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庭皖真想给自己一巴掌。
“但这个先给你,”温暖拿出方明和给他的药袋子,“这里面是固阳丹和赤暖贴。”
她将这两种药的疗效和使用方法告诉了盛庭皖。
盛庭皖惊喜看着温暖,她没想到温暖会惦记着她的体寒之症,感动又欣喜道:“这就是你要送我的生辰礼物吗?”
温暖看她兴高采烈的样子,那双墨染的眸子里散落着笑意,“这么容易满足吗?”
“我若是不知满足,你又能如何?”
温暖淡淡一笑,“自然是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哪怕是天上星,水中月,我都给你拿来。”
盛庭皖心尖一颤,看向温暖,她那似桃花的眼眸像是藏着细碎的星光。
天上星,水中月,都藏于这人精致的眉眼之中。
盛庭皖听到自己内心的呼唤。
为何不尝试将她留下?!
你如今已是天阳国女皇,要什么得不到,为什么不试试?
对啊?
她为什么不试试呢?!
盛庭皖仿佛听到自己开口说道:“你要说到做到。”
温暖浅笑道:“嗯,说到做到。”
第 106 章
如何试试?
首先,盛庭皖要确定凌温暖对她的感情,到底是君臣之间的恭敬还是好友之间的相惜,亦或者情人之间的相亲。
毕竟,她已经确认自己对凌温暖的感情是什么了。
她喜欢她,她深爱着她。
这份见不得光的爱恋被她藏在心里好几年,曾经她不乞求与凌温暖相亲相爱,想着能够长长久久的与她相伴,看着她纤细的身影,她的音容笑貌,听她故作生气的喊她“女皇陛下”,她就已经满足。
盛庭皖心里有些小小的恶趣味,她喜欢惹温暖生气,然后她会生气的喊她“女皇陛下”,那副清冷又自知无可奈何的模样,她每次见到,都觉得这样的温暖好妩媚。
她想着,若是在床榻之间抵死缠绵,喷雨嘘云,她听见温暖娇喘着唤她“女皇陛下”,那会是怎样的动人风采,定会让人欲罢不能,无法自拔。
落日时分,回京的队伍行进到青朝城,离京城只有半天的路程。
只剩下半天,盛庭皖想要加紧赶路,温暖却要求停下一个时辰,稍作休息后,在赶回京城。
“为何?”盛庭皖眉头紧皱问道。
队伍停在青朝城外,回京的路不用进青朝城,而是直接走善景官道就可以到达京城南大门。
温暖倚着车,布帘被拉起来,透透风,她看着远处,“歇一会儿,太赶了,士兵们都受不住。”
从西州到京城,盛庭皖一直要求尽快赶路,上万名士兵,整整了耗费八丶九天,几乎不眠不休的走到青朝城。
若不是温暖苏醒后要求队伍走走停停,怕是这回京的路上都得累死一堆士兵。
盛庭皖也知自己急不择途,让众士兵跟她疯狂赶路,消耗了很多士兵的体力和精神,听吕言说,这一路上有很多士兵因为赶路太急,扛不住导致昏迷。
就连方明和和沈之瑾也有几次体力不支,不慎昏倒,方明和身体状况还好些,不像沈之瑾,每天瘫在马车里,活脱脱跟要升天似的。
男主这瘦弱的小身子骨被折腾地不行了。
“好。”盛庭皖默然。
众人原地整顿休息,盛庭皖去找方明和,问一下温暖嘴角的身体状况。
温暖看向青朝城方向,见远处王召的身影,立刻摆手道:“王副将。”
王召跳下马,走到温暖身边,将一包油皮纸包裹的东西递给温暖,“相爷,这是您要的东西,末将给您买好了。”
温暖闻了闻,味道对的,她笑道:“多谢王副将。”
王召受宠若惊道:“能为相爷办事,末将荣幸之至。”
“王副将先去休息吧,这几日因为我让你们太累了,我实在是于心不忍。”众人的努力和扶持温暖都是看在眼里的。
王召摆手道:“相爷说这话就折煞末将了,只要相爷能安然无恙,哪怕要了末将的性命,末将也心甘情愿。”
经此风鬼峡一役,凌温暖这个人宛如神仙一样,成为了她们天阳国大军的战神,她们内心最尊敬最敬佩的人。
温暖淡淡一笑:“王副将,重情重义,我深感佩服。”
王召摸摸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转身去和其他士兵坐在一起养精蓄锐。
吕言熬了一锅清粥,盛了一碗端到温暖的马车上,“相爷,该用饭了。”
温暖的状态依旧很虚弱,这几日都是喝一碗清粥来充饥,这也是方明和特意要求的。
“我可以不喝吗?”
