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函
夏思瑶话落挤走挡在门口的陆野,粗略数了一下,包间里大约有八九个和黄言差不多类型,都是阳光爽朗长相的男生。
看样子也只有二十出头,都围着李一一坐着,看见有人进来,也没有让座的意思。
陆野垂眸很轻地扫过每个男生脸,最后扯开距离李一一最近的那位,他自己坐了下来。
“一一,这是干什么?”
李一一喝了口水,“以前不是就给你说过吗?我经常找男模。”
陆野如鲠在喉,“我也说过让你优先考虑我!”
“你是男模吗?”李一一好奇问。
“不是...”
李一一把酒给了陆野,“那你要陪我玩儿吗?就像你从前陪其他合作方一样?”
来的时候陆野也猜测过李一一会和昨天一样,想点儿什么小花样来逗自己。但他没料到,今天李一一把酒给他后就再也不理他了,和旁边的几个男生玩得起劲。
现下在玩儿什么猜拳,李一一压根儿不会,还需要旁边一个男生教。
男生教着便算了,还一口一个姐姐叫不停,甚至还在往李一一旁边靠。
陆野瞪了他一眼,眼神凌厉提醒他注意言行举止。
然对方视若无睹,甚至笑得更加讨好,“姐姐,你那么聪明肯定能赢,万一输了我替你喝。”
陆野忍不住了,起身要去拉扯他。
害怕陆野的暴脾气上来,夏思瑶赶紧上前把那个男生和李一一隔开了,“我也想玩儿。”
看夏思瑶坐到李一一旁边,陆野扯开衣领,呼吸还是重而缓。
体内的燥热感还没消,他从白诚安的烟盒里拿了支烟出来点上,咬着烟头看李一一被两个男生逗笑。
陆野如坐针毡,想劝劝李一一,被她不耐烦地甩开了手。
本来是来打圆场的夏思瑶好像也被这群弟弟的话哄得五迷三道,不是击掌就是碰杯喝酒的。
白诚安也咬牙切齿,握着陆野的肩膀一捏,在他耳边低语,“你能不能管管你女朋友。”
陆野瞪了他一眼,揪着他的外套往前拉,猩红的一双眼凝视白城安,“不是你胡说八道,有今天?”
“我...”白诚安百口莫辩,只好独自喝闷酒。
旁边一群人的热闹和两个寡男人无关,李一一瞥了眼陆野,继续和对面一个男生猜拳。
输了一把,她去拿酒,被男生夺酒杯,“姐姐我来喝,你少喝点儿。”
男生的手在争夺过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覆盖在了李一一手上。从始至终目不转睛的陆野目眦欲裂,忍不下去了,将第十支烟的烟蒂摁近烟灰缸,他起身一把夺了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
陆野拿起沙发上的包,拉着李一一的手腕推开几个男生,不由分说把她拉到街上。
走到车旁边,陆野直接打开车门,“上车。”
李一一抽出自己的手,倚着门框看他,“怎么了?”
陆野咬了下唇,压着心底的火,“你找这些人来干什么,你不知道他们这些人私底下是会做其他交易的吗?”
李一一嗤了声,“原来你也清楚啊。那你是不是也知道有偿陪侍是犯法的?”
陆野态度软了,“我知道。”
“你觉得你自己没找,只是陪着别人玩就有理了?”李一一冷声问道。
陆野抿着唇,拉起她的手,“那我答应你,以后不管什么原因,我都不去了。”
李一一又把手给抽了回来,“去放松一下没什么问题。”
陆野深呼吸一下,“只要有陪侍的情况,我立刻走。”
李一一又问,“还有呢?”
“发现有任何违法行为,我立刻举报。”陆野肯定的点头。
李一一这才将车门关掉,笑道:“那些是表演系的大学生。”
陆野楞住了。
李一一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来,扭头往KTV里走,“和年轻人玩一玩挺好的。”
陆野回过神,赶紧跟上她,“就算是大学生他也不能摸你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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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包间,陆野把李一一的话给白诚安说了一遍,他的情绪才放松些,看着这群男生突然觉得眉清目秀。
玩到十点李一一就没有了兴趣,让陆野送她回家。
在路上陆野还是又向她确定了一遍,“真是大学生?那游戏玩儿得挺好。”
李一一疑惑看向他,“你对大学生有什么误解?他们不能是因为聪明学得就挺快?”
想了下,她补充说,“还是你觉得是我玩儿的不好,才衬托了他们的厉害?”
今天李一一说话不是针锋相对的,陆野笑道:“我可没有这个意思,他们哪儿有我女朋友厉害。”
李一一好像被油到了,往车窗上靠,“你叫得挺顺口。”
陆野被她撅嘴的小表情逗笑,但也仅仅两秒。
在方向盘上握了握,陆野趁转弯的时候,很轻地说,“为什么你没有和...”
觉得现在不是问这话的好时机,陆野赶紧闭嘴了。
李一一侧头凝着他,“你要问什么?”
陆野摇摇头,“没什么。”
听他语气不大对劲,有气无力,李一一嘴角带笑,好像猜到他要问什么,“你是想问我喜欢的人是谁,为什么没有和他谈恋爱?”
