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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开花落

    046

    她剪短发了。

    沈示白第一反应聚焦在宋声眠短到脖颈处的头发。

    原来对礼屿娱乐的熟悉是来自与她。

    沈示白听白密的,遐沃第一个被沈氏吞下。

    与礼屿的合作随之而来。

    本是为了商讨具体的合作方案,下电梯后瞥见她与宋知惬紧握的双手后,方案合同统统忘了,他想到了那枚没送出去的莫比乌斯环戒指。

    专辑新歌发出后,顾辛第一个跟他报告,在千万专辑的销量中有他贡献的力量。

    当然,新歌MV也看了。

    戒指放在枕头下,幼稚的醋意压制住去找她,把戒指给她的冲动。

    心情只有别墅地板上的酒瓶知道。

    他戒掉烟了,尽管过程痛苦。

    但被拽进了酒精的世界。

    源头是他注意到那晚宋声眠闻到他身上烟味时愠怒的眉头。

    皱得他恨不得把自己泡在浴缸里直到洗掉烟草味。

    挣脱尼古丁比不爱她简单多了。

    “俊男美女嘛,组合在一起,在一起久了难免会有点感情……正常正常……”

    何茫跟他解释的话让他窝火。

    不明白是他们牵住的双手还是何茫那司空见惯的话语。

    沈示白上车后面若冷霜。

    副驾驶的礼屿娱乐总裁何茫吓得不敢乱动,生怕那里招待不周惹怒了引来的财神爷。

    沈示白后槽牙绷得紧。

    何茫忽的想起提到的事情,他忙不叠开口:“沈总,鸥小姐已经进公司了,在演艺部。”

    “……她想进女团。”

    “这个是知道的,但是这个……确实不太好办沈总,之前有做过女团,但是效果不太好所以解散了。”何茫打开车窗,企图让冷风吹散他的紧张。

    沈示白摘下戒指,凝视着它精致的曲折。

    “要不然把Epoch解散,把她放进去吧。”

    银色的闪电劈在何茫的世界上方,沈示白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沈静没有情绪。

    他咽了咽口水,艰难地干笑,“沈总,您真幽默……”

    ……那可是他的摇钱树,解散插一个队员……他做梦都不敢这样梦。

    沈示白吹掉戒指上不存在的灰尘,重新戴回修长的中指上。

    “开玩笑的,请何总别当真。”

    何茫长呼一口气,沈示白轻飘飘的一句玩笑话险些让他窒息。

    “我们会好好照顾鸥小姐的。”

    为了感谢沈示白不生生砍断礼屿的摇钱树,他下意识地恭维鸥时。

    “请何总保密,关于鸥时的事情。”

    “她与我的关系,我不希望贵公司的人知道。”

    莫比乌斯环在车灯的照耀下熠熠发光。

    司机下车抽烟,方溶月提前下班。

    宋知惬还在楼上,宋声眠提前下来上车。

    于姿坐在副驾驶眼睁睁望见沈示白进了迈巴赫的后座,礼屿总裁何茫都得尊敬他三分的模样,迫不及待地想要跟宋声眠分享八卦。

    “上帝啊,那辆迈巴赫居然是你前夫的!”

    “贫穷果然限制了我的想象力……上次是劳斯莱斯,这次直接迈巴赫……老天爷,为什么不能多我一个有钱人。”

    “声眠,你跟我说一个数,你说沈示白那人一天能赚多少啊?”

    宋声眠揉揉太阳穴,“我不知道,他没跟我说过。”

    于姿擤了擤鼻涕,扭头瞧见司机丢掉烟头准备上车,她关掉话匣子的开关。

    “我要加油搬砖了。”

    宋知惬十五分钟后下来,车门被他生闷气一般的力气砸紧。

    副驾驶的于姿身躯一抖,稀奇转头,她带宋知惬四年来没看过他一次冷脸。

    “咋了,谁惹我们知惬啦?”