这段时间天天喝清粥,嘴巴里都要淡出鸟了。
吕言微笑道:“不行呢,相爷。”
温暖故作凶狠,“你竟敢违背我的命令!”
吕言当做看不见,将粥碗递过去,“相爷是自己喝呢?还是奴把陛下喊过来亲自喂您喝呢?”
温暖:“....”
好家夥,吕言出息了,竟然敢威胁她了!?
不过——
温暖眼睛一转,擡了擡下巴,“那你把陛下喊来让她亲自喂我吧。”
“....”吕言短暂地沈默了一下,放下粥碗,“相爷稍等,奴...这就去。”
还是相爷登峰造极,她斗不过相爷。
不过想想,女皇陛下怕是也斗不过相爷。
“什么?”盛庭皖不可思议听着吕言刚才说的话,“你说什么?”
吕言如实告知:“相爷说,想让陛下亲自喂她喝粥。”
盛庭皖如遭雷劈,声音都干巴了起来,“她...她想让我喂她喝粥?”
吕言点头道:“是的,陛下。”
盛庭皖:“....”
方明和听闻,心里震惊相爷的高深实力,表面却风平浪静,赫然作出一副“非礼勿听,非礼勿视”。
盛庭皖走向温暖的马车,越靠近,心里越发的激动和紧张。
她为什么叫她喂粥?
她是不是疼地难受,没有力气端粥碗?
还是说她想让自己给她亲手喂粥?
“在想什么?”
耳边响起一句问话,盛庭皖想得入迷,没太注意是谁问的,便脱口而出道:“她为什么想要我给她喂粥啊?”
话音一落,盛庭皖猛地意识刚才是谁问话。
她擡头看过去,撞进一双璀璨如繁星的双眸,见她嘴角勾起,“因为我懒得动,要是陛下不想给我喂粥,”
温暖冲吕言擡了擡下巴,“吕言给我喂粥也不是不可以。”
吕言:“....”
不可以!
她受不起!
盛庭皖眼神深意,看向吕言,“你想给温暖喂粥吗?”
吕言慌忙摆手:“奴,不敢!”
温暖挑了挑眉,故作失落道:“原来我竟然这么不招人喜欢,想吃碗粥都没有人喂我?”
盛庭皖:“....”
吕言:“.....”
她冲两人行礼告退,果断转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盛庭皖如同看背叛者似的看向吕言,最终无力翻了个白眼,端起了面前的粥碗。
生怕烫到温暖,她还吹了吹,无可奈何地说:“吃吧。”
温暖眼底闪过一丝得意,低头喝掉那勺略微有些颤抖的粥,“好喝。”
盛庭皖看她眉眼弯弯,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满是她的身影,她不禁想着,若是一直都是她的身影该多好。
她有些做贼心虚的躲开她的视线,继续喂温暖喝粥。
一碗粥喝的甚是折磨,主要是折磨盛庭皖,温暖倒是喝的享受极了。
盛庭皖刚要拿着喝完的空碗离开,却被温暖一把拽住手腕,“怎么了?还要喝吗?”
平常不是一碗的饭量吗?
现在吃不饱了吗?
“你晚饭吃了吗?”
盛庭皖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某人让我亲自喂粥,我哪有时间去吃饭?”
温暖拿过一旁的油皮纸,递给盛庭皖,“呶,这个给你。”
“什么?”
“你猜猜。”
盛庭皖看她故作玄虚,拿过来,边拆边疑惑道:“你是不是又...桂花糕?”