陆野一个紧张,车速又快了些。
他尴尬地笑笑,“是...是的。”
李一一没作答,在车窗上比划着什么。
直到驶入停车场,她才将车窗上有些明显的sb字母擦掉。
陆野惊叹两人家的距离,替她拉开车门。
避开之前提起那个问题过后的尴尬,陆野说,“以后我可以来接你,我们一起去公司。”
李一一果断拒绝了他,“不用,我自己去。”
陆野隐约失落,但也是意料之中的回答。
他拎着李一一的包,送她到电梯门口。等着电梯下降,他突然喊了声,“一一。”
李一一转身看陆野有些局促,欲言又止好像很为难的模样。
感觉他应该是有话要讲,李一一在他面前站定,“你有话就直说。”
陆野内心很矛盾,一方面是觉得虽然是强迫来的,可她毕竟是真的答应了自己,自己没办法轻易舍去。另一方面,他总认为她有喜欢的人,如果是场遗憾,或许她有一天能看见自己,可如果不是,那想来她和自己在一起这件事,不会让她开心,反而成了负担。
左右为难许久,陆野还是开了口,带着几分涩意,“你随时可以终止这段关系,不管什么原因。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尊重。”
李一一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接过他手里的包,“行。”
说完,她便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陆野,笑吟吟地,“打开看看。”
陆野把信拿在手里小心翼翼的揭开,又看了眼李一一,“是什么?”
“你看了就知道了。”李一一仍然是笑着,用眼神示意他快些看。
陆野脸上泛起笑,满怀欣喜与期待地打开,看样子像是画,或者照片什么的。
然而等他把纸抽出来展开,整个人僵住了。
“律...律师函?”陆野的欣喜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讶异。
李一一把公司法务收集到的信息资料给陆野看,并且声音很轻快,“当初我送你平板的时候,主观意识是仅将平板赠送给你,顺带告知了一句里面有我的画。但我并没有将画作的所有权与知识产权一并赠予。”
陆野听得很懵,也被震惊得说不出话。当初用她的画做盲盒自己根本没有咨询过律师,也只是单纯喜欢她画中的人物,甚至另一家公司还用她画的卡通形象做了盲盒。
李一一看他脸色不好好,顿时心情好像飞到了云端。
她又往陆野心窝子里扎了一刀:“而且我看了一麓公开的财务报表,用盲盒获利的金额大概有近千万,而画哪怕是我赠予,你也并没有拿到我的商用授权。金额巨大情节恶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着作权法第五十二条丶五十四条,真上了法庭,我想贵公司可能会向我赔偿盈利金额的一到五倍。但基于我和你的关系,我希望陆总能想出一个合理的赔偿金额,不至于闹上法庭。”
一大段话落,陆野懵圈,他大致看了下律师函上的内容,李一一以个人名义起诉一麓公司侵权知识产业并非法商用作品等等。
陆野把律师函叠好,电梯这个时候已经在负一楼停了很长时间了。
李一一也没准备走,似乎有兴趣和他聊一下关于赔偿的事。
陆野想了下,“这个我...”
李一一看他磕磕巴巴的,先问他,“要不要你先去问问公司的法务?”
陆野忙不叠地摇头,“不问了。”
说完他掏出手机,说了句,“一一你等我会儿。”然后独自退到墙角,查看完什么又连续打了好几个电话。
李一一就在旁边等着,直到差不多十分钟,陆野脸上僵硬的线条放松下来。
紧接着他走到李一一面前,很开心地说,“我查了下总盈利有九百六十五万馀元,也看了我账上的钱,我可以把获利的钱全部给你,另外还有其馀的盈利,大概也有三百多万,一起一千三百万,我都可以给你。”
现在网上流行那句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李一一突然觉得自己被陆野这个清澈无辜的眼神给搞乱了,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如何反驳。
甚至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个催债的。
她微蹙眉头看着陆野还一脸笑意地看着她,似乎在问,你看这样行不行?
李一一哑口,心慌了好几秒,本来以为陆野会和自己耍赖皮,或者说点儿什么蜜语甜言来哄自己。结果事态的发展超过了预期。
李一一干巴巴笑了声,“没有别的赔偿方式了?”
陆野觉得她可能不满意,又挺直了身子,郑重其事道:“那按五倍来赔,六千万,我...我手头和公司的流动资金加起来也足够了。”
觉得离了个大谱,李一一眼神不再和善,从包里翻出一大堆卡,找到一张限额的私人银行卡用力拍到陆野胸口上,“那你赔吧!你每天都往卡里存五十万。”
“一一你有不限额的卡的吗?我可以想办法在一个月之内赔偿完。”
陆野语出惊人,李一一感觉头晕目眩的,他果然比商业场上的那些老滑头难搞。
李一一没好气地说,“没有。”
陆野很乖顺的点点头,“哦,好,那我现在就先给你转五十万。”
看陆野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操作,李一一转身按开电梯,走了进去。
留给陆野一句。
“没见过你这么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