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上爬!!」
我让其馀人先爬,至于那位摔断腿的兄弟,也咬牙靠着两只手爬了上去。
在他们攀爬的同时,身边的包围圈在逐步缩进。
一只鬼魅的眼,已经在我五米开外绽开。
一瞬不瞬地死盯着我。
在眼睛的旁边,镰刀般锋利的触手挣扎破出。
我也面无表情地冷漠回视它,在最后一个人爬上去后,一拉软梯,闪身躲开。
密密匝匝的刀锋从我脸颊前擦过,一道细密血帘散落。
侧脸有点疼。
但好在与此同时,软梯飞速回收,直升机也迅速升起。
拉开我与它的距离——任凭它再费尽全力,也够不到我了。
而我拽着软梯,看向地面。
那是和照片上如出一辙的画面。
广袤的大地,附着了……一只张牙舞爪,浑身是眼的怪物。
18丶
上了直升机,开始清点人数。
意料之中的,这次人数折了半。三十七个人只剩下了十七个。
五十三号在前面驾驶飞机,他扭头扫了我们一眼,半晌,哑着嗓子道:「老爷子呢?」
我没说话,沈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他也陷入了沈默。
不止是五十三号,整个机舱里都安静地可怕。
哪怕是那个腿折了的六十七号,都只是咬牙哼了几嗓子,沈闷地任由二十五号替他简单处理伤况。
不知过了多久,五十三号「哈」了一声,眼眶有点红,声音很轻:「知道了。」
一百三十七号向来最没心没肺,这时也像霜打了的茄子,小声问道:「咱们……现在要去哪呀?」
五十三号操纵飞机,尽可能远离地面,没头苍蝇乱转了会,也精疲力竭回她:「不知道。没地方去。」
陆地上已经是怪物的天堂。我能看到那些仅剩的人类 NPC,被全数歼灭。
无论是被吃掉,还是被寄生,或者被残忍杀害,总归是被消灭殆尽。
我缓缓闭上了眼,不再看外面。
高空的温度更炙热,烈日烤着飞机的金属外壳,一摸都是滚烫的。
我却从心底泛起冷意,回忆着那些我一扫而过的军事与战略性文件,还有全世界的地图。
同样轻轻开口:「去海上,有军舰和潜艇。」
我走到副驾驶上坐下,拍了拍五十三号的肩膀,道:「我来给你指方向。」
19丶
辽阔的海面,黑色的海水翻涌。咕噜冒泡。
隐约还有咸腥的臭味。
当我们的飞机停在航母的甲板时,油箱里只剩了最后一格燃料。
「靠,这船再远点,我们就得海上喂鱼了。」五十三号恢覆了点精神,「各位,到了,下机。」
这是艘巨大的军事航母,上面停了数不清的舰载机。甲板隐约泛黄,有的器材也略微发旧。
但是能用。
还有三四十只穿着海军服的丧尸在船上游走。
在我们走下飞机的那一刻,它们馋涎着口水,步履拖曳地包围住我们。
我们不惧怕丧尸的抓咬,毕竟不会感染。
对付这种只剩本能的生物,虽然耗费力气,但胜算很大。
果然,持续一个小时枪战之后,我们终于将僵尸捆绑羁押,清理完整个航母,进入驾驶室。
所有人又饿又累,但都强撑着找到食物和水,边狼吞虎咽,边交换搜集的信息。
「三号行政楼,科研分区,有详细的怪物名单和科目。我们来不及细看,在逃跑的过程中带了过来。」有人红着眼,将随身携带的厚厚一沓资料,从腰间抽出,「大家一起看看,上面有提到零号怪物习性和特点。」
这是诞生于人类培养皿的怪物。
从最开始的细小碎片,成长为最后的巨大怪兽,不过三年时间。
唯一的弱点是心脏。
而它与大地同化后,心脏会潜伏在某个海域的沙地上。
这个位置不确定,一个月会换一次。
……这也意味着,曾经的资料作废。甭管它的心脏之前出现在「太平洋」「大西洋」还是「印度洋」,现在,我们的搜寻范围,都是比陆地宽广上两倍的茫茫海洋。
就是大海捞针。
「或许咱们可以瞎猫碰死耗子,一个地方来一发炮弹。」五十三号清了清嗓子,指向外面那群舰载机。
我苦笑了声:「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还有一种可能,沿途路上,我们错过了某种定位它心脏的机会。但是不应该……因为这个游戏里,信息是持续放出的,我们必须知道它的弱点是心脏,我们才会开始寻找心脏。」