桂花糕上刻着“苏桂”两个字,是青朝城专门做桂花糕出名的一家甜品店铺,名叫“苏桂坊”。
这家苏桂坊做的桂花糕,形状似桂花,香味似桂花,用桂花花蕊做成甜点夹心是这家苏桂的特色,所以她家的桂花糕要比其他家卖的桂花糕口感略甜,绵密柔软又富有弹性,很受世人喜欢。
盛庭皖也不例外,很喜欢苏桂坊做的桂花糕,但是苏桂坊的桂花糕每日都是限量供应,每次只贩卖三千块,基本未到午时便会全部卖光,还有人提前预定的。
简直千金难求,供不应求。
以前盛庭皖想吃的时候,她就会故意磨凌温暖去苏桂坊的京城分店买给她吃,因为她发现温暖每次都可以买到苏桂坊的桂花糕,不分早晚,哪怕苏桂坊已经关店闭门休息,只要她想吃,温暖都能给她买过来。
盛庭皖看着熟悉的桂花糕,自打凌温暖辞官离开她,她就再也没有吃过苏桂坊的桂花糕了。
吕言也曾给她买过苏桂坊的桂花糕,可是吃到嘴里的时候,发现味道变了。
其实她知道,根本不是桂花糕的味道变了,而是她食不知味了。
温暖见盛庭皖一直看着桂花糕,却不动手,疑惑道:“怎么了?不爱吃了吗?”
她明明记得盛庭皖很喜欢吃苏桂坊的桂花糕,口感偏甜,一直都是小哭包的喜好,以前老爱磨着她,让她去苏桂坊的京城分店买桂花糕给她吃。
如今见盛庭皖只看不动,温暖心想:三年不见,难道她的口味大变了?
“不喜欢?”温暖试探地问道。
盛庭皖指尖一滞,语塞:“你什么时候去买的?”
“正好来到青朝城,我便请求王副将帮我去买一点的。”
盛庭皖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这时候,苏桂坊早就关门了,王召怎么买到的?”
以前温暖可以随时买到她就忍了,毕竟温暖足智多谋,一个苏桂坊的桂花糕还搞不定。
但如今,王召都可以随意买到,是不是有点欺负人了?!
她可是天阳国的女皇陛下,她以前若是派其他人去买苏桂坊的桂花糕,除非动用皇权,否则根本排不到买不到,所以她每次都会去磨温暖,让她帮她去买桂花糕。
温暖笑了笑:“王副将是代替我去买的,自然能买到桂花糕,你不是一直都知道我无时无刻都能买到苏桂坊的桂花糕吗?”
“那你是怎么买到的?”
盛庭皖早就想问了,这个问题困扰她好久了。
温暖没有先回答她,而是冲她擡了擡下巴,“尝尝?”
盛庭皖拿起一块,吃了一口,猛地睁大眼睛。
她竟然吃到了以前熟悉的味道?!
盛庭皖内心感到可笑,原来的食不知味只是因为身边的人不在了,如今她又回到她的身边,所以丢失的味道又都回来了。
“...好吃。”盛庭皖又咬了一口,“很好吃。”
温暖擡起手,揩掉她嘴角的碎渣,“好吃就多吃点。”
“若是以后...我还想吃呢?”
温暖笑了笑:“你以后若是还想吃,我都给你买。”
盛庭皖垂眸,吃掉一块,“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为什么每次都能买到苏桂坊的桂花糕?”
温暖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因为我是苏桂坊的老板,老板想吃桂花糕,岂有吃不到之理?”
盛庭皖:“....”
她设想了很多原因,却没想到这个原因。
“你怎么会开一家做桂花糕的甜品铺子?”盛庭皖不解道。
堂堂天阳国丞相,偷偷摸摸开了一家甜品铺子,怎么听怎么都觉得天方夜谭。
温暖看着盛庭皖,无奈道:“还不是某个小孩,天天喊着叫着要吃非常甜地桂花糕,宫里做出来的桂花糕不甜,口感还不好,为了给满足某个小孩的喜好,我只能自己开了一家甜品铺子,没想到还挺火爆的。”
苏桂坊只是她闲来无趣,为了应付盛庭皖才开的甜品铺子,开业至今,苏桂坊只卖一种糕点,那就是盛庭皖爱吃的桂花糕。
温暖却没想到,苏桂坊因为独特的桂花糕很是火爆,分店开遍天阳国各个城池。
盛庭皖不可置信的看着温暖,刹那间,她的心剧烈又滚烫的跳动,震耳欲聋。
她爱上了一个神明,一个可以满足她所有愿望的神明。
只是她内心深处的愿望,太过恶劣低贱。
她不敢说,怕污染了神明。
第 107 章
盛庭皖低头不语,不停地吃着桂花糕,仿佛手中的桂花糕是她这辈子最后一次吃到了。
“慢着点吃,”温暖握住盛庭皖的手腕,“又不是以后吃不到了。”
“可不是嘛?”
