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律,你信阿姐。”◎
“我放你出去。”
这句话像个诱饵,引得蛊灵兽开始躁动,手脚上的链条勒出一道道深痕,巨大的兽角向上,坑坑洼洼的嘴巴张口长吟。
它此时的叫声像新生儿的啼哭,而后又变幻成女子的低吟抽泣。
凛晔眉眼淡淡,目光十分平静地看向深幽处的那名恶灵,“我再放你出去。”
“阿——”声音刺耳,直能穿透常人耳膜。
蛊灵兽被他这句话刺到了一样,叫声又像是正在战场进行厮杀的士兵,在一片哀嚎与冲锋声中,带着奋起的力量,蛊灵兽开了口,“骗子!骗子!”
它往前冲,面容狰狞,丑陋无比,但很快那条链锁用禁锢之力,一点点绞杀它的手脚,让它安静。
凛晔问,“这次必然许你自由。”丽嘉
“骗子!”又回到女子的低吟,手脚实在疼痛,蛊灵兽逐渐不再朝前。“我不再信你!”
上次他也放它出来了,但是换来到是什么,它在外面连吃都没吃饱,就被重新关了进去。
这一关又是几百年。
凛晔睁眼,嗜灵剑在他面前清理空中飞荡的幽灵,为它开辟出一道漆黑却无飞灵侵扰的道路。
凛晔撂下黑色衣帽,一头的乌黑的长发与四周融合在了一起,偶尔发丝飘起,能看见有东西在晃荡。
他一步一步朝里走,越走越深,却毫无压力。
幽冥口里尽是恶魔,他神色如常,直到最后站定在一牢笼外,注视着里面的一头恶兽。
凛晔平静道,“蛊灵兽,你没有别的选择。”
“骗子!”这次是个粗狂的声音,带着凶猛的语气,说道,“谁都不能相信,你除了看门,根本毫无用处!”
“一剑就能被那臭女人刺死!你就是个废物!骗子!”蛊灵兽说道。
凛晔神色变得阴沈下来,说道,“若这次她再次受到天罚,你觉得她那一剑还能不能成功?”
“我不信!”蛊灵兽道。
凛晔问,“不信我,你如今还能信谁?”
这幽冥只有他一个进出自由的生灵。
蛊灵兽又再次发出与那女人一样的声音,说道,“我不信。”
平静又冷漠,真是像极了那女人。
凛晔唇角勾起,说道,“她有双魂珠,我拿来给你。”
蛊灵兽顿住,而后依旧用巫羲的声音,试探道,“真的?”
“真的。”
“可是……凛晔……”蛊灵兽的语气变得娇俏起来,“可是……幽冥……”
她连着问道,“我若帮你,你下的去手么?”
“你敢伤她么?”蛊灵兽哭泣起来,像是“巫羲”在哭,可他从未听过她的哭声。
蛊灵兽哭道,“你敢背叛她么?你根本下不了狠心。”
凛晔仿若未闻,他只应道,“除了我,你没有别的选择。”
说完,凛晔弯腰,用嗜灵剑在它的身上割下一块肉,蛊灵兽没有挣扎。
它巨大的眼睛盯着他,偶尔露出孩童一般的眼神,又忽然变成杀手的凶狠神色,它嘴里依旧用“巫羲”的声音,问他,“凛晔……你想作何?”
“你想拿它作何?”
蛊肉可令人神魔入境。
凛晔平静地收起那块黑色的血肉,擡眼看着它,透过它巨大的瞳孔,他看见了那个身着紫金绣边衣裙的女子,“她”正睁眼看着她,嘴里也一张一合问,“你想作何?”
盯着它的瞳孔,人也一下子像是被吸了进去,他看着里面那女人,眼眸深深地凝视着“她”,像是无比虔诚地开口,“我想拉你进深渊。”
……
西海。
灵江宫主的阿姐瑶玉即将嫁给平宫少君少鸣的消息传遍开来。
少鸣翘着腿坐在桌前与他几个心腹兄弟说,“她过去只是个三房。”语气吊儿郎当,一点都没有原先在族长面前的稳重样。
有人问,“你连正房都没娶,娶什么三房?”