我陷入沈思。
一旁,冯兰在垂眸看着其他怪物的名单和科目,对着上面的详细资料一行行看去。
罕见的没什么表情,那张堪称漂亮的脸上有点冷意。
要知道,他平时是很容易博人好感的温和类型。
我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眸,突然问他:「兰,你有什么想法吗?」
他擡起眼,将文件放下摁住,和我对视半晌,摇了摇头:「没有头绪。」
反倒是一旁的一百三十七号,犹豫半天,开了口。
她很少在分析问题上当众发表意见,支支吾吾地不太好意思:「我有一个想法……就是不知道可不可行。」
20丶
外面,浪花声拍打,热风狂卷。
一百三十七号亚麻色长发编成麻花辫,垂在胸前。
那是四十号替她编的。
队伍里的女孩子,其实都很喜欢这个小妹妹。
一百三十七号有些紧张地摸了摸鼻子,道:「……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那些寄生类的生物……有攻击我的意图。」
我微微一怔,几乎是一瞬间就猜到了她要说什么。
「瞎……」张了张嘴,没来得及阻止。
我只能硬生生把「瞎说什么」咽进肚子里。
这个时候打断,只会更可疑。
一百三十七号可能是紧张,语速很快:
「因为按照道理,就丶就按照你们分析的嘛,作为玩家,基本上不会被『繁衍』类的寄生生物攻击,除非是威胁到了它们。而在游戏里的人类,是会被寄生的。」
这还是她第一次试图分析问题,说的还挺条理清晰的。
「我在想,或许……我可能是某个特例。外面不是有丧尸嘛,它们身上还有感染的病毒,我可以往自己身上注射一点试试看……」
我做出无奈的样子:「别胡闹。」
一百三十七号从来都是小孩子玩闹心态,周围人被我这句「别胡闹」带的,都以为她心血来潮说笑。
二十五号直接薅了薅她脑袋:「走走走,别瞎掺和,再去找点吃的,你刚刚才吃这么点,铁定没吃饱。」
「哥,我没闹!」她急了,「最近我一直在想,我好像和大家都不一样。你们……你们除了编号,还有名字,像二十五号姐姐,叫『乘风』,你是『盛灵图』,还有『冯兰』哥,然后九号爷爷叫『宗白』,四十四号小姐姐叫'如墨',我……」
她顿了顿,失落地道:「我没有名字。第一关我觉得自己是『一百三十七号』,是整个列车上所有人里面,排在第一百三十七号,但这不可能是我的名字。然后第二关我和所有人一样,得到自己的编号『三十四号』。我没有名字的。所以你看……」
「我和你们多么不一样啊。」
知道一百三十七号这个秘密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所以她话音刚落,本来心不在焉的一群人,登时眼神都变了变。
特别是上一关就和我们起冲突的六十六号,拨开人群走过来,居高临下地问一百三十七号:「你没名字?那你最开始初始,听没听到系统说『涅盘游戏『,还给你一分钟时间选择要不要进入游戏?」
一百三十七号茫茫然摇头。
「FUCK!」那人骂了句脏话,「我还以为大家都一样的!」
他又愤慨地看向我:「那你知道这回事吗?这小妮子平时都跟在你们这组人屁股后面的!如果知道的话,为什么不早说?!」
……聒噪。
我一挑眼皮,面无表情扫了他一眼。
没有九号打圆场,我只能按捺住性子,轻轻说道:「大家夥也没讨论过这个啊。」他一僵。
哪怕是我借着硬币穿梭来往,对于这个点也是尽可能略过不提。
他自认理亏,没再招惹我,只是死盯着一百三十七号道:「你和我们不一样的话,有没有可能……是系统派来监视我们的?」
一百三十七号被他吓得,后退了一步。
二十五号皱了皱眉,不着痕迹侧身,将一百三十七号护在身后,冷声道:「系统从头到尾都在监视我们,还用得着这么麻烦,再派个人过来?滚开,仗着个子高想打架啊?!」
丸子头的眼镜姑娘四十号也轻声劝道:「好了,别吵了,说不定是系统出了误差呢,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