“什么?”
盛庭皖撩起眼皮,看着温暖,语气淡淡:“等你毒解除了,你不就要去云游四方了吗?”
等到那时候,她就吃不到这么熟悉的桂花糕了。
温暖顿了顿,刚要说自己不走了,脱口而出的却是一声痛苦的嘶吼。
“啊——”
分筋错骨的疼痛来得措手不及,瞬间让温暖疼地喊了出来,本就面色不佳的脸颊因为疼痛使得更加苍白如纸,她的身体不停地发抖颤栗,像是羊癫疯发作,着实吓人。
喉咙里涌上浓腥的黑血,温暖没忍住,一口喷出来,洒在了盛庭皖的白色锦服上,将她的白衣彻底染成黑红,看起来惨不忍睹。
“温暖!”盛庭皖立马抱住温暖,朝马车外焦急喊去,“吕言,去找方明和,快!”
“是。”吕言听到,立刻去喊方明和。
温暖浑身战栗,在盛庭皖的怀里抽搐,嘴里不停地涌出黑血,脸色越发惨白,像是下一秒就会魂归西天。
“温暖?温暖?”盛庭皖见温暖缓缓闭上眼睛,她害怕温暖会一睡不起。
她不停地大喊着,“温暖,别睡!求你,别睡,你看看我,我是庭皖啊!温暖....”
【痛觉屏蔽已开,只能起到一半的作用,剩下的一半,你自己坚持一下。】系统担心道。
温暖感觉自己稍微能喘上一口气,虽然她的身子还在颤抖和吐血,但着实是好受些了。
“谢了。”
方明和迅速跑了过来,给温暖施以银针,温暖的状态立马缓和了许多。
盛庭皖仍然感觉到颤抖,仔细一看,原来是自己在发抖。
温暖含着血沫,与她十指紧扣,安慰道:“别...别怕,我...我在。”
泪水濡湿眼眶,盛庭皖眼含热泪,低声道:“嗯,我不怕,你要坚持下去,我们马上就要回京城了,你坚持住,好不好?”
“...好。”温暖说的有气无力,下一秒便彻底昏厥了过去。
方明和施完银针,擦了擦额间的冷汗,舒了口气,“陛下,相爷的情况基本是稳住了,此刻我们不能在青朝城继续休息了,必须快马加鞭赶回皇宫。”
“好。”盛庭皖不顾身上的血渍,拉开布帘,大喊道,“所有人,即刻出发回京,不得耽误一刻!”
众人立刻起身,“是——”
寂静的夜色被杂乱急促的马踏声扰乱,深夜里的京城,南大门接到指令,立刻大开宫门,一路开到皇宫,无人敢阻拦。
一进入皇宫,盛庭皖立刻让吕言去国库取来离火灵芝,她将温暖抱到自己的寝殿。
乾阳殿。
盛庭皖将浑身血污的温暖放在卧榻上,腾出位置让方明和继续给温暖施针。
吕言不敢耽误一分,立刻取来了离火灵芝,“陛下,离火灵芝来了。”
盛庭皖拿过檀木盒子,递给方明和,“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方明和打开盒子,内心激动不已,大喜道:“陛下,这就是离火灵芝,相爷有救了。”
“快,快给温暖用上。”盛庭皖忙道,“都给她用上。”
离火灵芝还剩下半颗,本就是世间难求,盛庭皖此刻想着只要能救活温暖,哪怕全都用了,她都不心疼。
方明和摇摇头,割下一片灵芝,“只用这些就够了,离火灵芝虽然是神草,但服用太多,有害无益。”
正所谓月满则亏,水满则溢,离火灵芝就是这个道理。
“好,你看着来,务必将凌温暖给朕救活。”盛庭皖不顾方明和怎么使用离火灵芝,只要能救活温暖,其他的她都无所谓。
“是,”方明和看向吕言,“吕女官,能劳烦您准备一桶热水吗?”
“好的,奴马上去准备。”
吕言立刻派人去打来一桶热水。
热水来的很快,方明和看向盛庭皖,“陛下,一会儿臣要给相爷解毒,场面有些血腥,怕是您承受不了,能否退出寝殿?”
盛庭皖刚要拒绝,就听见温暖气若游丝的说,“庭皖,你先出去,有...有方明和在,我会...会没事的。”
“我想在这里陪着你。”盛庭皖沈声道。
温暖喘着粗气,“我没事的,你先...出去,等天亮了,我就...出去找你,好不好?”