有人并不相信,灵江宫的公主会去当三房?即使只是收养的女儿,也不会沦落至此,而且她那弟弟刚刚继任。
少鸣擡着下巴,一脸傲慢地道,“正房留给实打实的真公主,二房留给以后心头美娇娘,三房才能轮到她,这你都不知?更何况,族长刚刚将她驱逐出去,本君这是善举!”
一旁有人连声叫绝。
“你这够渣的,这简直就是我们平时想都不敢想。”
“少鸣兄,你现在是连装都不想装了啊!”有人问他。
少鸣鄙视地看他一眼,“位置已被他们姐弟占好了,我再装着有何用!更何况,现在是那娘们求着本君娶她,本君这还不是满足她了。”
说完,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平时那大小姐就高傲的很,她父君是灵江宫主,她弟弟是东山少君,但事实上,他们一家三口,半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就是,一个收养来的还瞧不起我们这些正统的。”
“那整日不着边际的少君看看能担几日的宫主!”
“但是话说,那猫灵真是那大小姐养的?平日可看不出她喜欢那些猫灵。”
少鸣露出不可言说的眼神,说道,“还不是为了那个没娘养的……你们懂得。”
几人了然于胸,越发觉得那宫主羸弱,难当大任。
碎言碎语四起。
灵江宫内,气氛压抑。
宫主怀律站在窗台边,扶着窗檐的手握成拳,问道,“阿姐,你真要嫁过去?”
瑶玉坐在桌边,低着头收拾着什么,闻声,她头也未擡起,只道,“嗯,我应了那婚事。”
怀律忽的转身,快步走到她身边,而后蹲下道,“阿姐,你知不知道外面都在传什么,那少鸣根本就是个纨絝无赖!”
瑶玉擡眼,看他,问道,“怀律,你觉得阿姐做事会没有分寸吗?”
怀律垂下眼,一拳打在地上,手背处滋出血痕。
瑶玉摇头,擡起他的手背,将人扶起坐下后,为他包扎,说道,“今后不会再有人如此待你,怀律,阿姐说过多次,你该学会自己成长了。”
怀律神色低落,说道,“可是……那人并不是一个好去处。”
瑶玉摇头,说道,“怀律,我已经被驱逐出了族谱,但若是到了平宫,不仅未来依旧能在西海,平宫那部分也能成为灵江宫的支持者。”
“可那人说并不准备给你位分。”怀律愤慨道。
瑶玉轻笑一声,“他说的,可不算。”
怀律擡眼,看向自己的这位姐姐,她向来比他有想法,从容也自信。
“怀律,你信阿姐。”瑶玉说道。
怀律抿唇,点了点头。
……
婚事很快举行,但瑶玉被逐出了族谱,平宫没有以族内的礼节相待。
挑了几个瘦弱鱼灵,擡着一顶坐撵就去了灵江宫,像是娶一房小妾一样。
怀律知道了气极,带着自己的人堵在门口,不让他们进。
平宫来的小厮道,“小宫主,我家少君特意来派咱来迎接新娘子,您这……挡在门口不太好吧?”
怀律挥手,连忙有人拿刀上去,一下子将那简陋的坐撵劈成两瓣。
“你!”
怀律这边的人道,“这是宫主殿门!你们是什么宵小之徒!”
那些宵小尖声道,“我家少君说了,平宫能够接纳她已是善举!你们别不知好歹!”
“善举?!”怀律怒目而视,拿起身边的刀就准备上去。
但身后有道声音传来,叫住他,“宫主!”
是瑶玉,她戴着红色的鱼灵冠,一身红衣似火。
瑶玉在门内停下,挥手让堵在门口的鱼灵退下,自己踏越过门槛。
她看着已被坏掉的坐撵,平静地道,“不用麻烦了,我走着去。”
“夫人知道就好。”小厮得寸进尺地应道。
瑶玉看那小厮一眼,随后面无表情地往前走去。
在她身后,怀律急声唤道,“阿姐!”
