老实听话了李一一也没打算放过他,所有指定喝酒的牌,都会轮到他头上。而这些在夜场工作的女生似乎是游戏高手,连牌也能操控,次次喝酒都很精准的落到陆野身上。
游戏大部分也根本玩不过这些人,一来二去,陆野已经差不多要吐了。那股劲儿就抵在喉咙口,为了不失态,他只能强忍着。
可最要命的不是再继续喝下去,是他终于理解了黄言的那句去撒尿。
四张可以上厕所的牌,一张在李一一手里,一张在黄言手里,还有两张在另一个女生手里。
他现在已经憋到不行,但也只能继续努力憋着。
终于在好几轮游戏后,李一一把陪酒的女生叫走了,也让跳舞的女生离开。
陆野得以喘息,手捏着腿。
场内现在热闹非凡,距离舞台太近,刺激心脏的音响就在耳边作响,敲打着心脏乱颤。
光线昏暗,陆野难辨李一一的神色。他只感觉一只手抚上自己的腿,动作轻缓撩拨着神经,让想要去厕所的冲动加大了。
李一一手里拿着红桃八,笑着问他,“要不要去上厕所?”
“一一,我以前是会来玩,但是我就是应酬喝酒,其馀事情保证没干过。”陆野声音顿挫咬牙憋着,祈求的眼神望着李一一。
李一一手肘靠在沙发上,手指划过脸颊勾出一缕发丝轻轻缠绕。
垂眸一笑,她眼波含情擡眸看向陆野,“我没有说你玩儿别的,我今天不也只是叫你喝了点儿牛奶吗?”
略带撒娇又柔软的嗓音钻进耳蜗,一阵酥软的感觉从侧脸在身上蔓延开。陆野脸部温度上升,看李一一黑睫轻动眨眨眼,薄唇娇艳红润,饮酒后有些淡淡光泽。
身下那种难受的感觉,莫名被放大。
脸被憋到红润,陆野呼吸也不顺畅了。
他只觉得再坐几分钟,自己可能会社死,今后就没有脸再李一一面前出现。陆野艰难挤出,“一一,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来了。”
李一一倒是一点儿都不急,“听说,那个时候你还想和一个跳舞的女生谈恋爱?”
陆野急得登时就脱口,“是污蔑!”
“听说是程莱来缠着你,你就说什么让她走,要是再出现,你就当晚就要和那个女生去干什么?”
李一一托腮盯着他,笑吟吟的。
“不是这样的。”陆野急了,实在没办法再憋下去,抓走她手里的牌,“我真不行了,我一会儿给你解释。”
陆野跑起来脚步很快,李一一看他撞到其他人身上,冷哼笑了声。
黄言这时才探出身子,“老板你醋劲要不要这么大?”
“就算是为了激程莱,他也不应该说什么除了她谁都行这种话!”李一一把那杯自由古巴喝完,忽然却换了一个语气,“不过好像这种娱乐,是挺好玩。”
她指了下旁边桌,黄言顺着她的指尖看过去,是一群女人点了好几个男模。
李一一捂嘴笑了下,“中间那个好像还有点儿帅。”
黄言跟着李一一的时候,她的应酬很清淡,大概也是因为罗怡的缘故,她几乎没有去过这种场合。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大概有三百五十天,李一一都是加班状态,甚至其中三百天,她得到晚上十点才回家。
黄言俯身在她耳边问,“那我们...”
李一一清浅一笑,“你去安排。”
黄言颔首,刚好看见陆野从厕所回来了。
陆野似乎洗了把脸,发丝滴着些许水,
神色相比刚才平静些,陆野坐到沙发上,吐出一口气,“这件事是这样的...”
“我知道。”李一一擡手制止了他的话,“但我想问问你,那晚你真的想要发生点什么吗?”
陆野脸刷地一下就红了。
她问得太直白,一点儿都没有以前彼此试探的样子。
陆野摇摇头,“不是那晚,是我每一晚都绝对没想过。你别听白城安瞎说,我绝对没有任何别的心思!我发誓!”
李一一若有所思的点头,“那你早点回去休息,我也累了。”
说完李一一拿着包往门外走,陆野亦步亦趋跟着,“我送你回去。”
摇了下手里的车钥匙,李一一说,“不麻烦你了。”
出了店,外面寒风凛冽。
李一一把外套穿好,回过头,陆野老实巴交的样子令她有些想发笑,“陆野,明天我们换个地方再玩好不好?”
陆野瞳孔倏然放大,却见李一一伸手替他把衣服拉链扣上,猛地往上一拉,直到他的下颌处。他反应不及时,夹着一点儿肉,疼得嘶了下。
李一一掀起眼帘,柔柔问他,“我这样的女朋友是不是蛮大度的?”
陆野整个人僵住,想拉她解释,李一一又退开了,“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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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陆野处理完公司的事就杀到了白城安家里,把熬了一夜的白城安硬生生拉了起来。
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白城安等他骂完也没有怒气,反而笑嘻嘻地,“她说就想知道你这几年过得好不好,我一上头就没收得住嘴!不过兄弟你怕什么!她这明显就是吃醋了,对你来说是好事!”
陆野松开他的衣领,把今天收到的ktv地址给他看,“你最好祈祷一下我今天能活着,不然我一定带走你。”
白城安打了个哈欠,“她约我们了,你死不了。”
闻言陆野诧异,“什么时候?”
夏思瑶在旁边说,“就下午四点发的微信,让我们七点左右过去。”
不知道李一一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陆野觉得白城安可能没说错,她很大概率就是吃醋了,但是他没办法肯定,毕竟她说她有喜欢的人。
想到这句话,陆野又心绪不宁,烦闷之色填满了整张脸。
眼看着还有一会儿就七点,夏思瑶提醒还在发呆的陆野,“走啊!第二天约会就想迟到?”
陆野收起思绪心情却没有变好,开着车一直在想这件事,越想心里越焦灼混沌,他的手莫名又痉挛了一下。
这种手臂泛麻的感觉直到他进入李一一订好的包间里。
手臂的感觉被全身五雷轰顶的感觉给替代了。
这里坐了一屋子的…
“这么多小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