盛庭皖还想继续坚持下去。
温暖咳嗽了几声,“庭皖,听话,好吗?”
“...好。”盛庭皖握紧拳头,看向方明和,“给朕务必解了此毒,否则朕让你给温暖陪葬。”
方明和颔首道:“臣,领旨。”
盛庭皖深深地看了眼温暖,转身离开了寝殿,站在门外,寸步不离,死死盯着乾阳殿。
过了一会儿,众人听见乾阳殿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那叫声甚是凄惨,像是千刀万剐一般,让听的人胆战心寒,汗毛倒竖。
盛庭皖脚步跨出一步,却硬生生止在原地,掌心被她扣出血痕,泛红的双眸牢牢盯着乾阳殿。
她听着殿里温暖的惨叫声,每一声都像是一把尖锐的刀刃,丝毫不留情的剐着她的心脏。
一下又一下。
天光大亮,烈日初上。
第一道晨光落在乾阳殿的匾额上,那道紧闭的殿门伴随着移动的光缓缓打开。
等候的人闻声望过去。
只见走出来的人身着白衣,晨光落在她纤细的身子上,像是散发着淡淡的荧光,仿佛下一秒就要飞升成仙一样。
那双清澈的桃花眼,像是浮动着细碎的星光和笑意。
盛庭皖嘴唇蠕动,因为激动而说不出一句话,只能站在原地,呆楞地看着那仙人慢慢走向她。
温暖走到盛庭皖面前,张开手臂,微笑道:“庭皖,过来,让我抱抱。”
小哭包,又哭得让人心疼不已。
盛庭皖不确定的迈出一步,似是在担心眼前的一切都是虚幻,可真当自己与温暖相拥的那个瞬间,她才真的感觉到温暖还活着,温暖还在她的身边。
“...温暖?”她颤抖着唤她。
温暖低笑应道:“嗯,我在。”
“相爷的毒已经解除,但是相爷的身体现在还很虚弱,得需要长时间的静养,三个月内不能动武。”方明和边嘱咐边写药单,“这里是微臣给相爷准备调养身子的佛魂汤散,需要服用整整三个月,每日酉时服用,三碗水熬成一碗即可。”
“在吃食方面,希望相爷还能保持清淡,忌讳大鱼大肉,辛辣酒水。”
“在休息方面,希望相爷早睡早起,不要过度操劳,主要是....”方明和看了眼盛庭皖,“下官...建议您最近还是不要出远门,如果...相爷还想云游四方,可以半年..额..一年左右才可以出去云游四方,毕竟稳妥。”
盛庭皖收回威胁视线,意有所指地看着温暖,“方明和出身神医世家,他要求的话你必须听从,这可是为你好,知道吗?”
温暖假装不知这两人心里的小九九,无奈点了点头:“好的,这段时间麻烦方军医了。”
方明和把药单交给吕言,“都是臣应该做的,相爷太过客气了。”
他收拾好东西,行礼道,“那相爷您先休息,微臣就先告退了。”
盛庭皖摆摆手:“去吧。”
“陛下,相爷,奴去熬药。”吕言说。
“好,去吧。”盛庭皖仍是有些担心,“药炉旁边不能离人,你就一直在旁边守着吧。”
别人她信不过,唯有吕言是她亲信。
吕言应道:“诺。”
乾阳殿里只剩下躺在床上气色明显好转的温暖和站在一旁哪哪都觉得尴尬窘迫的盛庭皖。
温暖好整以暇的看着盛庭皖,拍了拍床边,“女皇陛下站在那里不过来是怕草民把病气传染给您吗?”
盛庭皖看着温暖,她只穿着一身轻薄的白色长袍,领口大开,漏出弧度姣好的锁骨和延绵衣领之下的无穷美景。
她吞了吞喉咙,走到床边,颤巍巍的坐下,“...没有。”
盛庭皖看着温暖漏出的半边□□和胸口处那奇异的图案,一开始方明和给温暖处理伤口的时候,她就看见了温暖右胸上的图案,看起来像是一朵花,下根呈红色,似是被血染红,上蕊为黑色,透着一股妖冶。
温暖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自己的右胸,故意打趣道:“好看吗?”