    练舞经常带的黑帽子此刻又戴到他的头上。

    他对于姿的询问置若罔闻,身子一靠眼睛一闭,耳朵也闭上。

    “估计累了。快回家吧,咱们也早些下班。”宋声眠神采焕发,帮宋知惬解释。

    于姿没当回事,眼神转向前方,“好,接下来七天就在家好好休息呀,这段时间确实辛苦啦。”

    宋声眠凝眸无精打采没情没绪的宋知惬。

    “啧,看什么看。”

    他睁开一只眼,闷声闷气地瞥视,说完用交叉的双手往下压帽子,尽力把脸蛋藏入阴影。

    宋声眠明了,收回视线会心一笑。

    他出来了。

    白密言笑自若,接过男人递来的纸笔,大大落落签上白密二字。

    “是吗?恭喜呀宝贝!”她换只手拿手机,聆听对面心花怒发的声音,走到咖啡厅门口。

    她身旁穿着制服的男人拿过纸张转身递给对面桌的男人。

    “好,好,听到你这么开心我也开心……”

    白密意兴盎然,确保门口没有奇怪的人偷听,打开免提,想要让手机里的声音扩散到她周遭的所有——“我怀疑我在做梦!我居然真的进了礼屿!”

    鸥时握住手机在卫生间跳来跳去。

    “现在是下课时间,我跑来卫生间给你打电话的。”

    白密那边传来呼啸的风声,是疾驰而过的车辆所致,但她的心情未受到任何损害,对鸥时每一句话都做出回应。

    “在公司累不累?有交到好朋友吗?”

    “超级累!密密,这里的老师可严格了!好朋友的话……我觉得有你就够了!”

    “累代表在进步呀,老师肯定也负责任吧?我们鸥时最棒了,不出一年一定会出道的!”白密喜溢眉梢,“在公司也需要交个朋友哦,这样相互有个照应我也放心。”

    “啊你又在跟我喂鸡汤啦,我演技被老师批了好久,超烂的说……果然演员不是那么好当的呢……”

    “没关系的,你是女团出身的嘛,从头开始磨炼演技难免会比较困难,坚持下去,会看到光的。”

    鸥时警觉有人进来,她捂住手机进了隔间,轻声唧哝:“我觉得你才是我的光呢,遇见你之后什么事情都顺利了……”

    “密密简直就是我的贵人。”

    白密染着笑意的唇被从咖啡厅出来的两人打落。

    其中一位男人摇了摇手机,上了门口的轿车,穿制服的男人为他开门。

    白密傲睨自若,眄视车辆开走,应着鸥时叽叽喳喳的话,进咖啡厅拿起放在桌上的薄薄纸张。

    终于结束了。

    空际云翳密密匝匝,云屯雾集,乌沈沈得要压到天地。

    宋声眠合上大开着的窗扉,灯火为灰蒙蒙的室内增辉。

    “打算玩多久?”她气定神闲撑在窗沿端视沙发上郁闷的宋追因。

    “不知道,玩爽了再说。”他的表情与话语天渊之别。

    洒脱又怏然。

    “表情可不像你说的那么豁达。”宋声眠笑吟吟。

    宋追因被戳中心思,宋知惬那副皮囊自然红了脸,他嗔怒地耍性子,“你不要拿出那副很懂我的样子!我才不是宋知惬那蠢小子!我可比你大!”

    宋声眠配合他的愤怒,矫揉造作地攒眉蹙额,双手合十张大嘴巴,声音上扬:“喔!那我错了~我不该揣摩你的心思~”

    “啧!”

    他还是不满意,抓过玩偶使劲□□。

    深吸一口气遽尔紧逼宋声眠,他凶巴巴冲她吼,“你到底想干嘛!”

    话题转得太快,宋声眠往后撑住窗沿,往后仰身子,“什么我想干嘛?”

    “好吧,那我换一种说法。”

    以为他埋怨自己道歉的态度不端正,宋声眠正色,特地挤眉弄眼地重演双手合十,“对不起~宋追因哥哥,我错了,我不该……”

    “不是这个!”

    寒意的凉风掠过她的脸蛋,耳边的碎发冉冉荡悠。

    宋追因的手臂伸展在宋声眠的眼旁。

    气流好似休止流荡。

    “我不想当你什么哥哥,你他妈的快点告诉我你对我们的想法到底是什么!”