但突然,有下属急忙前来禀告,“宫主!西海北有大量鱼群外逃!”
怀律向外踏的步子顿住,他盯着那抹红色,眼里包含无数的情绪,有焦急丶愤懑丶不甘,更多是当下的慌乱。
瑶玉头也没回,轻声说道,“重任将于斯,勿失我望矣。”
声音随风飘至他的耳边,怀律切齿咬牙,他看了看下属,又看了看瑶玉,最后指着下方的鱼灵部下,说道,“你们保护阿姐,你们几个跟着本宫走!”
“是!”
……
平宫直接省了拜堂礼节,在宫门内外挂了几个红绸,便算了办了一门亲事。
她已被驱逐出去,平宫的人并不想大办此事,即使,如今灵江宫还认她为亲。
但那小宫主的话如今如何能抵得上族长。
瑶玉很清楚,知道自己现在处在什么境地之中,老族长不再承认她的身份,平宫今日迎亲举动也将不尊重摆在明面上。
原先若是只是谣言传来传去,如今这场婚事就会将那谣言坐实。
“砰”的一声,一身绿色婚服的少鸣踹开房门。
他喝的醉醺醺,手里拿着一瓶酒,大摇大摆地往里走。
等他进去一瞧,发现新娘子的红盖头不在她头上,但她眉眼间的清冷因着打扮了一番而带着几分媚色。
“瑶玉啊瑶玉……”少鸣摇晃着身子走过去,脚下被什么绊住,他踉跄一下,靠在墙边,看着塌上的女子。
“你说说,要是当初一口气答应了,今日你与本君的婚事不就可以风风光光,热热闹闹地办一场。”
说完,他起身,朝塌上走去,继续道,“你说你,明明门当户对的,非搞得如今这般难堪。”
瑶玉冷眼看着他,这厮打从一开始就在她和族长面前装君子,被她发现端倪后,就干脆跑去和族长说心慕她。
她怒斥他几回,见他是平宫少君便没有完全撕破脸皮。
“瑶玉哪敢与少君门当户对!您可是西海的真君子。”瑶玉冷声嗤笑。
少鸣还未觉察哪里不对,以为她真表扬他,于是扯着嘴巴笑道,“知道你与本君的差异就好,今后若乖一点,以你这般姿色,早日做到美娇娘的位置也是不难的。””
瑶玉冷着眸子,看着他一点点朝自己靠近。
少鸣扔掉酒壶,伸出一双沾满脂粉俗气的油腻手掌,朝着塌上的女子而去。
他眉眼轻浮,毫无少君之姿,颓废样子令人发指。
瑶玉抓起红床薄单,覆在那人手臂上,翻手一转,布料开始迅速旋转,搅起那人的手臂,而后到他身上,最后缠满了他全身。
“痛痛痛!”少鸣晕头转向,“停……下!停……下!”他的话已经说不明白。
可那布料却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直到将他打回原形。
没过一会,一条被红布绑住动弹不得的鳞鱼在地上挣扎。
瑶玉塞了它满嘴的布,坐在椅子上,一边为自己添茶,一边看着窗外。
她在想,接下来该如何寻着一缘由,去地冥找小妹。
而后,她目光随后落在地上挣扎的麟鱼身上。
少鸣看见她冰冷的眼神,吓得浑身打着寒颤。
第二日,平宫有人传出,三夫人割了少君的命根子后,逃命去了。
作者有话说:
这章大篇幅在瑶玉身上,因为写着写着停不了笔了呜呜呜
下章争取男女主一起出来。
本章留言发红包,弥补一点点。(呜呜呜我也只能这一点点了,大家不要害羞,只要不嫌弃就好了。)
(修了一些句子,让场景发展更流畅一点,晚安。)
◎最新评论:
【撒花】
【太太好!因为看你的小说今天补作业没补成呜呜】
【
【猫吃鱼】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