盛庭皖反应过来,立刻别开脸,磕巴道:“我...我不是故意要看的,我...我只是好奇而已。”
“好奇什么?”
“那是花吗?”盛庭皖好奇道。
温暖点头:“是花,叫做玫瑰。”
“是哪里的花?”
盛庭皖从未见过这般妖冶美艳的花朵。
温暖轻笑了下。
盛庭皖见温暖眉眼弯弯的冲她笑,心里乱跳了一下,“怎...怎么了?”
是她说错话了吗?
温暖起身,凑近盛庭皖,嗓音低辞,像是诱哄一般,“是开在我心尖上的花。”
从大腿内侧转移到胸膛之上,这是“她”亲手种下,染红的玫瑰花。
这是她中箭的那一刻,胸膛的玫瑰被血染红,让她猛地意识到为什么这朵玫瑰花会来到她的胸口。
原来,这是“她”亲自送给她的红玫瑰,热烈又直白的讲述着她的深爱。
盛庭皖呆呆地看着温暖,视线从她好看的眉宇慢慢滑落,挺翘的鼻梁,饱满红润的嘴唇。
她痴心妄想的想去一亲芳泽。
距离在慢慢拉近,温暖一动不动,等着她慢慢靠近,她收起尖锐锋利的刺,只为她展现最柔软的花蕊。
气氛逐渐暧昧低沈,压在两个人心上,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已经静止,只有彼此的心跳还在狂热。
“相爷?之瑾来探望您了?”门口传来沈之瑾的喊声,“您还好吧?”
乾阳殿的大门没有关,所以沈之瑾轻而易举的踏入殿内,看到床边的两人,丝毫没有感觉到此时殿内的冰冷。
他极其自来熟的走进来,看到床边的盛庭皖,欠身行礼道:“臣郎见过陛下。”
然后又看向温暖,担心道:“之瑾见过相爷,相爷,您好些了吗?”
盛庭皖额头青筋一跳,咬牙切齿道:“沈之瑾,你...”
沈之瑾被盛庭皖一喊,突然想到之前盛庭皖交代他的事情,立马身子一扭,转身坐在盛庭皖的大腿上,娇俏道:“哎呀,陛下,相爷还在生病,你怎么一时都等不了啊?”
盛庭皖:“.....”
温暖叹了口气,忍住上扬的嘴角,躺下转身,装作有些疲惫,道:“陛下,草民累了,就不送陛下和沈贵君了。”
盛庭皖:“.....”
第 108 章
有杀气!
很浓烈的杀气!
沈之瑾看了眼已经背身过去的凌温暖,又极其小心翼翼的看着面前脸色已经黑沈的盛庭皖,基本可以确定了。
盛庭皖对他有杀气!?
意识到这一点,沈之瑾立马从盛庭皖怀里跳出来,立马行礼道:“既然相爷要休息了,那...那之瑾就不打扰相爷了,陛下,臣郎先行告退,您们继续。”
“等会,”盛庭皖看了眼温暖,见她已经闭眼休息,想来刚解完毒,身子还很虚弱,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眼含深意地瞪了眼沈之瑾,然后温声道:“温暖,你先好好休息,朕和之瑾先离开了,有事你就派人去寻朕,朕马上来。”
温暖没回头,摆了摆手,意味:不送了。
盛庭皖见温暖连回头看她一眼都不看了,心里瞬间沈闷,转身拉着沈之瑾的衣袖,笑着咬牙切齿道:“你跟朕出来!”
沈之瑾:“....”
我命休矣。
两人走出乾阳殿,走出邵阳宫门,站在第壹宫道上。
沈之瑾立马道歉,态度诚恳,“臣郎错了。”
盛庭皖双眼一眯,“错哪了?”
“....”
说实话,沈之瑾哪知道自己错哪了,他过来关心一下凌相爷还有错了?
难道是他没有第一时间坐在她的怀里?
说来奇怪,当初盛庭皖带他去西州的时候,特意嘱咐他必须要在相爷面前展现出两人非常腻歪,相亲相爱的状态,必须让相爷能看出来他们俩非常的亲密。
他听得是一头雾水,奈何盛庭皖是当今女皇陛下,她说的话他必须得听,所以两人就这么极其尴尬地在相爷面前表现两人如此“深爱”的亲热样子。
想到这儿,沈之瑾稍微试探地问道:“难道是因为...臣郎没有..进门的瞬间...就坐到您的怀里吗?”