    “……”

    宋追因突如其来的盛怒令宋声眠久久在原地木然。

    两人对视良久。

    “靠。”宋追因怨悔松开锤住墙壁的拳头,撑住额头再度坐回沙发。

    宋声眠回神时,宋追因在往嘴里灌水。

    “唉,我发现一件事……”

    宋追因装聋装哑,嘴巴异常干涩,他只想让水湿润它。

    她水汪汪的眸子炯炯有神,激动地拿过宋追因水杯,“你把自称老子的习惯改掉了!”

    什么啊……宋追因怏怏不乐,心底愈加沈重。

    还以为说什么她也喜欢他们呢……

    等等……

    也?喜欢他们?

    什么他们?

    谁们!

    他宋追因才不喜欢她!

    明明是宋知惬那小子喜欢她!

    都怪宋知惬那人的心牵连到了他!

    一定是这样!他才不喜欢她!

    宋追因慌作一团,心脏动荡不安。

    宋声眠的重点转向宋追因改掉让人头疼的口癖上,他方才跑出来的火气跟着窗外的风飘走。

    她欢愉地蹦蹦跳跳,跑到房间拿出记事本,一边咬着笔头一边自言自语:“这是个好征兆!他在慢慢变好……等宋知惬出来一定得跟他说……我还觉得他……”

    “对了!你还感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胸口疼不疼?胃口怎么样?手啊脚啊有没有不舒服?”

    一个宋声眠问出了十个人的效果。

    宋追因的思绪纷乱如麻,她不期而然的挂意把他始终阴凄的地方烤热。

    自昨晚在公司出来后便伴随着仇怨的烟霭雨收云散。

    “烦死了,别问了。”

    宋追因忸怩拨开就差拿着放大镜端详他的宋声眠。

    雀跃的心情感染到他,凉凉的手去摸脖颈,“这次出来的感觉确实有点不一样……”

    “什么!请说请说!”她眨着亮闪闪的瞳子。

    “更烦你了。”

    “切……”

    宋声眠蔫头耷脑,努起嘴翻了个白眼,瞄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凌波微步一般飞进厨房,“我要准备做饭了,你回家吃还是在这吃?”

    宋追因不假思索,“在这吃。”

    “你不怕我下毒?”

    “你想想这副身子是谁的就行,舍得下我敬你是条汉子。”

    “切!”宋声眠套上围裙系好,举起菜刀故作凶狠。

    “你只会说切吗小哑巴?”

    宋追因扯掉她身后围裙的带子,露齿调谑,不等她大叫走出厨房。

    “宋追因我一定给你下毒!”宋声眠把案板剁得咚咚响。

    大门的响铃声与菜刀声相与为一,宋追因是在她休息时才听见的门铃声。

    猫眼外的人他没见过。

    “宋声眠,有人来了!”宋追因开门抱肘,身子斜靠在墙上。

    厨房的声音传到门口变得微弱,“谁?”

    知道来人眼神里视他如寇仇的含义,宋知惬纳闷地歪头,“你谁啊?瞪我干嘛?我打过你啊?”

    “宋声眠呢?”

    品貌非凡的男人不搭理宋追因的问题,轻车熟路拿出鞋柜里的男士拖鞋。

    “你谁啊!这鞋是你的吗你就拿着穿?”宋追因撤开手臂,推男人的肩膀。

    险些摔倒的男人站定,拖鞋散在地毯上。

    他不知怎的讥笑起他来,孤傲的长眼掠视宋追因,嗤之以鼻。

    “你不知道我是谁?”

    “哎我凭什么要知道你是谁啊?你他妈的说这么久你……”

    “停!”

    宋声眠伸过炒勺,插在两人中间。

    “别在我家门口吵,要么进来要么出去!”

    男人越过宋追因,换上鞋进家门,摆正地毯。

    宋追因瘪嘴关上门,好不容易开朗的情绪又开始崩塌。

    “谁啊他?”宋追因将回答问题的权力交给宋声眠。

    宋声眠倾身,凑近他的耳朵:“宋知惬认……”

    ——“我还想问你,你凭什么在这?”

    与宋声眠交流的机会又被那男人剥夺,宋追因恼怒地呲牙咧嘴,搂过宋声眠,宣示主权。

    “我凭什么不能在这?”

    “她是我爱人我凭什么不能在这?”