盛庭皖:“.....”
杀意更加浓烈了。
沈之瑾立马道歉,“臣郎错了。”
“....”盛庭皖叹了口气,无语道,“你道歉道的挺快,怎么就不会审时度势呢?”
审时度势?!
审什么?
度什么?
时势?什么时势?
难道女皇陛下和相爷之间出现了剧烈的矛盾?
沈之瑾再次试探道:“难道相爷和您之间....”
盛庭皖被他这话搞得心里一激灵,眼神慌乱道:“没有,朕和相爷一直相敬如宾,朕一直把相爷当成朕的挚爱亲朋。”
沈之瑾看她回答的如此之快,仿佛没有思考过,说出这番话也只是为了应付他而随便胡诌的。
而且看盛庭皖这个状态,好像被人戳中心事,急切辩解的样子太过慌乱,所以很容易让人看出破绽。
盛庭皖和相爷是挚爱亲朋,这个他当然知道,毕竟以前这两人的关系特别好,比他这个从小长到大的“青梅竹马”的关系都要好。
盛庭皖如此急于证明她和相爷的关系是挚爱亲朋,是不是代表着她并不确定两人的关系是否是真的“挚爱亲朋”?!
沈之瑾眼含深意的看着盛庭皖,“陛下在慌张什么?”
盛庭皖眼皮一颤,否认道:“朕没有慌张,沈贵君看错了吧?”
“陛下是不是在确定自己与相爷的关系?”
“...”盛庭皖咂舌道,“什么?什么关系?沈贵君在胡说八道什么?”
此地不能久留,她甩了甩衣袖,转身离开,“行了,朕有政事要忙,就不在这里跟你胡言乱语了。”
“陛下喜欢相爷,对嘛?”沈之瑾见盛庭皖要走,便脱口而出自己内心中最为荒诞的疑问。
说是最为荒诞的,但沈之瑾也知道,这个疑问也是最为可靠地。
因为联想以前过往,种种迹象表明,盛庭皖对凌温暖抱有别样的心思。
盛庭皖猛地顿住,停在原地不敢回头。
沈之瑾见她这个反应,内心的疑惑更加坚定了,他本以为自己会特别震惊惊讶,但没想他竟然有些坦然地释怀了。
所有人都认为他们青梅竹马,理应长大后喜结连理,成为妻夫。
他的宗族都认为他以后一定是女皇陛下唯一的凤君,受万千宠爱于一身,每天都在给他灌输如何成为一个端庄娴雅的天阳国凤君。
但所有人却忘了她们两个人真实的想法如何?
盛庭皖真的想要娶他吗?
沈之瑾真的想嫁给她吗?
她们两个真的很般配吗?
....
在沈之瑾眼里,她们其实并不般配,他并不想嫁入皇宫,他最想离开皇宫这个囚牢,去外面的世界看看,所以当初能去西州,哪怕西州荒芜艰险,他也甘愿去那里领略一下京城从未有的独特秀美的风光。
只因为他想出去看看。
所以他很羡慕方明和,他可以以一个男人的身份在危险万分,荒芜艰险的西州和军营里做自己喜欢,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自由又潇洒,奔放又肆意,无拘无束,随性如风。
是沈之瑾很是羡慕得人啊。
盛庭皖握紧衣角,声音有些颤抖,“你..你在说什么?”
沈之瑾走向她,站在她面前,又说了一遍,“陛下,您喜欢相爷,对吗?”
盛庭皖本想辩解,但看到沈之瑾的眼睛时,任何理由都显得过于苍白和无力了。
就像沈之瑾说的,她们从小一起长大,很多事情都瞒不过彼此。
但是——
盛庭皖想到沈之瑾之前说过的话,既然有些事情她瞒不过沈之瑾,那她真的可以骗过凌温暖吗?
如果真的瞒过了,她又该如何?
如果没有瞒过,那么就代表凌温暖明明知道她对她的感情,却装作视而不见?
盛庭皖长叹了口气,直视沈之瑾,“对,朕喜欢凌温暖。”
既然沈之瑾猜到了,她在隐瞒下去就没必要了。
沈之瑾沈默了一瞬,随即笑了笑,“那挺好的。”
盛庭皖被他的态度搞得一懵,不可思议道:“什么...什么挺好的?”
一个女子喜欢另一个女子,多么天方夜谭,多么离经叛道?
怎么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